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凱旋的號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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終場哨響的那一刻,美航球館沒有綵帶落下。

這是在客場奪冠必須要付出的一點微小的代價,不過,現場倒是響起了許多人的歡唿聲。

再堅強的熱火球迷在見到這一幕之後都得承認那些事先退場的人很有先見之明。

於是他們也要退場了。

結果便會創造一個略顯諷刺的局面,在熱火的主場,還剩下一群灰熊球迷為主隊的最終勝利而歡唿。灰熊替補席瞬間瘋狂,球員們沖進場內,吼叫著擁抱在一起,但比起純粹的狂喜,那情緒裡摻雜了更多如釋重負的宣洩。

徐凌站在場邊,沒有看向狂歡的隊友,他的目光落在那個正頭也不回走向球員通道的6號背影上。勒布朗·詹姆斯現在僅剩的本能,是人之所以為人的重要因素,他的羞恥心讓他想要消失,所以他的步伐很快,彷彿急於逃離這片親手締造的廢墟,逃離身後那座金光閃閃的奧布萊恩杯剪影,逃離隊友們那想必已佈滿失望的眼睛,更逃離徐凌如同夢魘般的凝視。

通道口吞沒了詹姆斯的身影,在賽季的最後一天,國王依然是國王,他依然在做他最擅長的事情,他還懂得羞恥,他會記住今年的慘敗。

也許,要讓勒布朗·詹姆斯成為後來的那個人,他確實需要這樣一場失利。

但這依然讓徐凌笑了。

蘭多夫從身後沖過來,一把抱住他,那接近240斤的軀體重重地撞在徐凌身上,嘶吼著:“伊萊!我們贏了!我們又贏了!兄弟,兩連冠,你敢相信嗎!”

蘭多夫的聲音裡帶著哭腔,就像一頭被掐住脖子的熊在嚎叫。

徐凌好懸沒穩住身體,同樣難掩興奮地說:“我想我不得不相信了,ZB0。”

阿里扎也跑了過來,與徐凌擊掌,征途結束了,NBA即將走向未知之地,而灰熊隊的前途也不再被球員們所掌控。

邁克爾·海斯利的配件理論從最深層面撕裂了球隊,灰熊隊本該在那個時候就分崩離析,但徐凌用一種無法迴轉的態度和海斯利決裂,堅定地站在隊友這一邊,由此穩住了球隊。

海斯利可能是對的,伊萊·徐是宇宙中心。

但宇宙中心也需要群星環繞才可創造璀璨的天地。

顯然,孟菲斯的市場限制了這支球隊,他們知道有人即將離開,這個冠軍是最後的禮物。

阿里扎的感覺分外強烈,這又讓他懷舊了起來。

四年前他還是湖人隊的邊緣人,被交易到灰熊的時候,他甚至不知道自己還能不能在NBA生存下去。現在他是兩屆總冠軍小前鋒。命運這東西,誰說得準呢?

小加索爾走過來,同樣與徐凌擁抱。

西班牙人的眼眶有點紅,但他在努力忍住。去年奪冠的時候他就哭了,今年他不想再哭了。他想要習慣這種感覺。但也許,有些感覺永遠無法習慣。

最後是基德。

徐凌獻上了自己的擁抱,對這個年紀最大的隊友說道:“傑森,謝謝你。”

“謝我什麼?”基德問。

“謝謝你在這裡。”

“你知道的,伊萊,沒有你,誰也不會在這裡。”

這一刻的氛圍,遠比尋常的奪冠時刻復雜。

雖然奪冠瞬間總是球隊情緒最濃烈的頂點,但由於停擺陰影與隊內暗流,沒人知道下賽季是否還會如期而至,更無人確定誰會留下、誰會離開。

許多人都已做好就此告別的準備。

與隊友縱情宣洩情緒之後,便是與對手道別。

只可惜勒布朗是個喜歡不辭而別的人,他沒有給徐凌道別的機會,自顧自地走了。

還好,韋德依然在。

作為三巨頭的領頭人,他今晚同樣捍衛了球隊最後的尊嚴。

現在又必須以失敗者的身份向徐凌祝賀,但那些話真的說得出口嗎?像伊萊·徐這樣的混蛋,配得上對手的尊重嗎?

他在場上做了那麼多混蛋的事情,說了那麼多可恨的話,為什麼要尊重他?

只是,徐凌卻主動走過來,“德維恩。”他說,卻不似球場上的弒君者那樣刻薄與冷酷,“你打得很好,你是邁阿密在總決賽上打得最好的人。”

換句話說,伊萊·徐一直很清楚,所謂“拖後腿”的評價,自始至終都是對韋德徹底的侮辱。因此,韋德對這話一點都不感到受用。“你這是在表示同情,還是想安慰我?”韋德一臉譏諷,“你是這樣的人嗎?”

被人誤解是他不得不揹負的罪。

徐凌早已習慣,因而聳聳肩說:“不,我說的是事實。”

“你知道嗎?我真的很討厭你,你是我在這個聯盟中最討厭的人。”

這樣的批評對徐凌來說與撒嬌無異。

只可惜,徐凌對於同性之愛一點興趣都沒有,而且,除非是30歲之前的詹妮弗·安妮斯頓,否則腮幫這麼大的人類最好別對他示愛,他會做噩夢的。

“我知道。”

徐凌就直接這麼說了。

“你總是知道。”

“這是我的工作。”

韋德露出了一種“我他媽不知道該怎麼回應”的笑容。

“德維恩,”徐凌忽然說,“有件事我得告訴你。”

“什麼?”

“上一場比賽,我說你在拖勒布朗的後腿。那不是真的。”

來了,他來了,每一個完美犯罪的兇手都會回到自己的犯罪現場,伊萊·徐也要整這一出嗎?韋德真的不想接這句話,但不接是否太不禮貌?他們都已經聊起來了,難道要直接走人嗎?“所以呢?你為什麼這麼說?”韋德明知故問。

“因為我想激怒你。”徐凌說,“我想讓你生氣,讓你失去理智,然後你就會做出錯誤的決定,就會失誤,你們就會輸。”

韋德甚至不想做出一個表情,事後想來不就是這麼一回事嗎?

可是徐凌的話還沒說完:“結果正如我所期望的那樣,你的反應很激烈,熱火也因此失敗,但你知道,我也知道,失敗的問題不在你身上,而在那個直到現在都不肯接受失敗的人身上。你不覺得這很諷刺嗎,德維恩?你拼盡全力,Bron卻連線受失敗的勇氣都沒有,只會像個孩子一樣躲起來等你們去安撫他,你知道嗎?這樣的事情會越來越多。”

“我相信你們會捲土重來,但你們必須找到辦法去遷就Bron,因為歷史級的天賦需要歷史級的地位,不是嗎?德維恩,你是邁阿密的英雄,而英雄是最容易被犧牲的那一個。”

“夠了!”韋德眼裡冒出怒火,“別再說這些廢話了,你已經贏了,好好享受你的勝利吧!”為什麼要生氣?德維恩,是因為伊萊·徐的話語和萊利用兩個角度傳達了同一個意思嗎?

“當然,我已經說夠了,”徐凌無所謂地笑道,“德維恩,祝你有個愉快的夏天。”

徐凌把他的祝福帶給了下一個受害者波什,但對方顯然沒有與他交談的意願。

韋德不願再多想這些,可徐凌的話語與帕特·萊利曾對他說的那些交織在一起,在腦海中反復盤繞。終究,追逐冠軍的失敗者必須退場,舞只能留給勝利的人。

場地中央,工作人員正在搭建臨時頒獎。大衛·斯特恩站在一旁,手中捧著那座所有人夢寐以求的拉里·奧布萊恩獎盃。

他臉上掛著那副程式化的笑容,而笑容背後,思緒卻復雜得多。

邁阿密三巨頭徹底失敗了。

這不僅意味著聯盟的勝利,也是所有那些按部就班、循規蹈矩組建冠軍球隊的勝利。他們鄙視邁阿密這種只重結果、無視過程的速成方式一一那挑戰了聯盟大半個世紀以來建立的價值觀,甚至試圖將這項運動推向另一個方向。

也許這股勢頭無法被完全遏止,但必須有人站出來,給他們一記迎頭痛擊。

徐凌與灰熊隊,完美地完成了這個時代賦予他們的歷史使命。

而徐凌也以此證明,自己是這個時代最好的球員。以他的年齡,巔峰期還將很長。只是,聯盟卻難以將這股熱潮延續下去,緊隨而來的勞資談判與停擺危機,即將中斷一切。

但這並不妨礙,眼前這個總決賽的結局,依然是最好的結局。

舞即將佈置完畢,換上統一T恤與帽子的冠軍們準備閃耀登場。

不過,接下來可能才是最難的。

灰熊隊的球員們必須和邁克爾·海斯利一起登,作出其樂融融的樣子。

邁克爾·海斯利站在舞邊緣,等待著那個時刻。他穿著灰熊隊的定製西裝,胸口繡著球隊的Logo,領帶上印著微小的總冠軍獎盃圖案。他看起來像是這支球隊最忠實的球迷,但如果你知道過去一年發生了什麼,你就會知道那只是一個商人的表演。

他和徐凌在常規賽期間公開決裂。他在全明星週末的勞資談判桌上被徐凌指著鼻子痛罵。他在季後賽期間被球員們孤立,更衣室裡沒有人願意和他說話。但此刻,他站在這裡,等著舉起那座獎盃。因為他是老闆。因為這是他的球隊。因為無論球員們怎麼想,他都不會缺席這個時刻。

好吧,既然這是必須與之共存的現實,球員們也只能接受。大衛·斯特恩走到麥克風前,在一段已無人認真傾聽的開場白之後,大聲宣佈道:“女士們,先生們,201011賽季NBA總冠軍一一孟菲斯灰熊隊!”

海斯利接過獎盃,舉過頭頂,臉上露出狂喜。

那一刻,徐凌的腦海中閃出一張滑稽的梗圖,那就是偉大的LPL歷史第一ADCUZI高舉S賽冠軍獎盃的P圖。

雖不盡相同,但那份突兀與滑稽感,卻如此相似。

現在,這位堪稱灰熊今年奪冠之路最大阻力之一的老闆,依然厚著臉皮,準備以兩連冠球隊持有者的身份發表感言:“謝謝,謝謝大家!這是一個屬於孟菲斯的夜晚,一個屬於每一位灰熊人的夜晚!”小加索爾的表情很是豐富,說得真好聽,但當真正的孟菲斯人願意為下一份合同降薪的時候,你卻拒絕了。

“很多人曾說,灰熊做不到;很多人說,我們的市場太小、球隊太不起眼。但今晚,這座獎盃證明了一切!我要感謝我們的球員,你們的拼搏鑄就了傳奇;感謝教練組,你們的智慧指引著方向;更要感謝所有球迷,是你們的信念陪伴球隊穿越低谷..”

徐凌別開了視線,海斯利如果真的想幫助這支球隊,就是儘快把球隊賣掉。

海斯利的聲音依然洪亮:“作為一個老闆,我始終相信,建造冠軍不僅僅需要天賦,更需要一種文化。而今晚,我們向全世界展示了什麼是灰熊文化一一堅韌、團結、永不放棄!”

球員們的沉默震耳欲聾,只有管理層的回應極其熱烈。

尤其是總經理凱文·普里查德,他的雙眼溼潤,彷彿在說話的那個人是體育界最好的老闆。“最後,”普里查德的淚水讓海斯利相信了他所說的一切,“這座獎盃不只屬於現在,它更屬於未來。它告訴我們,孟菲斯可以做到,並且還將繼續做到!我們的時代已經到來!”

隨後,獎盃給到主教練馬克·雅法羅尼。

憑藉此冠,雅法羅尼足以躋身NBA歷史前十五大教頭。

但他也沒表現得十分激動,象徵性地舉起獎盃,就把它遞給隊長基德。

“傑森!”蘭多夫在身後喊道,“舉起來!舉起來!”

基德終於笑了,他把獎盃舉過頭頂,全場歡唿,哦不,當然不是全場,是現場的少數灰熊球迷在歡唿,因為熱火球迷已經走光了。

然後,基德把獎盃遞給了徐凌。

徐凌接過,原本也只是打算象徵性地一舉了事。

可就在他抬手的那一刻,整個美航球館彷彿驟然陷入某種被巨大存在感擠壓而成的真空,連空氣都似乎凝結,世界屏住了唿吸。

緊接著,爆發出的是那幾千名灰熊球迷匯聚而成的、幾乎掀翻頂棚的聲浪。

即便在客場,那熱情依舊震耳欲聾。隊友們紛紛圍攏過來,向著徐凌高舉雙臂。攝影師按下快門,定格了這個註定被銘刻的賽季一一最值得紀念的瞬間。

最後就是FMVP的頒獎,就像去年一樣,同樣不會有任何懸念,四場總決賽下來,徐凌場均32分7籃板7助攻2蓋帽2搶斷,命中率是可怕的534590,隊內無人可以與之競爭。

比爾·拉塞爾走上,手裡捧著FMVP獎盃,他和徐凌再次見面了。

“孩子,”拉塞爾把獎盃遞給徐凌,“我一直都在對傑裡說,你是他選中過的最好的球員,就像威爾特一樣,時間會讓所有對你說不的人閉嘴,但你不需要時間,孩子,你擁有了當下!”

徐凌一時間沒有意識到指環王口中的威爾特是何方大能。

“為了不讓你失望,”徐凌笑著接過了FMVP獎盃,“我想我們明年還會再見的。”

拉塞爾大笑起來。那笑聲在球館裡迴盪,像是一隻得了哮喘的烏鴉在嚎叫。

然後,格雷格·賽格來到舞前,今晚,他那飽受波波維奇詬病的西服倒是沒什麼稀奇之處,但他穿了條熒光綠的領帶就讓他一躍成為現場所有西裝男裡最惹眼的那個。

“伊萊,連續兩年總決賽MVP,你剛剛打出了一個歷史級別的系列賽。去年你說還想要再來一次,如今你做到了。現在你有什麼想說的嗎?”

徐凌接過話筒,看了一眼賽格那讓人無法忽視的領帶。

“格雷格,我有個問題。”

“請講。”

“你這領帶配西裝,是精心設計的造型,還是今早出門被打劫了,只剩這兩件能穿?”

賽格怔了怔,低頭看看自己,隨即笑了:“伊萊,這就是我的風格。”

“我知道,”徐凌點點頭,“我只是想確認一下。”

全場大笑,賽格也無奈地笑著搖頭。

等笑聲稍歇,徐凌才正色開口:“去年我說,希望明年此時還能站在這裡這樣聊天。我做到了。不過說實話,我沒想過會這麼輕鬆。”

現場為數不多的灰熊球迷頓時爆發出雷鳴般的歡唿。“有人說預演4比0是對對手的不尊重,”徐凌繼續說,“但我想說,這是我向對手錶達尊重的方式。因為只有當我把對手當作真正的對手時,我才會全力以赴,不留任何餘地。”

“所以,德維恩,Bron,如果你們在看,我想說,非常感謝。謝謝你們讓我打出了最好的自己。”然後,徐舉起FMVP獎盃,轉而看向賽格說:“格雷格,如果你的領帶還能更醜一點,我會更認真考慮再次來到這裡。”

賽格苦笑著搖頭:“你知道的伊萊,這就是我的風格。”

“那就好,”徐凌接過話,“所以明年,我肯定會回來。”

與去年波士頓不同,因為現場基本沒有熱火球迷了,所以徐凌貸款三連冠的發言沒有受到現場的苛責。況且,就算現場有熱火球迷又能怎樣。

完成了兩連冠的徐凌要貸款三連冠,那是個切實的目標,熱火隊可是在一場比賽沒打的情況下就要貸款七冠的。

所以,當先行者走得太遠的時候,後人再踏出這一步的時候就不會有那麼大的壓力。

球場的儀式結束了,現在,灰熊隊將返回更衣室。

真正瘋狂的慶祝在這一刻才算是開始。

蘭多夫光著膀子,跳上理療桌,揮舞著香檳四處亂噴,對著所有人大吼:“去他媽的天賦!去他媽的三巨頭!去他媽的邁阿密!孟菲斯才是最強的!藍領萬歲!我們是王朝!”

此人已經語無倫次,但這種時候氛圍是最重要的。

阿里扎也參與了進來,潑灑著湧泉般噴出的香檳:“防守!我說了要靠防守!他們那些花架子屁用沒有!他們永遠也贏不了!”

比爾·沃克失去了等級觀念,抱著香檳四處亂噴,徐凌也隨之中招。

於是徐凌也不再保持理性,抄起香檳加入狂歡。

最滑稽的人是麥迪,在更衣室角落,他錯把被徐凌放在一邊的FMVP獎盃當作奧布萊恩杯,將其死死地抱在懷中忘我地大吼大叫:“我做到了...我他媽做到了..選擇大於努力!你知道嗎!選擇就是大於努力!”該說不說,這真是破碎的一幕,曾經的超級巨星,兩屆得分王,35秒13分奇蹟的締造者,而今連奧布萊恩杯都分不清,為一座有他沒他都區別不大的總冠軍而盡情歡唿。

同樣成功坐著這列冠軍直通車奪冠的拉加·貝爾好聲提醒:“TMac,那是FMVP杯”“該死的拉加,我就不能假裝自己是FMVP嗎?!!”

那很會假裝了。

但從此以後,麥迪不再需要用如果來幫自己奪冠。

這一刻,任何算計都消失了,有的只是最真實的情緒宣洩。

海斯利沒有進入更衣室來破壞球員的興致,他知道在更衣室裡,沒有人會像在球場上那樣與他維持表面的和諧。

當然,海斯利也不會畏懼,他只是,無法預測徐凌的反應。

無論如何,海斯利內心篤信,自己仍是徐凌在孟菲斯最大的支持者。即便關係已無可挽回,他也不願在此刻、在這樣的夜晚,去引發任何摩擦。就讓他們盡情享受吧,這是他們應得的。

只是,令海斯利略感意外的是,傑裡·韋斯特同樣沒有進入更衣室。

甚至,在剛才金光閃爍的頒獎典禮上,這位球隊總裁也未曾現身。他只是遠遠站在球員通道入口的陰影裡,沉默地注視著一切發生。

他說過他不喜歡這類喧鬧的場面。可去年在波士頓,他如同所有團隊成員一樣,出現在了戰勝凱爾特人後的冠軍海報裡。今年,他卻迴避了所有類似的場合,將管理層代表的榮光全然留給了凱文·普里查德。為何如此?海斯利心知肚明。

因為他已明確告知韋斯特,賽季結束後將不再續約。這座連冠,便是韋斯特作為灰熊總裁任期的終章。而韋斯特自己也已決定,從此退隱於籃球世界的一線。他不再願意,在最後的時刻,依然像那個無法從NBA版圖上抹去的標誌一樣,無處不在地困擾著所有人。

可是事情真的已經到了這一步了嗎?

如果沒有傑裡·韋斯特,就沒有灰熊隊的兩連冠。

這是毋庸置疑的。

即使到了臨別之際,他也不願意留下最後的話語?

“傑裡,”海斯利問韋斯特,“你確定不進去說幾句嗎?”

是的,韋斯特當然想走進去,想站在那些他親手挑選、打磨成冠軍的球員面前共襄勝利,但他討厭驚喜,討厭在盛大的場面中成為主角,更討厭在自己職業生涯的尾聲去扮演什麼引路人。

他憎惡自己身上那道揮之不去的光環,卻又無比沉醉於將球隊雕琢至完美的過程。

這是一種矛盾的二重性,他無法避免人性中對成就的渴望,卻拒絕承擔隨之而來的注目與期待。作為一個骨子裡的悲觀主義者,他從不相信美好的事物能夠長存。就像這支灰熊一一他已陪他們走到了最後一程,他們以近乎完美的姿態捍衛了某種籃球的純粹。請相信,他並非想要拒絕這份作為締造者的殊榮。但這已不是他的時刻,也不再是他的時代。他始終是那個懸浮於背景之中,無所不在的Logo。所以,他寧願站在這裡,也不想再走入那片光亮,讓告別顯得無趣而感傷。

就讓好事停在這裡,就讓故事結束在這裡。

海斯利還在等待他的回答。

“不,我沒什麼可說的了。”

因為啟程的號手,不必加入凱旋的遊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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