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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角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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奧菲利亞所率領的法師團並不是要對蛇龍造成有效殺傷,這支隊伍最重要的職責就是起一個預警作用,告知教堂內的人,蛇龍已經打上門了。

  維羅妮卡沒準備讓這些人送死,因此在第一道預警法術升空的時候,就命令人們有序撤退,不要往分鐘教堂走,而是向周圍以前曾經是居民區的地方散開。

  如今陸凝要離開,而巴沃特利可能要晚點才能趕到,她必須爭取出更多的時間。不過維羅妮卡並不感覺到責任沉重,畢竟凡妮莎和陸凝兩個人要面對的是神明,她要對付的不過是一個蛇龍。

  雖然這麼寬慰了自己一番,但維羅妮卡走入永恆聖所的時候,心還是慌的。

  蛇龍的模樣很狼狽,他雖然一隻腳踏在了分鐘教堂的臺階上,卻遲遲沒有向裡面邁入一步。他身上有很多塵土和法術留下來的灼痕,以及一些血汙,這讓蛇龍身上那些傳聞帶來的威脅感小了很多。

  他看著維羅妮卡,甚至臉上有了一絲笑容。

  “分鐘教堂的其他人呢?”他開口問道。

  “不在。”維羅妮卡有些僵硬地說。

  蛇龍點了點頭。

  他一步跨上了臺階,走入了教堂之內。沒有阻攔,也沒有陷阱,蛇龍看著維羅妮卡,將手裡的棍子立在地上:“那麼你是外面那幾層陣線的設計者?”

  “沒錯。”

  “別那麼緊張,儘管你給我製造了一點麻煩,不過也只是一點而已……小姑娘,為什麼不跑呢?如果你離開,你知道我並沒有興趣去追你的。”

  “這裡是我們的分鐘教堂,而你只是個外來者。”維羅妮卡說,“在這裡動手,你想招來神罰嗎?”

  “嗯……不想。”蛇龍認真思考了一下,覺得挑釁神明這事情還是太蠢了點。

  “所以只要在教堂當中,我就足夠擋住你了,不需要跑。”

  “很不錯,你是個有主見的人。那麼擋住我……就意味著真的有人會來面對我,是不是?說實話,我確實是有在這裡跟人動手的本事的,只不過不會浪費在你身上而已。在人來之前,不如聊一聊怎麼樣?我看到你身上纏繞著的那些金色光輝了,將我攔截在此處,在不知情的人眼中便是奇蹟。”蛇龍說。

  “這算什麼奇蹟?”維羅妮卡皺眉。

  “孩子,神話傳說的象徵意義永遠大於實際。人們從創造儀式開始,便以模仿的形式試圖令神明重現奇蹟。今日你在此所做的一切,無人見證,只餘結果,而這結果若是世人眼中你原本無法完成的,那便是奇蹟。”蛇龍耐心地說,此時他倒是不急了。

  “這種不過是人為創造的……”

  “所有知曉的人,除了你之外都不會存在。”蛇龍往前走了一步,語氣之中充滿誘惑力,“這裡的人其實都會知道我已經來了,而接下來我則會證明我無可匹敵的實力,在那之後——”

  維羅妮卡會被託舉到那個位置上。

  “你究竟為什麼要這麼做?這沒有道理!羅絲梅拉達到底許諾了你什麼?你願意連生命都付出來幫助她?”

  “嗯……你大概不懂,這很複雜,可能是救贖,可能是未來,不過更多的,大概是一個能夠相互認同相互知曉,即使互相殺戮也不會認錯對方的……知己。”

  蛇龍笑了,竟然原地坐了下來。

  “那個人的到來似乎要花很多時間,在這段時間裡,我很樂於給你講一講這些故事,在偶然中被選中,又走向必然的小神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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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凡妮莎和陸凝一落地就感到了周圍令人不適的空氣,連唿吸都像是將大量灰塵吸入肺中,帶著粗糲的疼痛。

  猙獰的黑紅斬狠已經刺入了“禁區”純淨的神國之內,荒疫已然將那把骸骨軍刀重新拿回了手中,征戰刀術在她手中變成了大開大合的壓制手段,與羅莎琳曾經展現出來的風暴般的攻勢不同,荒疫的攻擊更像是火焰,在狂熱燃燒的過程中,還會不時發生爆炸,宛如要將敵我一同粉碎。

  這樣的氣勢,凡妮莎見了都愣住了,她從來沒想過這套刀術會被自己用成這樣。

  “咳,別愣著,看看你能不能聯絡上這周圍的——咳咳——菌落。”陸凝掩著鼻子說。

  “我竟然真的會變成這樣啊。”凡妮莎低聲說了一句,將荒疫變成了長槍,刺入黑紅色的地面。

  這所有的黑紅色都是散播出來的菌落,它們共同構造成了神國,但確實能被凡妮莎感知到。

  但與此前短暫顯現的“那個凡妮莎”不同,荒疫的內心並不是空無一物的,而是帶著強烈的悔恨和怒火,剛剛接觸到這股情緒的凡妮莎都嚇了一跳,她抬頭看了一眼那個不斷斬去禁區那些純淨方格的影子,那副樣子也確實想要將所有的怒火發洩出來。

  “很正常……那個你在被責任和命運束縛著,然後在審判島那種地方被慢慢磨去了內心所堅守的大部分東西,而現在這個神明,則是你驟然失去一切的結果。當然,估計也少不了羅絲梅拉達和蛇龍的作梗。”陸凝說。

  一個是瞬間的爆燃,一個是慢慢燒灼成灰,這幾乎可以說是兩個人了。

  然而凡妮莎仍然是滿心疑慮。

  “藥師,即使我對我的未來有著足夠的心理準備,卻還是難以迴避這樣的結局?”

  “那不是你有心理準備就可以迴避得了的。當崩潰到來的時候,心……很容易就此碎裂。”陸凝沉默片刻後回答。

  她看到過藥師那岌岌可危的心靈,聖戰的未來在她內心投下的那片陰影至今尚未褪去,哪怕她後來聽從陸凝的勸告去見了不老泉也一樣。

    而彷彿聽到了兩人對話一般,正在激烈進攻的荒疫忽然扭過身,看向兩人。

  “不理解嗎?凡妮莎?你認為自己的意志能走過漫長的夜,還是能在烈日下保持不融?那可真好啊,看來你還沒有真的失去自己的幸福。”

  黑紅色的氣浪沖天而起,純淨的神國越發微弱。

  “我清楚你們的來意,那麼就來看一看吧……讓我向你展示!!”

  標槍從地面上鑽出,宛如叢林,而後它們宛如樹苗一般開始生長,隨後在大地之上化為一個個方形的墓碑。

  “荒疫!”凡妮莎緊緊抓住了手裡的槍,一股強大的情感自其上倒灌了進來,以至於她的思維都有一瞬間停滯了。

  陸凝雖然感受不到這股情感,卻能清晰看到荒疫身上的遺物,那些恐怕都是來自於她所親近的那些人的遺留。

  “你們知道嗎?當我看到一切都已經無可挽回的時候,當我自己都已經落入絕境的時候,那個該死的羅絲梅拉達將這份力量賦予了我!我從廢墟中撿拾同伴的遺物,將它們嵌入身體,我就清楚自己必須要做到這一切,付出再大的代價,也必須要將這個結局改寫!”

  荒疫的刀鋒又刺入地面,“禁區”的臉色很難看,在神國被壓縮到如今極小的狀況下,他反而可以精確防禦荒疫的進攻了。而荒疫在久攻不下的情況下,也明顯表現出了一些焦躁。

  “你……”禁區抬手抓著一塊純淨的方塊,慢慢向荒疫的方向推了過去。他終究也是得以走到神位的,單從力量層級上是有一戰之力的,而現在已經容不得他分心關照關門人的情況了。

  而迎接他的是荒疫的嘲諷。

  “你對妻女的愛也就是這個程度了?一旦自己的生存受到了威脅,就只會關注自身了?哈,還想要救活她們,分離她們,那女人早就是一個新的獨立個體了吧,把一個活生生的人撕裂靈魂和肉體,你內心就沒有任何愧疚嗎?啊,也對,瘟疫使徒有什麼需要愧疚的嗎?你殺人的時候也不心慈手軟啊。”

  禁區不說話,但手中的方塊還在繼續推進,他很清楚自己恐怕很難贏了,但他不打算讓這個多管閒事的神明好過。他能成為瘟疫使徒,心狠手辣和報復心極強這些特質都是有的,哪怕自己死了也不在乎。

  不過在他試圖進行最後掙扎的時候,空氣中忽然多了一絲不明的燥氣。

  荒疫的動作停頓了一瞬間,而霎時間凡妮莎也切斷了那洶湧的情感連線,後退了幾步。陸凝伸手拉住她,目光望向剛剛出現在此處的不速之客。

  一個青年和一名一身破爛斗篷的怪人。

  青年手裡拿著一本書,陸凝對書這東西略有些敏感,不過仔細看了一下就能看出那本書只是用來墊紙的,他在書的內側夾了一張紙和一支筆。他看起來有一些害羞,不過那眼神讓陸凝感到熟悉。

  至於另外一人,雖然沒看到他的臉,這個樣子卻在提前開過的作戰會議中已經得知了。寫魂師——潘德昂找到的另外一個幫手,這個人並不以製造了大量屠殺的瘟疫而聞名,但教會的通緝名單上還是找得著他的。其根本原因是他開創的大量瘟疫神系法術令教會追捕瘟疫使徒的難度大大增加了。

  如今這位法術大師出現在了這裡,即使是神明的戰場,也讓陸凝感到了警惕。

  “嚯……這就是神明的力量啊,足以約束數百怪獸的法術,也只是讓動作有片刻的遲疑。”寫魂師渾然感覺不到這裡的氣氛一樣開口說道,“還有潘德昂,我的老朋友。你怎麼就變成如此悽慘的模樣了?神明的力量是如此難以掌控,以至於你都不得不用這種姿態嘗試求存了?”

  “……寫魂師。”荒疫分過來了一絲注意力,“你,還有信紙,你們想做什麼?”

  “問得好,看起來我們在另一個世界也沒透露多少東西。”寫魂師意有所指地看了凡妮莎一眼,“不過呢,現在我們的目標還是很明確的。這位神明,你是知道的,我是潘德昂的盟友,這種時候當然是要幫潘德昂的。同時由於您這定位的特殊性,恐怕我還得幫上這位修女一把才行。”

  “你?”凡妮莎冷笑一聲,但寫魂師卻不在乎。

  “是啊,我得幫你穩定一下你的心靈,看太多不同的自己作出的不同的選擇,實在是太容易受到影響了,不是嗎?”寫魂師抬起手,一個法術瞬間成型,將陸凝和凡妮莎一同包裹了進去。

  只是,陸凝立刻就揮動寒光閃爍的長劍撕裂了法術的構型,只有凡妮莎瞬間落入了法術的效果之內。

  陸凝側目,這看起來不是一個傷害法術,否則凡妮莎會直接豁免掉,但效果法術無論如何也是會起一定作用的。

  “哦?厲害,我本來以為能像那個心釋樞那樣處理掉你來著。”寫魂師聳了聳肩,不過也不是很在意。在陸凝沖過來的時候,信紙就迎了上來。

  “藥師女士,我想我們還有些話能說。”

  “裝神弄鬼!”

  陸凝根本不跟他廢話,直接動手,信紙也急忙拔出一把匕首招架,他的體術顯然不怎麼好,沒過幾招就顯得左支右絀,一副要打不過的樣子。

  然而,攻擊中的陸凝卻感到了一絲怪異。她完全能看到對方的行動軌跡,也知道對方準備如何出招招架,加上自己的戰鬥技巧遠勝於信紙,這本應該是幾個回合就能拿下的對手。可是她一連幾手搶攻之下,信紙不管打得多難看,也還是支撐住了。

  這不合常理!

  陸凝再次去看對方的行動,不過這一次,她沒有再去專注於根據對方未來的動作進行壓制了。“秘胤迴天”這個法術確實有著預知多數攻擊的能力,可如果有更加提前生效的效果,那她也沒機會去看到。而這種經歷陸凝也不是沒有過。

  “未來”沒有破綻,那唯一的理由就是事實已經被“過去”所固定了!

  劍光和雷光交錯一閃,陸凝已經回退到了凡妮莎身邊,而信紙臉上終於出現了一絲驚愕的表情,他原以為至少能在這裡纏上陸凝好幾分鐘來著。

  “是不是‘信紙將在這裡攔截藥師,讓她無法透過’之類的東西?”陸凝冷笑一聲,伸手拍在了陷入法術的凡妮莎肩頭,雷光在手中亮起。

  神雷為白天子諳熟的絕學,出手即能震盪心魄,如今凡妮莎最多不過是中了那法術一半的效果,她再幫上一把之後,那有些渾濁的雙目頓時在一個激靈之間變得清明瞭起來。

  “出手,凡妮莎。”

  二人一直練習産生的默契不需要多話,凡妮莎在看清楚眼前的信紙之後,立刻舉槍便是一槍強力狙擊打了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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