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歪得離譜
聖安東尼奧基本上和那些小市場的球隊一樣,很少有什麼事情可以分散球員的注意力所以,除非是像丹尼斯·羅德曼這種壞胚,否則馬刺的球員也很難違背“我們只需要按時參加訓練、上場比賽,然後準時回家睡覺”的球隊文化。
他們這幫來到聖城打球的客人,自然也只能遵循著當地的節奏,打完比賽就回酒店貓著。
不過,今晚發生了許多事情,勇士隊這幫人也並不想再去外面節外生枝。
因為他們只需要在酒店房間裡隨便查詢和職業籃球相關的資訊,就會看到滿世界都在討論,為什麼取得了31連勝的勇士隊,卻存在著各種不和諧的聲調?
伊萊·徐和星戰粉絲的大戰可以當作一個笑話來看待,但賈巴里·帕克賽後的言論應該被如何正確看待?
克里斯·保羅和吉米·巴特勒的爭吵呢?
鏡頭放大了這一切,卻不負責對外解釋這是一個執行良好的公司的內部矛盾。
就像世界上的其他工作場所一樣,到處都是對身邊人不滿的混蛋。
只是在NBA,這一點尤其會被放大。
因為美國人把它們變成了全球性的商品,在籃球的框架內,沒有第二個產品可以與之競爭,勇士隊又是一支超高人氣的球隊。
所以,今晚比賽結束時,你會看見史蒂芬·A·史密斯這樣的人,就像在發表新一屆總統就職演講那樣慷慨激昂地說道:“讓我來告訴你,勇士隊正站在懸崖邊緣!如果他們不能妥善處理好這件事,這支偉大的球隊會像海市蜃樓一樣轉眼化為烏有!”
然而,如果你要讓勇士隊的內部人士來說呢?
德雷蒙德·格林引用了史密斯的話語,在推特上留下一個笑哭的表情。
“我現在急需一個遮蔽NBA訊息的APP軟體。”比爾·沃克在推特上求助,“我只想在賽後看一些有趣的新聞。”
他們表現得好像是外界反應過度,其實根本什麼事都沒有。
因為保羅和巴特勒一直都是這麼相處的,只是今晚情緒上頭了而已。
但也許正是因為這樣的想法,才會導致兩人的沖突在今晚變得無法收拾。
不管怎樣,外界的震盪都不會如他們所希望的那樣平息。
記者會繼續問,那些熟悉籃球史的人會大談那些偉大的球隊如何克服彼此間的嫌隙共同前進,他們懷疑勇士隊是否可以做到這一點。
身為當事人之一,克里斯·保羅不會回答他們的問題。因為他自己的問題尚且沒有梳理清楚。
回到酒店裡,保羅拒絕和其他人溝通,把自己關在房間裡,認真回顧今晚發生的事情。
巴特勒那句話還在他腦子裡轉。你他媽不過和所有人一樣,舔著伊萊的鞋底。他閉上眼睛,讓那句話再度響起。
真噁心,什麼樣的人會對隊友說這種話?
我是控衛,球在我手裡,戰術由我發起,這套體系沒有我是無法正常運轉的。
斯波爾斯特拉不會否認這個,伊萊也不會,所有人都明白的道理,為何巴特勒無法理解?
保羅可以說服自己,他知道自己是對的。他從小就知道如何做正確的事。
因為他的外公從小教導他,要學會早起幹活,不虧欠任何人,不要對麻煩低頭。
外公那雙永遠洗不幹凈的手,每天早上七點開啟加油站的門,從來沒人告訴他該怎麼做,他從來不需要別人教他如何正確。他只是一直在做他認知之中最正確的事情。
直到他61歲那年,被五個未成年的孩子圍在自家車道上,捆住手,封住嘴,用金屬鈍器砸爛他的頭,搶走他口袋裡那捲他準備用來救濟那些走投無路的社群街熘子的錢。
一個好人,一生都在做著正確的事情,為何得不到一個好的結局?
如今,保羅已經年滿30歲,他已經在這個世界上走過了外公的一半人生,他認為他有資格走出自己的道路。
可在這個夜深人靜的時刻,他突然在想一件事,如果他一無所有,外公會讓他來加油站工作嗎?就像所有被外公接濟的人一樣,給他們一件工作服,教會他們一項技能,然後指望他們有一天能借此維持生計?外公會容忍巴特勒那種渾身帶刺的,身上的每一根體毛都在拒絕世界的人嗎?
當然會,保羅知道答案,他的外公會去做那些愚蠢的好事,儘可能地幫助那些落難的人,包括那五個將他殺死的未成年。
但對當年只有17歲的保羅來說,他的內心只剩下無處宣洩的仇恨,那些人不配得到任何東西。不配被原諒,不配被記住,不配活在這個世界上。
他花了十幾年才慢慢放下那個念頭,可在今晚,巴特勒對他吼出那些話的時候,他發現自己對巴特勒的憤怒,與對那些殺死外公的未成年的憤怒,竟有那麼一絲相似。
他和外公都做了正確的事情,卻無法得到應有的回報。
這想法太可怕了,就好像他註定要和外公一樣,在他最具象徵意義的地方以最糟糕的結局收場。
他睡去了。
但他忘記自己是如何入睡的,他夢見了外公的加油站,可是沒有見到外公,那場夢很快就結束。
次日清晨七點,保羅醒了過來,夢裡的事情被快速遺忘,就連昨天睡前發散的思緒都好像從未發生過。
今天會是另一個漫長的日子。他們要趕回主場進行休整,然後繼續打下去。
31連勝的隊伍註定會成為所有人的標靶,直到他們輸球之前,這一點都不會改變。
保羅決定先去吃點早餐,但在電梯門口,卻遇見了他最不想遇見的人。
吉米·巴特勒的手上捧著一杯咖啡,看見他來,主動讓了一步,並且打了招唿:“喲,克里斯。”
爭吵繼續嗎?
還是暫且中場休息?
不,比賽已經結束了,那是上一場的事情。
“早上好。”保羅關切地問,“昨晚睡得好嗎?”
巴特勒患上了保羅相似的失憶癥狀,“你恐怕不相信,我昨晚大夢了一場,真他媽舒服!”
接著,他們便無話可聊了。
等待電梯上來的過程竟是如此漫長,他們之間的沉默演變成了一場尷尬。
承認吧,他們都記得昨天的事情,夫妻之間沒有隔夜仇,隊友呢?
這時,賈巴里·帕克從走廊走過來,電梯正好到達。
“古魔泥”
帕克輕巧地打了招唿。
謝天謝地,有第三個人來了。
他們一起進入了電梯。
帕克站在他們中間,見兩人都不說話,便主動找了個話題:“你們看起來不錯,昨天那副要殺人的表情已經不見了。”
“賈巴里,如果你不知道要說什麼的話,可以不說。
“可是,沒有人說話會顯得很奇怪。”
“不。”保羅說,“在你出現之前,一切都很正常。”巴特勒藉機興師問罪:“你他媽昨天在媒體面前說什麼狗屁話?什麼叫你要挺身而出,你是不是該解釋一下?”
電梯到了,帕克第一個邁出腿,轉身就昨天的事情進行說明:“不,吉米,也許你和克里斯更應該向我們解釋一下,為何你們昨天會失去控制?”
“什麼?”
“比起解決問題,你們昨天更傾向於攻擊彼此,如果無法就事論事,問題永遠也無法解決。”帕克直白地說,“這就是伊萊要讓你們下場的原因,他昨晚對你們失去了信任,所以,如果你需要解釋的話,這就是我的解釋,我不得不挺身而出承擔你拋下的工作。”
“夠了!”巴特勒怒道,“輪不到你來教訓我!”
帕克問道:“你覺得除了伊萊之外,沒有人可以批評你嗎?”
“你他媽的菜鳥!”
巴特勒竟然有一股無力感,眼見著一個地位遠不如自己的混蛋站在莫名其妙的道義制高點上對自己的進行審判,這個混蛋憑什麼?
“這就是我說的,如果你無法看清自己的問題,你就永遠無法處理這件事。”
“去你的!我的事情輪不到你來管!”
保羅在一旁看著,他驚訝於帕克的膽氣和直率,這個年輕人好像不知道恐懼為何物,毫無邊界感地指出問題,再次觸碰到了巴特勒的敏感肌。
但巴特勒無能為力,因為帕克的立場沒有任何問題。
“我記住你了,小子,別讓我逮到你!”巴特勒最後破防一般地說,“這個世界上不是隻有你喜歡多管閒事!”
“這可不是閒事。”
帕克友善地提醒。
“你和克里斯登上了全世界的頭條。”
巴特勒火冒三丈,死死地瞪著帕克,又看了眼不知該不該笑的保羅,最終三十六計走為上計。
“你給我等著,菜鳥!”
“這也是伊萊教的嗎?”保羅卻不記得,徐凌對身邊的人也像帕克這樣缺少邊界感。
“是的。”帕克說,“伊萊是我學習的物件,我立志要成為像他那樣的人。
保羅可以向帕克保證,如果這是他的目標,那麼他肯定學歪了。
而且。
(還有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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