書境
崩不了一點的人設
“是時候了,伊萊!”
在灰熊將雷霆送回家釣魚的最後一戰,比爾·沃克於垃圾時間出場8分鐘,拿下6分2籃板1搶斷。終場哨響,他幾乎是跳著沖向板凳席,對著正在擦汗的徐凌興奮地喊道:“這下KD總該明白差距了吧!我真是受夠外面那些人老把他和你擺在一起比來比去了!”
徐凌抬眼,看了看對面,又看了看沃克那副“我為主子爺被這坨狗屎黏上而痛心疾首”般的表情,嘴角很輕地扯了一下。
“比爾,”徐凌的聲音裡帶著一絲聽不出是認真還是調侃的玩味,“如果打一場比賽就能讓人明白差距,那籃球也太簡單了。”
說罷,徐凌站起身,準備和雷霆隊的諸位說再見。
哈登小心翼翼地和他擊掌,並說:“祝你們好運。”
徐凌點頭,一個一個地問候過去,最後來到杜蘭特面前。
杜蘭特在本賽季最重要的回家局裡打出了最糟糕的表現,現在他不得不聆聽徐凌的勝利演講。“有什麼指教就說吧。”杜蘭特沉聲道,“我聽著呢!”
這下徐凌和杜蘭特之間的“你我雖是同級生但我是你前輩”的彆扭可能徹底過不去了。
但他徐某人又怎麼會是那種喜歡佔別人便宜的魂淡?
“打得不錯,凱文。”
他如此開口,但聽著卻很陰陽怪氣。
哪裡不錯了?
你管一個20投5中的人叫打得不錯?
徐凌沒意識到自己的話可能會被阿杜誤會,便伸出手,語氣平靜地藉著說“你只是還需要”然後,徐凌就怔住了。
不對!
又不對了!
徐凌似乎也意識到接下來無論說什麼一“時間”、“經驗”、“變得更好”一都只會讓氣氛更微妙,這不就是讓人厭煩的爹味指導嗎?
有點難繃的徐凌嘴角不由自主地抽了一下,那不像笑,更像某種臨時調整話術又情難自禁的面部肌肉反應。
“你只是還需要..”徐凌重復了一遍,然後自認為非常自然地接上,“投得更準一點,對,更準一點,如果你有什麼不懂的可以去找吉爾伯特·阿里納斯,他很有開槍的經驗。”
我他媽在說什麼?!
徐凌維持著微笑:“再見。”杜蘭特瞪大眼睛,表情像被什麼東西噎住了。他張了張嘴,似乎想反駁和質問,或者單純想確認自己是不是聽錯了。
但徐凌已經轉身走向球員通道,腳步比平時快了一點。
依舊腳步輕盈,依舊假裝嚴肅退場實際上落荒而逃。
杜蘭特站在原地,直到助理教練莫里斯·奇克斯過來拍了拍他的背。
“KD,別把伊萊的話放在心上。”奇克斯說,“他是個混蛋,你不應該把混蛋的話當真。”但上帝可以作證,這個混蛋剛才並無一句混蛋之語。
杜蘭特低頭看了眼自己的手掌,又抬頭望向那個消失在通道深處的背影。
那句荒誕的“開槍經驗”在他耳邊嗡嗡作響。
那個混蛋究競是在諷刺我在關鍵比賽裡手軟?還是真的只是在胡言亂語?
杜蘭特不知道。他唯一清楚的是,自己又一次被扔進那種人為製造的憤慨裡。而那個製造憤慨的人,甚至沒有回頭。
來到球員通道之中,徐凌可能不得不承認,比起和那些對手成為朋友,他可能更擅長讓他們討厭。他不是那種喜歡說場面話的人,尤其是在沒準備好的時候。
他現在真的希望杜蘭特和自己是同一類人。
他由衷地期望杜蘭特也跟自己一樣,在太陽昇起之時,就把昨天的事情忘掉。
但徐凌還是低估了他的煳塗話可能帶給他人的震撼。
有一件事是肯定的,杜蘭特永遠也忘不掉了。
不過至少,徐凌準確傳達出了一項他希望對方能夠體會到的感覺。
那是就是他的善意。
雖然杜蘭特真心不知道這個中國人到底在他媽說什麼鬼,但也知道徐凌沒有惡意。
現在雷霆隊的賽季結束了,灰熊隊抵達了去年的終結之地。
西部決賽。
對手依然是小牛隊。
連續三年,小牛隊都以全勝的戰績晉級西決,而灰熊隊倒是在俄克拉荷馬翻了一次車。
兩隊積怨已久,尤其是這一季,常規賽的四次交手每次都是火星撞地球,場外的輿論風波加深了互相的敵視,再加上有馬克·庫班這種代入感強烈的瘋狂老闆。“達拉斯的事情,還是等到我們見到達拉斯人再說吧。”徐凌面帶微笑,希望在記者面前釋放他在杜蘭特那裡未盡的善意,“我只想對雷霆隊表示敬意,他們是一個頑強的對手。”
記者們奇怪地看著弒君者。
這是什麼意思呢?弒君者以為大家都像他老人家一樣健忘嗎?
你的教練和隊友們前幾天是怎麼評價杜蘭特的,您老人家心裡沒數嗎?現在開始表演“我尊敬對手了”?這真的能表演得起來嗎?
不,記者們絕不想看到這個讓人胃部不適的節目。
“那麼,”一位記者迅速接過話頭,提出問題,“你能否從這一角度談談你與KD之間長期的競爭關係嗎?你如何看待外界始終將你們二人放在一起比較的現象?”
徐凌臉上的微笑僵硬住了。
他討厭這個話題一一因為無論怎麼說,最後總會被擷取、放大、扭曲成他不想看到的標題。他更討厭每當自己試圖稍微改善下形象的的時候,就總有這樣的記者準時出現,把話題拽回到他最不想要的方向。
徐凌微微向前傾身,目光落在對方胸前的證件上。
“不好意思,請問你是?”徐凌淡淡地問道。
記者愣了一下,隨即答道:“克里斯·曼尼克斯,來自《體育畫報》。”
徐凌點了點頭,笑容依舊掛在臉上。
“曼尼克斯先生,從今天起,我將不再回答你的任何提問。請你回去轉告你的主管,下次派個會提問的人來。”
現場瞬間安靜。曼尼克斯的臉色一陣變化。
徐凌已轉向下其他記者,笑容恢復如常,彷彿剛才那句近乎封殺的通告只是寒暄。
“還有其他的問題嗎?”
在各行各業都像瘟神般讓人敬而遠之的媒體,在體育界是另一種存在,一方面,他們喜歡掌控敘事,主導球星的形象,另一方面,他們的生存又寄託於球員,如果像徐凌這樣的超級巨星拒絕接受他們的採訪,對於他們的工作便是重大打擊。
正因如此,許多媒體人會主動模煳邊界,甚至犧牲部分職業獨立性,以求成為球星身邊的御用筆桿子。徐凌如此直白地回絕曼尼克斯,無疑也是給那些愈發越界的同行一記明確的警告。
當然,這一舉動並不會為他的公眾形象帶來任何加分。
對那些本就對他心存成見的人來說,這反而像是最後一塊終於落位的拼圖,那個早已在無數報道中被勾勒出的“傲慢、自大狂妄、難以相處”形象在今夜之後變得更加豐滿了。
次日,徐凌因為單方面封殺記者而登上頭條。
神奇的是,當他做了一件外界認為他理應會做的事情時,批評反而少了許多。而且這也不是他第一次動用這項許可權。
第一個被他封殺的人是那個至今都追著他黑個不停的克里斯·謝里丹。
只是,謝里丹還有耐克的關係,並不愁訪問權,克里斯·曼尼克斯則是日薄西山的《體育畫報》的新人記者,被籃球界最有前途的超級巨星封殺極有可能殺死他的職業生涯。
實際上,就在昨晚,徐凌回到家就接到了《體育畫報》總編的電話,對方表示會把曼尼克斯調離崗位,畫報依然是弒君者的好朋友。
徐凌不曾將那個小角色放在心上,既然對方表明態度,他也不會遷怒於《體育畫報》的其他人。事情就這麼結束了。
當徐凌發現他仗著自己的巨星身份做了許可權狗之後,結果反而被眾人說成是做了一件最應該做的事情時,他由衷覺得這個世界已經徹底扭曲了。
好人就該被拿槍指著的定律依然在生效。
此事之後,灰熊與雷霆的競爭也就告一段落。
因為西部賽區首先決出了分割槽對陣的兩支球隊,因此,即使東部半決賽還在撕扯,但西部決賽總是要率先開始的。
5月8日
西部決賽開賽日的前一天,正好是東部的兩組半決賽的系列賽第五個比賽日。
灰熊隊今天照常舉行訓練課,小牛隊作為老對手,他們已經陸陸續續研究了這支球隊兩年的時間,常規賽的四場比賽也積攢了不少經驗。
應該說,教練組對西部決賽有信心。
唯一的疑問是,兩連冠的小牛隊會不會像所有偉大的王朝一樣啟用“冠軍的心”BUFF把自己提升到全新的層次。
但這是玄學範疇了,思之無益。
當晚訓練結束後,蘭多夫邀請全隊去他家裡參加妻子的生日派對,徐凌作為隊裡唯一的單身狗很不情願參加,但要是他帶頭不參加的話,誰知道蘭胖子這傢伙會不會傷心過度在西部決賽退化成偽人再葬送掉球隊一整年的努力?
考慮到這個風險,徐凌決定參加,並且,他只帶上自己的嘴巴和眼睛。
他要敞開肚子吃,然後睜大眼睛看騎士隊與凱爾特人的半決賽第五場。
由於時間線的擾動,今年的騎士比徐凌所知的歷史更早地陷入了絕境。
系列賽前四場,凱爾特人出人意料地以3比1領先。
正如比爾·西蒙斯在推特上所寫:“伊萊·徐至今仍是凱爾特人隊內最佳第六人。若非他那張美妙的搖手指海報觸發了勒布朗的PTSD,導致後者在G2罰丟關鍵球,現在本該是2比2。”
徐凌向來謙虛,婉拒了這份虛空授予的榮譽,只是默默給那條推特點贊。
這個在年度交易價值榜單上把自己排在詹姆斯和杜蘭特之後的蠢貨,看起來也不是毫無可取之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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