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行刑者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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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荒疫

  審判島永遠得以自傲的技術,造就了這把武器。即使它只是無數被製造的武器之一,依然凝聚了那技術中最為璀璨的結晶。

  迫近的回響:持有者終會被引導至武器原本持有者所在的世界,無論相隔多遠。

  漸醒的惡魂:因持有者死亡而逐漸蘇醒的,存於器具之中的靈。它會在低語之中完成那份夙願,而後徹底失控。

  回到最初:在“毒舞”凡妮莎手中,將解放至原本具備的水平。

  場景追加·命運·束縛的迴圈:你的命運應當淩駕於他人之上。

  ——當它不再擊發出任何子彈的時候,便被拋棄了。僅有還能記憶其榮光的人,會將其送到正確的人手中。】

  =

  蛇龍揮動長棍,他對於巴沃特利最後在分鍾教堂上施加的防護感到無聊,對方都知道什麼防護都是無用的,還要浪費這個力氣。

  不過,他剛準備劈開這層防護的瞬間,便看到天地的顔色瞬間黯淡。

  “空間斬!”

  三道,從三個不同方位落下的空間斬,令蛇龍不得不緊急撤回了剛剛的攻擊,以“解宇”砸在了自己周圍,將即將被切開的空間還原了回去。

  真是及時的支援……他算是明白為什麼巴沃特利要扔個光效那麼亮眼的保護到教堂上了。

  凡妮莎、加忒爾、瑪麗安幾乎在同時抵達,凡妮莎是瞬間移動過來的,而另外兩人則是剛好跑回來。

  即使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三人也幾乎同時作出了判斷。對於蛇龍來說,三人倒是不構成威脅,他輕而易舉地擊碎了三道空間斬,而後轉身看向了這幾人。

  “回來得很及時,不過就憑你們也攔阻不了我。”

  凡妮莎根本就沒準備理她,她相信加忒爾和瑪麗安,不過她更相信分鍾教堂之內的那個人。

  “維羅妮卡!”

  喊出這一聲後,凡妮莎便直接瞬間移動到了蛇龍頭上的位置,將荒疫化為刀狀斬落,而教堂的防護光幕微微一閃,維羅妮卡從裡面直接沖了出來,手中揮出了赤紅的絲。

  雙人縱橫交錯,而蛇龍的防守也是密不透風,長棍格擋之間便已經震開了凡妮莎,同時還避開了維羅妮卡的接觸。

  “再等一下,藥師就回來了!”凡妮莎喊道。

  “你想用這個嚇退我?”蛇龍笑了,“巴沃特利不怕死,難道我就怕了?”

  =

  陸凝需要解決另一個麻煩。

  羅絲梅拉達的那些助力在教會的圍攻之中損失了不少,眼前的寫魂師或許是最後一個外圍的威脅。她不知道外圍戰況如何,不過她也沒心思關注那些。

  “思鄉”的效果很強,信紙是個天才般的瘟疫使徒,他創造的瘟疫不重殺傷,卻在獨特的點上有著相當強大的力量。陸凝能夠感覺到她壓製的心思迅速開始膨脹,這種膨脹比她此前經曆過的任何一次精神沖擊都要劇烈,因為那些終究是外物,而這一次是徹底自她內心升起的濃烈感情。

  因此她看到南方的光輝,就立刻讓凡妮莎瞬間移動回去支援了,她怕接下來自己很難壓製得住“思鄉”帶來的濃烈情緒。

  雪光劍和掌心雷同時出手,凜冽的寒冰弧光迅速跨越了二人之間那不算太遠的距離,在空氣中留下冰寒的氣痕。暗藍色的雷霆在劍光之中炸開,交錯成一張綿密的網。

  寫魂師放出了自己的法術“鑽塵”,將五枚水晶懸浮在自己周圍,水晶之中不斷噴射出一枚枚尖銳的晶體錐,精確攔截著陸凝那些具有緻命威脅的攻勢,同時也在仔細觀察陸凝用出來的那些招數。

  他對於世界上的任何一種卓越的法術都感興趣,陸凝使用的法術更是他從未見過的優秀,這讓他不得不有了更多的探究慾望。

  不過陸凝沒準備跟他在這裡多浪費時間。

  “寫魂師,你很喜歡這個法術?”

  她的內心已經越來越狂躁了,那無可抑製的思鄉之情正在從中流淌而出,對於這份感情的宣洩是必然的,但在同時,她感受到了埋伏在身體中的法術又一次開始了萌發。

  “很不錯的法術。”

  “那來自於我的才能。”

  陸凝頗為自傲地說。

  她見過諸多天才,智計武力在她之上的不知有多少,因而她從來不會以這種口吻說話。

  但面對寫魂師,她會這樣開口。

  “它來自我的法術創生,多麼奇妙……它甚至是終身有效的。”

  這是個連她都未曾料想的情況,不或許她隱約有所預感。“星辰”的汙染與危害在她耳邊不知道重複過多少次,那麼“觸及星辰”這個法術又怎麼會簡單的,僅僅是從神明那裡隨便抓了一點東西或者送去一點東西呢?

  這一次,在她越發攀升的情感之中,與從這個場景中所習得的神明的知識結合在一起,終於撬動了法術的聯系。

  記憶的碎片伴隨著法術逐漸滲透到了陸凝的腦海之中,她近乎狂躁地揮動手中的劍,綿密的冰雨甚至與寫魂師的“鑽塵”密度不分上下。她的掌心雷甚至數次穿透了鑽塵的防禦,

  可寫魂師還是有護身的法術護盾存在的,掌心雷無法擊穿。

  “讓我再看看吧,這是個偉大的創舉。尤其是你剛剛對信紙用出來的那一劍,我一定能看明白的,那是……時間吧。”

  “哈哈哈哈!我會讓你看到更加瑰麗的!”陸凝難以抑製地笑了起來,湧入腦海的記憶讓她一時間很難分清究竟是她自己,還是白天子在笑。

  她曾經想過白天子破碎虛空後,到底是什麼想法,是否懊悔?是否曾經追尋過往?

  現在她幾乎明白了……對於這種能夠成為神明的人,她還是不該隨便揣測。

  劍光猛然停頓,雷電將所有鑽塵全部壓在了陸凝腳下,她的一隻眼睛內透出了明亮的色彩,來自星空的力量雖然不再關心此處,卻還是對映在了她的視野之中。

  天空中應該有很多人。

  “天生萬物以養人,而人生於世,順天而為,逆天而行,俱合天道。”

    “天生萬物以養我……”

  陸凝感知著記憶,那份並非思鄉,卻有著類似澎湃的感情,她無法體會到更多,只是白天子那傲慢十足的聲音。

  “因而我冠天子之名!我要萬物託舉我突破這方寸天地,便是天道!你們,不滿、憤怒、貪婪、恐懼,那都不需要我在意!”

  “白天子,你會害死所有人,我們,這個你生活的世界,都會不複存在。”

  “害死?不……我順應天命,成就這天地間唯一誕生的神明,這是我的偉大!你們未完成的事,你們未了卻的心願,我都可以背負下來,只是想要以此指責我嗎?”

  陸凝明白了,白天子從未後悔。

  她將劍指向寫魂師,在手中挽了個劍花,隨著記憶灌注而入,法術也在她腦海內逐漸成型。心境的貼合讓她開始理解了白天子的選擇,因而也就有了使用的能力,於是她將劍開始還鞘。

  如白天子面對眾人所做的那樣。

  “寫魂師,你攔在了我走向回家路途的道路上。多虧了那位信紙,我現在心裡已經不想別的東西了。無論你們想要的是什麼,但你們所作所為已經實際構成了對我的阻礙。”

  夕陽照耀在劍鋒之上的冷光在歸鞘的時刻消失,發出一聲沉悶的撞擊聲。

  “所有攔我的人,都得死。你們想要的東西,所抱有的理想,以及畢生的研究,這些對我來說都是阻礙,都要消滅。”

  白天子那陪伴她許久的劍“敘夢”在劍鞘內顫抖著進行轉變。

  而陸凝這一把只是用料稍微好一點的劍更是迅速在法術的洪流下迅速化為了需要的形式。

  這時,陸凝身上忽然裂開了幾道血口,鮮血瞬間染紅了她的身體

  寫魂師對此並不意外:“你使用了太多強大的法術,無論你多麼天才,我想你的納還是不夠使用的。超負荷使用的結果,作為施術者的你肯定也瞭解。”

  “是啊,但我的頭腦卻奇異地保持著清醒。”

  陸凝深呼吸著,也在心中詢問著藥師。

  而藥師的回答則是【若我因此而死,未見得是最差的結局。】

  默許?陸凝希望之後還有時間能跟藥師好好談談這個問題。

  不過此刻,她已經感到了法術能量的滿溢,寫魂師同樣如此,他察覺到了這個法術的不同尋常,恐怕在七階法術之中,已經是最為頂端的一個了。

  “你忽然不想看了?”陸凝注意到了他的動作,發出了一聲冷笑。

  “一個過於危險的法術,無論如何都不應該隨意旁觀。”寫魂師確實有了退意,這個法術和他知識範疇內的法術都不一樣,而且就這樣突然誕生,明顯來自於某些禁忌。

  “那可不行!”陸凝大聲說道,“在我所追求的最終目標被你們徹底引發之後?在你們主動挑起了戰爭卻不想承擔後果的現在?我從一開始便踏上了這條不歸之路,所求的卻是一條歸途,不是很矛盾嗎?而如今我沖破了所有阻礙,甚至命運都已經暗示了終章到來之刻,我又怎麼能讓這一切草草收場!”

  她懷著最熾烈的情感,將劍開始拔出,起初那一瞬間十分艱難,她彷彿要耗盡全身力氣,更是扯動傷口帶來了劇痛,但在劍鞘之內的那部分重新變化的劍身出鞘的一瞬間,她便知曉了意義所在。

  她徹底理解了白天子那一日的狂熱,那一日,白天子的世界毀滅了。

  但現在不會,七階法術,終究只是七階法術,它僅僅是複製了那一招的形式。

  寫魂師身體化為虛無,轉身就走,根本不管留在原地的信紙。陸凝也不追趕,只是對這已經太晚的動作報以嗤笑。

  “一個命運走向了起點,一個命運即將終結,我必然會從迴圈的一端走出,敬請見證——”

  光點、線條、方形、碎塊,以及更多數不清的雜色和純色,重新化為了劍身的組成,從已知到未知,一把武器被轉化為了可記錄所有次元資訊的短暫形態,正是這個形態,具備了白天子所追求的肯能。

  “碎空斬·皆殺!”

  天地一色,瞬息無痕。

  那把無法承擔如此形態變化的劍,在一次斬擊之後,便消失掉了,只剩下一個劍柄還留在陸凝手裡。她的身上還在流血,法術成癮的症狀已經開始影響到了她的健康,但與此同時,“思鄉”帶來的強大精神力量又在強行令她思維清醒。

  眼前是一片空白。

  無論是虛化逃走的寫魂師,還是依然沒能取回身體控制能力的信紙,抑或是在那裡正在吞噬“禁區”的不老泉的力量,都已經幹幹淨淨,什麼都沒剩下。

  一個整體上不規則,但邊緣卻規則到完美的的放射狀空洞,在她的面前,將曾經有東西存在的一切都包含了進去。陸凝深知,這個法術的一擊足以擊穿此位置所有次元的可能性,而她恐怕這輩子也無法再用出這一擊了。

  因為她的心態只能在那個瞬間和白天子交彙,而後,白天子已經得到了她想要的揚升,而她則要繼續追求她的歸途。

  從一開始,就要考慮最壞的可能性。

  什麼是要證明,自己的命運淩駕於他人之上?

  如果這一條是場景追加,那麼別的遊客是不是也有一樣的東西?

  既然如此,要做到什麼地步,才是證明完成?

  陸凝都不需要思考就有了答案。

  那大概是,要把所有其他遊客都殺死才行。

  她拖著沉重的身體,邁開腳步。無論如何,她也不希望一定要走向這個結果,不過現在看來,已經沒有什麼選擇了。

  “真是跟最初的問題沒什麼差別。”她看了看周圍,歎了口氣,拿出藥物一邊走一邊給自己上藥。沒有納了,她身上只有四個白天子的狀態法術,武器也只剩下救世樞的步槍。

  太陽正在沉落。

  她和蛇龍,明天只有一個能看到太陽升起的晨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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