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迎來外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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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菲利亞給教堂這片神聖的空間平添了幾分粗鄙。

  一位法師必然是有一定學識的,然而冒險家的身份讓這位嘴裡說的話都不怎麼好聽,於是就誕生了這麼一位粗俗的知識分子。偏生她說出來的都是大實話,就算不好聽也沒辦法反駁,結果第二天就被凡妮莎轟出去給建築隊燒磚去了。

  雖然奧菲利亞對這幫人一臉嫌惡,但既然被俘虜了還真就沒什麼反抗,明明以她的實力真想跑沒什麼人能看得住的。

  她帶回來的訊息著實讓好幾個人都有些頭痛,這裡面最需要考慮情況的自然是索恩神父。首先,這絕對不能隨便公開,不然肯定是暴亂的結果。可如果不公開,這麼多人的生路可完全沒法保證。

  奧菲利亞說解決辦法是挖礦的來了就弄死他們,索恩神父哪能真的這麼搞?他可是知道這裡的人大部分都是平民,不說別人,光是奧菲利亞這種法師一個都能打上百個。

  他想得煩躁,就如往常一般走到了河邊,聽著河水流動的聲音,唿吸著帶有水汽的空氣,總能讓他感到心情平靜下來。

  但……距離教堂不遠距離,光幕的對面,他看到了人。

  索恩神父深唿吸了一下,從見到奧菲利亞這個外來人開始,他就有這個心理預期了。他走向光幕邊緣,目光從這些人身上掃過,就大體清楚了。

  又是一群難民,裡面有些人是戍衛隊或者冒險者的裝扮,大概是運氣好的因素,才來到這裡。

  “你們好。”索恩神父站在光幕之前,向這批來人點了點頭,“推出一個負責的人,和我說說你們的訴求。”

  人們讓出了位置,一個身上裹著厚重衣物,還披掛了一些散碎甲冑的男人走了出來,他看得出已經有些蒼老了,但體格依然健壯,索恩神父從他渾濁的瞳孔中看到了一些來自於閱歷的滄桑與警覺。

  “神父先生,我現在暫時算是這群人的首領,您可以叫我林德。”

  “索恩,很高興看到這麼多人還活著。那麼林德先生,您看上去是一位冒險者?”

  “冒險者、傭兵、私兵……我都當過。索恩神父,我知道這種情況下說些什麼都是沒用的,得有實際一些的東西。我們人不算多,就兩百多人,來這裡就是尋求庇護的。雖然我們之中有些傷員,不過沒人殘疾,您可以放心。”

  “林德先生,你們是湊巧到了這裡的嗎?我們需要知道一些城內的訊息,你們一路走過來看到的,聽到的東西可能對我們有用。當然,更關鍵的是你們遭遇了什麼?”

  林德輕輕嘆了口氣,說道:“您是不相信我們能來到這裡吧?”

  “哦,林德先生的意思是,城裡已經安全到你們這些人在沒有特別強大的戰鬥人員保護的情況下,能安全逃難到這裡?”

  “逃難是個複雜的活兒,我得承認。”林德捋了一下鬍子,“不過我們也是得到了一位好心人的指引,她告訴我們這裡有一處安全的地方,另外也告訴了我們應當如何進到這裡……”

  林德從口袋裡掏出一個破舊的筆記本。

  “她說,只要將這個給您就可以了。”

  索恩神父伸手接過筆記本,但沒有急著開啟。

  “那位給你們指路的女士沒有跟你們一起過來。”

  “她是個好人,還準備去找其他的難民給他們引路。我看了上面的內容……一個貴族私人糧倉的地點,以及附近兩處瘟疫爆發點,這是她給我們的恩情,神父,以我多年來的經驗,這些東西讓您收留我們,也是合理的。”

  “合理。”索恩神父點了點頭,“諸位需要稍等,無論如何,兩百人的安置,我們需要劃定空間,大概……一天時間,我會來給你們答覆。”

  “好吧,我們可以等。”林德嘆了口氣,“筆記請還回來,神父先生。”

  索恩神父將筆記本交還給林德,隨後轉身走回了教堂,將柳和斯內德喊了過來,順便也召集了其餘人。

  “之前那個倉庫的地址,是誰給你們的?我需要具體到人。”索恩神父問。

  柳和斯內德對視了一眼,斯內德只能苦笑:“是個戍衛隊的老兵,可是他在之前為了保護普通人已經戰死了。”

  “死無對證?好。”索恩神父將外面又來了一批人的情況原原本本給眾人說了一遍,隨後說道,“現在有人同樣來了,帶著類似的條件,這麼明顯的事情,我想無論是誰都看得出來。”

  藥師和凡妮莎的目光都投向了斯內德,斯內德也無奈:“我們這麼多人,一路上走丟的也有,這個訊息不算特別大的秘密,那老兵也不知道跟多少人說過,如果洩露出去,也是正常的。而我們去運輸物資,也沒辦法悄悄行動,有心人總能看到。”

  “那麼,就是有人盯上了我們這個區域。”索恩神父說,“我們需要決定,是否接收這些可能存在問題的人。凡妮莎,我想聽聽你的意見。”

  凡妮莎現在被點名也不慌了,直接起身道:“收了。就算有人算計我們,在這紫羅蘭城裡我們也都是一樣的情況,她圖什麼我不知道,但送上門的東西我們可不拒絕。”

  “凡妮莎……按照這個架勢,後面可能還有這樣的隊伍要過來。”索恩神父說。

  “那就來試試看。”

  林德帶來的筆記本上的資訊何止豐厚,相比於這兩百人來說,一個私庫的物資還有提前拔掉兩個具有威脅的周邊勢力價值實在是太高了,以至於除了奧菲利亞怒吼自己又要多燒幾天磚以外並沒有其他人有意見。

  但也正如索恩神父所說,在後面的時間裡,陸陸續續又有五支隊伍來到了這裡請求庇護,他們的情況非常相似——人數不多,受到一位女士指引,帶著標記了物資或者敵情的筆記本。

  終於,柳找上了藥師。

  這麼一個明顯的目標存在,索恩神父等人自然是問過那個女士的樣貌特徵,不過人們的描述也不盡詳實,更是沒有一個人有那個畫工將人全部描繪下來的。因此在經過了這麼幾批人之後,柳有了個猜測。

  “羅絲梅拉達,你覺得會不會是她?”

  無論是年齡還是一些外貌的大緻描繪,兩人都能想起此前那個晚上突然出現又消失的瘟疫使徒。只是描述中並沒有一頭紅髮,這也是正常情況,畢竟那大概是什麼法術的效果。

    “符合描述,但是……畢竟紫羅蘭城裡來了不少外人。”

  除了奧菲利亞以外,就在前兩天,有三個一身灰色衣袍的人在外面晃了一下,這可瞞不過凡妮莎和藥師早就鋪出去的眼睛。不過這三人只是看了看,就立刻離開了,也沒有來交流的意思。問過奧菲利亞後,她說大機率是某個貴族的私兵,跟她差不了多少。

  ——那意思就是差了不少。

  這些人的態度不明,因此凡妮莎也沒有貿然去接觸。而最近接收進來的人越來越多,也必須劃一片新的區域了,她正在忙著幹這件事,加上搜集物資之類的事務,根本顧不上調查這些人的來歷。

  而如果一個瘟疫使徒想要藏,還不怕城裡的各路妖魔鬼怪,要找她實在是不好找。

  “她是找我們的?”藥師問。

  “有這個可能……但我很懷疑我們兩個是否真的那麼重要。聖徒,是我們唯一能夠算得上比別人不同的地方,可這一點對瘟疫使徒來說毫無意義。”

  聖徒對於瘟疫使徒算是好材料,卻也僅僅是好材料而已,說不客氣點,現在紫羅蘭城裡滿城更好的材料到處都是。

  柳已經準備好了,在各類武器當中,只有特種彈頭得不到補充,其餘冷兵器都已經重新打磨鋒利。

  “反正你們大概也沒有時間,那就讓我這個比較閒的去檢視一下吧。”

  “不要隨便挑起戰鬥,確認了就回來。”藥師叮囑道。

  “當然。”

  柳與藥師說完後,就悄無聲息地離開了。

  伊思特教堂內的一級司教們對於城外的決策沒有多少意外,而那些混進城裡的先鋒隊,更是不值得過於關注。

  “目標已經很明確了。”查爾斯將七個樞機的負責人聚集了起來,缺失的位置也自有巴沃特利這樣的人頂上。

  “這群狗東西就是欠殺了。”羅莎琳冷笑了一聲,“教會沒打聖戰太久了是不是?”

  “聖戰……不是什麼好詞,羅莎琳司教。”巴沃特利開口說了一句,“還是回到現在的事情,既然他們派先鋒隊來,這個意思已經很明確了。無論是先鋒隊死在這裡,還是紫羅蘭城的人死在這裡,他們都是可以接受的。”

  “現在很難統計紫羅蘭城裡有多少人。教會需要救人,但從現實角度來看,無疑不能全救走,尤其是我們尚未掌握清楚汙染方法的情況下。至於我們的盟友……”查爾斯在這裡頓住了,這件事在座的諸位都清楚,這些盟友當中或許有人真的不希望活人成為耗材,但絕大多數是不想看到托里爾疆就這樣一家獨大。

  “我們需要建立安全路線,以便將人運送到城外。除此之外,也要清掃城內複雜的勢力。就算不可能將所有汙穢都掃空,那也不能像如今這樣。”克羅姆說。

  “配合來到此處的封號騎士和教會同僚們,通報紫羅蘭城各個庇護所。”查爾斯說,“最好在冬日到來之前,就通知到所有地方,我們等不了太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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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你們要在冬日到來之前找到一個能夠存身的地方。”

  羅絲梅拉達站在一片倒塌的廢墟上,將一本粗糙裝訂起來的筆記本遞給了這支隊伍的頭領

  “往那邊去吧,南區原本就是人口比較稀疏的地方,這次遭災也較輕,那裡有個大型的聚居地,把這個給他們,交換一個居住的地方。”

  “謝謝,可是您……”

  “我還要去找其他人。無論紫羅蘭城變成什麼樣,人是不該被凍餓而死的。”

  那位頭領千恩萬謝地帶著人離開了,羅絲梅拉達目送著他們離開,伸手拉了拉身上的衣服。

  後面廢墟里傳來了一個聲音:“這能是你說出來的話?”

  遊俠從廢墟里面鑽了出來,拍了拍自己身上的泥土,語氣帶了一些譏諷。

  進城之後,幾個瘟疫使徒也算是大開眼界,被聚集過來的瘟疫使徒,以及“異本”這個瘟疫造成的巨大破壞,幾乎讓他們立刻産生了新的靈感。但唯有羅絲梅拉達,她一點也不驚訝。

  遊俠只是跟著她走了一段,就發現羅絲梅拉達的薄情寡義簡直到了她都看不下去的地步。她實驗瘟疫的目標可以是任何人,包括自己。而她做出來的瘟疫不滿意了就隨手丟出去,拜她所賜,整個紫羅蘭城亂成一團的狀態又添了不少火。

  “為什麼說不出來?”

  “那幫人流離失所的情況就是你丟出去那些隨手作品造成的吧?我都找不到我瘟疫感染的人了,莫不是被你們搞的瘟疫大亂鬥都殺光了?”遊俠冷笑道。

  “鐵幕嘛……當然還在城裡。你忘了我是負責你們的瘟疫投放的人了?放心好了,各位的心願都能完成,只是不要在那之前死掉就好。”羅絲梅拉達笑道。

  遊俠皺著眉看了看羅絲梅拉達:“那你呢?我感覺到你身上的法術力量一直在衰弱,你在做什麼?”

  “我不是一直在說嗎?探討神明,研究神明,證明神明。你們不聽我說我就不在乎了,但也別一直問啊。”羅絲梅拉達從懷裡又拿出了一個筆記本,“那位使用了異本的前輩還是給了我很大啟發的。他對每個瘟疫大君的研究都已經到了很高的境界,因此才能創造出異本這個符合所有瘟疫大君特質的瘟疫,在歷代瘟疫之中,已經是登峰造極之作了。”

  “你是個跟他一樣的人……”

  “不一樣啊,我在尋找在那之上的東西。”羅絲梅拉達的指尖閃爍起法術的光輝,筆記本上也開始顯現出圖畫與字跡,“我當然會感謝他,他也應該感謝我吧?”

  遊俠看著羅絲梅拉達臉上平靜的微笑,不由得感到一絲惡寒。她終於明白藍鈷為什麼沒一起進城了,這傢伙和羅絲梅拉達共事時間最長,恐怕早就看穿了她的本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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