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鯨門。

低沉的腳步聲自對面走出，六米來長的方天畫戟拖在地上，發出‘刺啦’‘刺啦’的裂地聲。

霧氣繚繞下，雄壯非人的巨漢漠然而立。

“真兇啊。”

隔著二里地，黎淵從兵器架上取下一口重錘，沒急著上前，只是仔細打量著。

境界的差距，著實難以彌補。

哪怕天賦疊到如今這個地步，入道與煉髓之間的差距也根本無法逾越，至少此時的黎淵想不到辦法。

“換血大成後，能不能打過這位？”

黎淵輕轉著重錘。

這些天裡，他將玄鯨門遺蹟裡，除卻道主居之外轉了個遍，不得不承認，玄鯨門的好東西，怕是都在這比鬥場中。

是以，他不得不再來這比鬥場。

前後數十戰，他最好一次，也只是以雲龍九現躲到了七十餘招，之後，就會被其人無情轟碎。

“現在，應該沒問題了。”

黎淵微微眯眼，掌兵籙中，諸般兵刃燦若星辰。

裂海玄鯨錘、龍虎養生爐、雷龍鈞天錘三口，赤血紋龍鎧外，是他剛更合出的三件兵刃。

八階的龍鯤鈞天錘，七階的神火千獸靴，以及，七階的千骨指環。

【神火千獸靴（七階）】

【……千種靈獸皮，神火錘鍊之，靈異已生……】

【掌馭條件：掌兵主血脈】

【掌馭效果：七階（金）：身法天賦、追風逐電

六階（黃）：不動如山】

這是黎淵合出的第一雙七階靴子，兼顧了速度與下盤，更有天賦加持。

但他收穫最大的，卻不是這雙靴子，而是最後那個指環。

【千骨指環（七階）】

【骨蘊血，千種靈獸之骨於神火中熬煉成兵，蘊含諸般玄妙，靈異已生】

【掌馭條件：掌兵主血脈】

【掌馭效果：八階（金）：鬥法天賦

七階（淡金）：靈獸直覺】

“準八階的骨飾！”

黎淵心下頗覺驚奇，他還是頭一次見到這種掌馭加持，而效果……

嗡~

黎淵逐一掌馭，感受著諸多掌馭加持的效果。

這件骨飾的加持，作用於精神，初一掌馭，他都能感覺到靈光之地的震動，雷龍震顫，發出長嘯之聲。

“唰！”

這一剎，黎淵有種赤身裸體走進隆冬大雪之感。

哪怕是再細微的一縷微風，都能讓他汗毛倒豎，心神緊繃，好似隨時都有敵人會從暗中殺出。

尤其是對面。

隔著二里地，他都能感覺到那刺骨的寒意，以及那猶如烏雲壓頂也似的巨大壓迫感。

【靈獸直覺：群山之中，危機四伏，任何一頭靈獸，若無足夠的驚覺，都活不到被人捕殺的那天……

千種靈獸骨髓中蘊含著的，對於危險的直覺……】

轟隆！

似是時間拖延到了極限，黎淵還在擺弄著諸般掌馭，就聽得一聲雷炸，腳下的大地好似海浪般翻滾了起來。

巨大的震動，經由地面傳遞而來，讓他身軀為之一震。

“退！”

黎淵汗毛倒豎，幾乎是腳下顫動的瞬間，已好似受驚的兔子一般，一竄，已到了裡許之外，身形斗轉，留下道道殘影。

“這麼快？”

反應速度快了一大截，黎淵眸光大亮，感受著四周湧動的寒意，這讓他精神緊繃，卻也讓他反應拔高了極多。

轟隆！

方天畫戟如山般橫壓而來，隔空數里，大地都為之開裂。

‘唰’的一聲，黎淵提前轉身，踩著雲龍九現避開，繼而，又是一轉，繞開那橫掠而至的方天畫戟。

【鬥法天賦：物競天擇，適者生存，群山汪洋之中殺機四伏，任何一頭靈獸都經歷過多次生死危機……

千獸骨髓中，蘊含著靈獸們對於廝殺的天賦……】

靈獸直覺，鬥法天賦！

這一刻，黎淵甚至只動用了這一件骨飾的加持，就接連避開了這尊宗師級巨漢的狂轟亂炸，生生抗到了五十多招！

這提升何止是立竿見影？

“吼！”

聽得獸吼聲，黎淵精神高度緊繃，心下發緊，很多次他都敗在了這之後：

“又要動用靈相了！”

“吼！”

演武場中，巨漢持戟而立，如潮的金光之中，一隻猶如金鑄的怪鳥舒展羽翼，發出‘錚錚’之聲。

那巨鳥的雙翅，猶如無數口刀劍，碰撞摩擦下，發出密集而刺耳的鳴動聲。

嗤！

黎淵暴退，身形九次變換，又接九次變換，速度極快，乍一看，像是在原地留下了數十個虛影。

下一剎，所有的虛影已被貫穿。

那怪鳥展翅而動，只一下，好似將整個比鬥場的虛空都撕裂開來，刺耳的尖銳爆鳴聲響成一片，這是空氣被劇烈撕開發出的音爆聲。

快！

太快了！

黎淵眼皮狂跳，不假思索的催動了除卻養生爐外所有兵刃。

巨力，並極速爆發。

嗤！

黎淵聽到了裂帛之聲，幾乎和他的耳朵貼在一起。

“躲開了！”

身形如電，黎淵一剎間挪移數十次，竄出了近十里地，速度太快，以至於他這具玄鯨之氣所化的身軀都在扭曲，虛化，好似要爆碎。

但他避開了。

黎淵心下微喜，卻只聽得‘嗤嗤’聲大作，打眼一看，汗毛又豎了起來。

那怪鳥靈相舒展羽翼，那一根根如同刀劍般的翎羽，竟緩緩脫落下來，好似成千上萬把飛劍，直直的指向他。

“！？”

無數翎羽鋪天蓋地而來，避無可避，閃無可閃，黎淵穿梭其間，艱難躲避，最終仍是被淹沒在內。

“吼！”

黎淵幾乎放棄時，只聽得一聲怒吼，四周的光影消散，看臺上，有聲音傳來。

“應玄鵬，玄鯨門第一百四十代真傳弟子。”

這指的是那巨漢？

黎淵心下一動，那手持方天畫戟的巨漢已消失在了比鬥場中，繼而，一塊石碑拔地而起，上有金光閃耀：

【真傳試煉：一勝】

【煉髓戰地煞，不敗即是勝，勝則當賞……】

【賞：玄鯨鬥錘一口、玄鯨丹一枚】唿！

一口重錘從天而降，砸在石碑前，濺起大片的煙塵，黎淵快步上前，石碑上還有一枚黑乎乎的靈丹。

“……過期丹藥。”

心下腹誹，黎淵還是伸手接過了這次試煉的賞賜，那玄鯨鬥錘與他上次所得一般無二，七階重錘，嗯，地裡長出來的。

“應玄鵬，第一百四十一代玄鯨之主……亦是，吾師。”

看臺中，傳來呢喃聲。

黎淵確定這不是說給自己的，更像是久遠歲月之前，有人在此呢喃，被人留在了這座比鬥場？

“吾師，化神之路……弟子，來尋你了……”

化神之路？

“這說話的，是蒼龍子？”

黎淵心下一動，四周雲霧已漸散去。

“唿！”

玄鯨門牌樓之前，黎淵身形模煳，也幾近消散，哪怕是挪移躲閃，這也是險險過關。

“居然是玄鯨門道主，難怪這麼難打……”

黎淵恍了一會兒神，才平復了身軀的波動，他回想著蒼龍子的呢喃，心下有些恍然。

他之前就覺得這玄鯨門的真傳試煉比養生門要難的多，當時還有些疑惑，如今得知這位身份，頓時不覺得奇怪了。

這純粹是運氣不好……

“化神之路，蒼龍子最後，是步其師尊後路？卻不知這兩人成沒成，估計沒成，否則玄鯨門也不至於覆滅了。”

一場打完，黎淵筋疲力盡，全然沒有打第二場的想法，捏著那枚玄鯨丹，就出了秘境。

“唿！”

“吸！”

房間內，黎淵閉目調息，好一會兒精神方才恢復了些。

“三連勝，即為真傳，先維持一勝，把玄鯨門的家底掏空再說……道子試煉，算了，千古級的大宗師，一招也躲不開。”

把玩這那枚黑乎乎的丹藥，黎淵心下還算滿意，雖然這丹藥他不敢吃，但試煉獎勵能刷的話，遲早弄出丹方來。

“還有養生門的試煉。”

黎淵躺了下來，微眯眼，進入掌兵空間，一縷縷香火飄向聆音木籙，這是他睡前的消遣。

“……靖平司名捕金逐風，在多日追捕之後，將神偷司空行抓捕歸案，神偷雲遮月重傷逃離，暗中號召綠林同道，籌謀著救援。”

好傢伙，連續劇啊？

隔了數月，黎淵又一次聽到了關於司空行的聆音。

這位神偷，在過去一年裡可謂是波瀾壯闊，與同行鬥，與名捕鬥，輾轉不知幾千上萬裡，名聲增長的極快。

“嗯，這時候被抓，於我沒什麼影響了。”

黎淵心下還是有些驚異的，那位神偷雲遮月未免太講義氣了，這時候還想著救援？

“莫不是個女的？”

黎道爺心下嘀咕，腦補出不少畫面來，但想想司空行那模樣，又覺得不太對。

那副尊容還能有這桃花運？

“綠林，嗯，江洋大盜，嘖，對口啊，神偷與名捕，靖平司與綠林。”

綠林，是江洋大盜，山賊馬匪的統稱，其中高手倒有一些，多半是各個宗門的叛徒，不少人兼職捉刀人，也有不少邪神教的人混雜其中。

黎淵稍稍一琢磨，也沒在意，他和司空行的交情，僅限於那口蘊香鼎，從鍾離亂手裡救下他，送他出城已算了結了。

嗡~

聆音木籙上文字流轉，一道道聆音不斷響起，但除卻這條外，也沒什麼令他感興趣的。

秘聞、傳言，以及一些不知所云的資訊居多，黎淵默默記下，心中則清點起香火來。

“四階的香火還有不少……嗯，擇日不如撞日，先將掌音籙晉升了再說。”

心下一轉念，一縷縷四階的香火，已飄向了木籙，這些資訊，黎淵就比較上心了，這裡時不時就會出現令他感興趣的情報。

“青龍閣失竊，引得掌教天蛇子震怒，數萬青龍軍出動，掀起一片腥風血雨……”

“一處隱秘之地，朝廷窮索山林，有兇人潛伏其中，伺機而動，誅殺了數十人，引得靖平司數位名捕出手……”

“人外有人，天外有天，煙山道，江州之地，有一少年人，於道旁撿到一口殘劍，疑似來自於天外……”

“……幽暗的地宮之中，傳出破口大罵聲與打鬥聲……一瘦弱到好似皮包骨的中年人，憤然扛著一口蘊香鼎出洞……”

蘊香鼎？

黎淵頓時來了精神，這玩意別無任何用處，只能盛放香火。

“扛著一口，這得多大？”

黎淵怦然心動，他太缺香火了，他凝神傾聽，奈何這聆音並不清晰，並未指明那中年人慾往何處，身在何方。

但他還是默默記下，準備打聽打聽，扛著鼎的人，按說應該挺扎眼才是？

而且，幽暗地宮，蘊香鼎，這莫不是邪神教總壇？

那中年人是哪個？

嗡~

一道道聆音迴盪著，或有用，或無用。

黎淵心中一一記下。

許久之後，伴隨著又一道四階聆音迴盪，聆音木籙綻放出一縷幽光，已經滿足了晉升的條件。

“這掌音籙的晉升，也不容易啊。”

黎淵心下一嘆。

低階的時候，掌音籙晉升顯得很簡單，不需要搜尋其他材料，但品階一高，難度就直線上升了。

四階晉五階還好說，七八九階……

想一想，黎淵就有些頭皮發麻，這對此時的他來說，簡直是天文數字，他攏共也就四道八階香火，零頭都不夠。

“唿！”

黎淵翻身坐起，推門去了倉庫。

照例，將裝有靈獸血的瓶瓶罐罐取出來，每次掌兵籙、掌音籙晉升之後，他都會嘗試一下‘蒼天授籙’。

“掌兵籙晉升九階時都沒反應，那估摸是因為掌音籙的等階不夠了？”

黎淵心下琢磨著。

他第二次蒼天授籙時，掌兵籙品階是七階，那麼，第三次，就得是掌音籙七階？

“掌音籙，晉升！”

做好準備，黎淵盤膝而坐，心神一震間，神魄勐然一竄，半出了身體，也幾乎是同時，那一聲巨響隨之炸開。

轟！

哪怕有著準備，黎淵仍覺腦海一空，恍惚間像是五感被剝奪，飄忽在深淵之中。

“這巨響越來越大了……”

許久之後，黎淵才回過神來，迴歸身體，擦去七竅中流出的汙血，腦海中‘嗡鳴’不斷。

【五階掌音籙】

【可聆聽天音數：九個月一次（可用）】

【已開啟：聆音籙（五階）】

【未開啟：指音符（五階）】

【聆聽五階之音兩百次，即可晉升六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