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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萬分之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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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11年的夏天,NBA的空氣裡瀰漫著一種奇特的焦灼。

一方面,聯盟正滑向自1998年以來首次全面停擺的深淵一一資方揮舞著虧損的大旗,勞方緊捂著手中的合同,雙方在“籃球相關收入”這個神聖的詞匯前劍拔弩張,彷彿討論的不是生意,而是某種關乎籃球純潔性的神學辯論。

然而,諷刺的是,這架看似即將墜毀的飛機,卻在墜落前迎來了最耀眼的光照。這可能是十幾年來最具話題性、故事脈絡最戲劇化的一個賽季。

灰熊隊的崛起給聯盟增添了一股全新的風氣,作為不起眼的小市場球隊,能在大城市統治的聯盟中登頂,無疑證明了NBA還沒有成為豪門的遊戲。

但若僅僅是如此卻依然不夠,勒布朗的決定餘波未平,邁阿密三巨頭在全民公敵的注視下磨刀霍霍;達拉斯的德科組合追逐著四年中的第三座總冠軍,凱爾特人三巨頭也想做最後一搏,年輕的羅斯和霍華德渴望成為舞中心的主角。

於是,聯盟的高管們一面為可能停擺愁眉苦臉,一面卻又忍不住為這空前的話題度暗自咂嘴,毀滅的陰影高懸,舞上的角鬥卻愈發絢爛。

可是球員不會這麼想。

他們矚目於停擺之後的未來,科比已經明確要試水2011年夏天的自由市場,所以這有可能是他在達拉斯的最後一個賽季。

安東尼也不願繼續在芝加哥給羅斯打下手,同時,他的未婚妻還夢想著紐約或者洛杉磯這樣的偉大城市的生活,他同樣拒絕了公牛隊提前續約的嘗試。

同時,黃蜂隊的世界也隨著聯盟的接管而突然崩塌。

克里斯·保羅明確表示希望被交易,他在2005年來到新奧爾良的時候已經嘗試拯救過這座城市,但結果,他失敗了,他不是伊萊,也不是勒布朗,作為一個不華麗但實用的宗師級控衛,他缺少真正的超級明星身上那種異乎常人的吸引力。

那才是真正的大明星有別於普通明星的特質。

因此,在這充滿競爭浪潮的背景之外,多支球隊的重大變動也即將發生。

2月15日

全明星週末到來前的最後一戰。

灰熊再度造訪洛杉磯,挑戰湖人。

儘管此前灰熊已經客場挑戰過湖人,但在NBA的賽程邏輯中,同賽區球隊一季四戰,涇渭分明;而跨賽區的同分割槽對手,則通常需交手三至四次。這裡便藏著一個微妙的問題:如果只打三場,誰該多擁有一個主場?賽程的天平是否會因此傾斜?

聯盟的解法是兩條並行路徑:輪換制,或索性調整為四場。

如果是打四場,自然主客各二,簡明清晰;如果打三場,則須拉長週期,跨賽季平衡,本賽季你多佔的主場優勢,下賽季便需如數奉還。

這賽季恰好輪到灰熊去湖人打兩個客場。

對於徐凌這些已經入選了全明星週末的人來說,可能沒有比這更好的安排了。

因為今年的全明星週末就在洛杉磯舉辦。

因此打完比賽,徐凌可以直接留在洛杉磯。

由於他的女朋友達達里奧·亞歷珊德拉也住在洛杉磯,所以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飛行途中,機艙裡瀰漫著一種鬆弛的假日前氛圍。直到有人低聲提起,大家才注意到,球隊總裁傑裡·韋斯特此番競也隨隊同行。

這是個不尋常的情況,在徐凌的記憶裡,這是老爺子第一次在常規賽期間跟隊打客場。

事出反常必有妖。徐凌坐在舷窗邊,目光掃過不遠處正閉目養神的韋斯特。

徐凌也已經聽到了一些風聲。

就在不久前,處於合同年的韋斯特正式與海斯利展開續約談判,作為灰熊隊的總設計師,在物價飛漲,球隊市值翻倍的當下,韋斯特理所當然地提出了加薪的要求。

但那位坐在錢堆上的吝嗇鬼海斯利,卻用一種近乎羞辱的方式關上了大門。

海斯利還在為那次配件論被公開而耿耿於懷。在他看來,韋斯特身為管家,竟然以那種方式將他的言論公之於眾,這簡直是不可饒恕的背叛。

於是,海斯利非但沒有同意加薪,反而要求韋斯特降薪,因為他已經老了,聯盟中沒有超過70歲的GM,他現在有很多工作都需要凱文·普里查德來協助完成,作為一個決策者,他的貢獻有限,既然如此,怎麼還敢提出加薪?這當然是對韋斯特的侮辱,談判自然而然地崩塌。

韋斯特也感到心灰意冷,產生了退休的念頭。

就在續約談判崩潰後不久,洛杉磯湖人隊的老闆傑裡·巴斯給韋斯特送上了一份賀禮:為了表彰韋斯特對洛杉磯籃球不可磨滅的貢獻,斯普斯中心外將正式豎起L0G0男的銅像。

這真是一種巨大的諷刺,原來湖人是一支懂得感恩的球隊,正好用來嘲笑海斯利這個可惡的現代葛朗但是為什麼這麼懂得感恩的湖人隊卻留不住傑裡·韋斯特,這是一個不能深究的問題。

重返斯普斯中心,韋斯特或許有種回孃家的感覺,可是徐凌卻需要認真應對湖人的挑戰。他並不想帶著一場敗仗去度假。

而那個被湖人寄予厚望的拉塞爾·威斯布魯克同樣不想,今年是威斯布魯克邁向全明星的一年,雖然還沒發展到完全體,但在洛杉磯這種地方,只要展現出明星之姿,大市場的魔力就能把你推向全明星。這就是科比在二年級入選全明星的原因。

現在,同樣的魔力眷顧了三年級的威斯布魯克。

同時,這也是科比被交易後,湖人培養出來的第一個全明星球員,就像是一個與過去告別的徵兆。“噢,看那是誰?我們的小英雄,洛杉磯的新寵兒,最近還好嗎?”

賽前熱身時,徐凌故意慢跑到威少所在的半場,用一副過來人的口吻招唿道。

雖然威少比徐凌晚一年進NBA,但兩人實際上是同齡人,因此,徐某人這個前輩做派很難不給對方一種矯揉造作的感覺。

你知道的,威斯布魯克最不能容忍的就是這種喜歡裝13的傢伙,這也是他在另一條平行時空裡,最終與那位姓詹的克利夫蘭大亨關係破裂的根本原因。

“少來這套,”威少不滿地說,“你也就比我多打一年NBA,裝什麼老炮?”

徐凌故意抖了抖眉毛,臉上的表情誠懇得近乎欠揍:“Russ,嚴謹一點。我不只是比你多打了一年,我還比你多了一枚總冠軍戒指,兩座MVP獎盃,以及多到我家裡陳列櫃都快塞不下的個人榮譽。”“聽著,伊萊。”威少眼裡噌地竄起兩簇火苗,“今晚我會親手把你那些MVP獎盃一一連帶著你這該死的優越感一起塞進籃筐裡,我發誓!”

徐凌終於沒忍住,笑了出來。不是冷笑,也不是挑釁,而是一種看到炸毛貓科動物般純粹覺得有趣的笑。

“那我可等著看了。”

徐凌輕飄飄地留下這句,轉身離開,留下威少在原地獨自燃燒。

前排的觀眾席,達達里奧·亞歷珊德拉仍然是一抹靚麗的風景,你知道的,那些擁有魔鬼賜予的曲線的人,在直播鏡頭前總是一笑百媚生的存在,所有人都會忍不住看向她。

但今晚的斯普斯,註定只屬於一個名字。

威斯布魯克兌現了他的諾言,他像一加滿了高辛烷值汽油的推土機,從比賽第一秒起就瘋狂地沖擊著灰熊隊的防線。然而,他撞上的是巔峰狀態的徐凌。

第一節中段,威斯布魯克面對徐凌便要強起過人,卻是被預判了路數,提前卡位出手搶斷。球脫手了。威斯布魯克由於慣性滑倒在地,而徐凌已經接球轉身,在他面前投中了一記寫意的追身三分“Russ,”徐凌回來的時候說,“你還得更努力才行。”

威斯布魯克氣憤不已,“只是一個回合而已!”

平心而論,威少今晚打得不錯,在不對上徐凌的那些回合裡,他就像暴力的破壞王摧殘著基德身上的那些老舊零件。

威斯布魯克不知恐懼,又帶著主場優勢,反擊推起來也是風風火火,就像天神一樣,但是,每當湖人球迷期望看到他挑戰徐凌,而他也的確這麼做的時候,吃癟的場面就會顯得極其刺眼。

徐凌放他投籃,死死地抓著他的突破路線不放,威斯布魯克嘗試投籃回應,但先是三不沾,然後因為被幹擾投到籃架上,最後又是被封蓋。

他最糟糕的技術環節,在今晚被放大成了一種卓別林電影般的最高喜劇效果。

而他面前的徐老前輩,卻在今晚進入了一種超凡入聖的境界。

突入籃下的拋射、三分線外的幹拔、背身單打後的後仰一一每一次出手都像是經過瑞士鐘錶匠校準一般,精準地墜入網窩。

當第四節還剩四分鐘,灰熊已經領先22分時,現場解說員邁克·布林翻看著技術統計,聲音止不住地顫抖:“這不可能...伊萊·徐今晚14投14中,其中三分球6投6中!他還沒有投丟過哪怕一球!他即將站上罰球線,如果兩罰全中,他將成為NBA歷史上第一個以100命中率拿到40分的球員!”斯普斯中心的球迷和紐約人一樣挑剔,但他們並不刻薄,因為湖人光榮的隊史,使得這裡的球迷擁有強烈的歸屬感和榮譽感,因為他們見證過最偉大的籃球和最偉大的巨星,但今晚,面對這樣的比賽,沒有人能告訴自己,這是一種正常的現象。

即使是伊萊·徐,在餘下的賽季裡只怕也打不出類似的表現。

這是正在進行中的偉大比賽,而垃圾時間已經到來,表演即將落幕,難道不應該歌頌這個偉大的表現嗎看上不知道是誰先開的頭,一絲零星的“MVP”唿喊聲響了起來。

緊接著,這聲音迅速蔓延,像是野火燎原一般席捲了整座球館。這裡是湖人的主場,是威斯布魯克正在征服的領地,但此刻,洛杉磯的擁躉們倒戈了。

他們被這種絕對的統治力所征服,自發地為這個客場球隊的領袖送上了最高的敬意。

那一瞬,威斯布魯克突然間不生氣了,他們今晚被徐凌徹底打爆,他並不認為自己做錯了什麼,只是徐凌做對了一切。

安德魯·拜納姆的膝蓋隱隱作痛,他不禁惱怒,湖人球迷已經忘記科比時代是被誰終結的嗎?如果不是這個中國佬當年的那記隔扣導致他賽季報銷,也許..

阿瑪雷·斯塔德邁爾望著徐凌,勐然意識到,這正是他來到洛杉磯所渴望獲得的喝彩,可他從未真正得到過。

即便是徐凌的隊友們,此刻也無不以近乎崇敬的目光,凝視著罰球線上的那抹1號身影。

比爾·沃克甚至已經做出了頂禮膜拜的姿態。

罰進吧,伊萊,偉大隻差最後一步。

可是,罰球線上的徐凌並不像個勝利者一樣享受湖人球迷的倒戈。

對於客場環境的鉅變遠遠出乎了他的預料,他快速地罰進兩個罰球,就像是對現場的反應過敏一樣要求雅法羅尼將自己換下。

比賽至此進入了垃圾時間。

徐凌坐在場下,等待比賽結束,他本可以追求更多的分數。

以他今晚的手感,他甚至可能成為歷史上第一個以100命中率砍下50分的人。

就難度而言,這不會低於NBA歷史上的任何單場紀錄。

但比賽的懸念已經消失,他不想留在場上繼續去享受垃圾時間的狂歡,他始終認為資料只在懸念尚未消失的時候才有意義,就像他認為科比最偉大的比賽不是單場81分,而是那場三節得分超越小牛全隊的比賽。那之後,科比沒有回到場上,因為比賽已經是垃圾時間,許多人因此而感到遺憾,比爾·西蒙斯更是公開表示科比總有一天會因此而後悔,那是他最接近歷史的時刻,但在數週之後,他對勐龍砍下了81分。徐凌當然希望,自己有朝一日能像科比那樣,在一場全程緊繃的鏖戰中,打出職業生涯的巔峰表現,如果無此幸運,那也沒什麼好遺憾的。

很快,比賽結束了。

現場無人離開,因為馬上要舉行的是韋斯特的銅像揭幕儀式。

徐凌這才注意到,原來現場有這麼多的NBA名宿。

埃爾金·貝勒、比爾·拉塞爾、魔術師約翰遜、卡里姆·賈巴爾、詹姆斯·沃西...一個又一個響亮的名字而今卻是散發著沉沉的暮氣來到現場,只為向韋斯特祝賀他終於擁有了自己的銅像。

徐凌只感覺奇怪,可能沒有比這更奇怪的事情了。

在灰熊隊上下奮力前行的背景之下,映照出的卻是老闆邁克爾·海斯利吝於投入的現實。在球員們眼中,這位老闆早已失去了所有值得尊重的品質。

他是吸血鬼,是無恥的混蛋,是當代籃球世界裡僅存的尼安德特人,更是那個可能親手斷送灰熊王朝前景的罪人。

而現在,他們這群滿腹怨言的人,卻不得不坐在這裡,眼睜睜看著湖人如何向傑裡·韋斯特致以最高規格的敬意一一還有什麼比在主場矗立一座銅像更隆重的致敬呢?

此刻,韋斯特這個驕傲的小老頭就坐在自己的銅像旁,略顯侷促地接受著來自昔日對手與當代後輩的祝賀與贊美。

埃爾金·貝勒上發表了一段動人的演講,娓娓講述他與韋斯特之間的諸多往事,尤其提到60年代初湖人遭遇經濟危機時,他們如何靠四處打表演賽來為球隊籌措經費。

事實上,貝勒加盟湖人的時間比韋斯特更早,貢獻也絕不遜色。然而他至今還沒有一座屬於自己的銅像。

因為他被歷史輕輕地遺忘了。

當然,也因為他從未為巴斯家族效力過。

老巴斯自然不會特意為他塑像立傳。也許未來某天,如果湖人需要一個重拾傳統的由頭,為貝勒立像的事才會被提上議程。但那將純粹出於現實需要,而非源於真誠的感謝與致敬。

那麼,致敬與感謝的本質,究竟是什麼呢?

隨後是比爾·拉塞爾,他告訴觀眾,他今天早上原本穿了一件綠色襯衫,但後來意識到穿藍色可能更好,然後他又咯咯地笑了起來。那是NBA歷史上最鬼畜的笑聲。

其鬼畜程度大致相當於兩個總亞軍可以合成一個總冠軍的理論,很奇怪,為什麼沒有人提出兩個遠古冠軍可以合成一個現代冠軍的理論?

拉塞爾最後說道:“對我們來說,傑裡不是一個輪廓。對我們來說,他是一個有靈魂的人。”太有致敬,太有尊重了,對於不是很懂得如何在場上尊重對手的徐某人來說,他覺得他以後可能不會從任何對手身上得到類似的愛與尊重。

而且,他的對手恐怕也不會希望他像比爾·拉塞爾一樣給予愛和尊重。

但是沒關係,他們都不會因此損失什麼。

接著是韋斯特的晚輩和同事們,他們一個一個上,韋斯特臉上的笑容越來越僵硬,他真的不習慣被人眾星捧月,就像徐凌一樣,他們內心的火焰不為此而燃燒。

或許,這正是韋斯特最終選擇相信徐凌的原因。他們是同類人。未必有相似的性格或成長軌跡,但驅動他們前進的動力如出一轍,而那令他們感到無所適從的緣由,也驚人地相似。

沒有人可以否認韋斯特是籃球界的神明,但他卻不願承擔成神所帶來的那份重負。正如徐凌始終無法坦然接納球迷的熱愛,他寧願他們恨他。

最後一位演講者是傑裡·巴斯。

出於對韋斯特的敬意與回報,老巴斯立起了這座雕像,因為L0G0男值得。

在全場觀眾面前,瀟灑依舊的老巴斯拿著麥克風高喊:“有多少人能得到一尊雕像??好吧。”

他停頓了一下。

“傑裡·韋斯特是!”

最後,老巴斯鄭重承諾,韋斯特和他的家人將永遠是湖人國度的一部分,韋斯特是他永遠的朋友,韋斯特一家在這裡永遠能得到愛與支援。

這些話皆出自真心一至少,在老巴斯在世時,的確如此。

最後,終於到了最後,韋斯特拉動了繩子,幕布落下,雕像揭幕,全明星週末到來前最重要的比賽日落幕了。

從今天起,韋斯特的銅像將會和魔術師約翰遜、韋恩·格雷茨基、奧斯卡·德拉霍亞、卡里姆·阿卜杜爾賈巴爾、奇克·赫恩一起長久地屹立在斯普斯中心之外。

“恭喜你,傑裡。”離開球館的路上,徐凌走到韋斯特身邊說,“這是一場很棒的儀式。”韋斯特轉過頭,臉上的神情鬆弛了些,露出些許真實的疲憊。“謝謝,伊萊。說實話,沒什麼好恭喜的“所以,”徐凌開口問道,“那些傳聞是真的?你準備退休了?”

韋斯特幾不可察地點了點頭,就好像是在承認著什麼。

“我想是時候了。”韋斯特說,“邁克爾已經給出了答案。”

徐凌看著這位老人側臉上被燈光刻畫出的深刻線條。他想起了更衣室裡壓抑的憤怒,想起了海斯利那張精明而冷漠的臉。

在經歷了這樣一個夜晚之後,徐凌的心中只有升騰的怒火。

如果說海斯利在續約球員的問題上猶豫不決,甚至是因為擔心奢侈稅而不肯保留陣容,從利益角度來說,徐凌可以理解。

但不續約韋斯特?

這與奢侈稅無關,他這麼做純粹只是因為韋斯特在續約問題上沒有站在他的那一邊,而如今已然具備競爭力的灰熊隊已經不再需要韋斯特了,凱文·普里查德可以完成剩下的工作,只要圍繞他徐某人建隊,沒有誰是不可替代的。

徐凌感到憤怒的同時,又十分不解,因為韋斯特和湖人明顯是情分未盡,傑裡·巴斯方才的演講無疑是真情流露的,為什麼,為什麼韋斯特會離開巴斯選擇海斯利這樣的人?

“巴斯博士視你為的摯友,”徐凌停下腳步,語氣中帶著一絲不解,更多的卻是替他不值的憤怒,“傑裡,我一直想不通,當初你為什麼要離開這裡,去給海斯利那種甚至不肯為你的功勛多付一分錢的吝嗇鬼打工?”

韋斯特轉過身,看著徐凌那張寫滿了年輕、狂熱與不平的臉,露出了一個復雜的微笑。

這個中國人實在太過年輕,太過順遂,也許他真的經歷了很多,他在許多事情上有成熟的一面,但他依然沒有足夠的閱歷去讀懂眼前發生的所有事情。

他太年輕,所以不理解時間會癒合裂痕。

他太年輕,所以不明白距離會產生美。

一切都是太年輕的錯,但年輕人沒有錯,年輕人的意氣是不可再生的珍寶。

“伊萊,”韋斯特輕聲說道,“當你心裡開始想要離開一個地方的時候,你總會為自己找到一個理由。”

有時候,那個理由甚至不必是對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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