改易根骨，頗有些滾雪球的味道。回想著最初改易根骨時的場景，黎淵心下頗有些感觸，到得如今，一門中下乘的武功，哪怕沒有對應的兵刃加持，他也能以極快的速度大圓滿。

一日修持，抵得上孫胖子三十年苦修了。

“或許用不了一年，就能湊足千形了。”

黎淵心下自語。

若只是兩大天運玄兵加持後的蓋世級天賦，他估摸千形還要兩年，但配合上諸如蜃龍之帶、赤血紋龍鎧之類的神兵，

他有把握在一年內，甚至更短的時間內湊足千形。

“湊足千形後，還需要‘養兵經’‘養丹經’都修持到第五重……”

黎淵頗有些振奮，按部就班的提升蛻變，讓他心情很好，絲毫不覺得枯燥乏味。

裂海玄鯨錘和龍虎養生爐的徹底掌馭條件，目前相差最遠的，反而是那兩門武功。

“養兵經、養丹經。”

黎淵心下自語，自然浮現出這兩門玄兵武功來。

兩個月裡，他隔三差五就刷一次兩大遺蹟宗門的真傳試煉，自那位應玄鵬後，他沒有再遇阻礙，憑藉著身法周旋，刷了六種丹方，二十多枚過期丹藥，以及三口玄鯨鬥錘。

養兵經、養丹經也都湊出了半部來。

嗡~

靈光之地，百獸之影消散，化為人形盤坐。

與其他幾門神功一樣，這兩門遺蹟宗門的鎮派神功的基礎也是靈相，想要修至第五重，還需要鑄就神境。

“沒有靈相，這兩門武功，我至多也只能修到二重，甚至可能只有一重……”

黎淵心下琢磨著。

前後兩個多月裡，他對裂海神文掌握頗深，這兩門神功也已上手，只是限於自身境界，而並未修到一重而已。

“想要修到五重，就要入道，入道之後，根骨定格，又無法改易……”

心念一轉，已經看向了掌兵空間。

灰色石臺一角，擺放著四口玄鯨鬥錘，這是玄鯨門的制式重錘，掌馭效果大差不差，但其中一口，赫然有‘養兵經三重’的效果加持。

“既然有三重的加持，必然就有五重的加持，只要刷出一口這種加持的兵刃，就能滿足徹底掌馭玄鯨錘的條件。”

這種操作，黎淵早已熟門熟路了，早好些年前，他就是憑藉這種辦法掌馭那一卷卷根本圖的。

龍虎養生爐也是同樣的道理。

目前唯一制約他的，仍只是千形而已。

“唿！”

心思發散，琢磨這兩門武功的同時，黎淵更換上一卷‘靈猿步法根本圖’，轉化觀想，繼續改易體魄。

他在拜神正法上的造詣已深，中下乘的武功修行，已無須一招一式的練習，心存觀想，筋骨自然震顫，改易。

大年夜，黎淵仍是保持著往常的作息。

天色漸亮時躺下，照例聆音。

嗡~

一縷縷不入階、一二階的香火沒入聆音木籙、指音符中，各種聆音隨之迴盪在心海之中。

黎淵心思發散，卻是落在了木籙上。

“掌音籙晉升七階，目前來說是遙遙無期……”

兩百縷六階香火，黎淵著實沒有，且這些天下來，他也沒搜尋到那扛著蘊香鼎的中年人的情報。

【聆聽天音次數：一】

掌音籙晉升六階後，仍是每九個月才能聆聽一次天音，區別是，這次數可以累積。

因而，他也就沒急著動用。

“希望來點有用的。”

黎淵心中轉念，如潮幽光大作，將他籠罩在內。

……

夜幕、山林。

當~

恍惚中，黎淵聽到一聲幽沉的鐘聲，伴隨著鳥叫、風鈴之聲。

“這又是哪裡？”

黎淵回神四顧。

此刻，他身處於一座山林之中，夜幕中飄著小雪，但四周的草木與龍虎群山迥異，不少他都沒見過。

遠處，鐘聲迴盪，一縷縷煙氣飄蕩在夜幕之中，映著雪花，依稀可見，那是一座古廟。

“山中廟？”

黎淵微微皺眉。

與前世不同，大運的所有廟宇都是為了香火而建，不在城中，也多在鄉鎮附近，深山老林中很少有廟。

“咦？”

黎淵正思量時，突然有所察覺般回頭，夜幕微雪之中，他看到了極為耀眼的光芒，金光一縷縷，其中甚至還有淡淡的紅光。

不是兵刃光芒，而是香火？

“這麼多香火？還有九階的香火？”

黎淵心下一震，不遠處腳步聲傳來，一瘦的形銷骨立的中年人，扛著一口等人高的大鼎，從密林之中走了出來。

“這麼巧？”

只看一眼，黎淵就知道這是之前聆音時所聽到的那人，而更巧的是，這人的氣息，也頗有些熟悉。

“是……是之前被老龍頭拍碎的那個骨頭架子？”

轉念一想，黎淵已認出了扛鼎之人，正是骨金剛。

大運諸神榜上的神，分為三等，法主、童子、上師，而骨金剛身為四大護法神之一，是法主之下，名聲最大的邪神之一。

“老東西，老畜生……”

骨金剛腳步低沉，罵罵咧咧，扛著鼎走向遠處的古廟。

黎淵悄然跟上，那片香火的光芒著實耀眼，他稍一清點，七階以上的香火多達三百餘，八階的四十多道，九階的都有五道之多。

六階之下更是成千上萬。

“這麼多……”

黎淵有些挪不開眼了，但很快，他已挪開了眼，看向四周的山林，想要找到一個有辨識度的東西，來確定這裡的位置。“雲香草。”

走了好一會，黎淵方才找到一種具有區域特色的草藥：

“這種草藥一般長在雲夢大澤中，這裡是雲夢道，長虹劍派的地界？”

黎淵觀察著四周，試探尋找更準確的標識。

而那骨金剛罵罵咧咧聲突然止住，已經來到了那座古廟之前。

當！

鐘聲迴盪著。

黎淵抬頭，這古廟上空匯聚著大片野鳥，環繞著廟宇而動，風吹飄雪，廟簷下那一串串風鈴搖晃。

深山、古廟、鳥群、風鈴，以及那似有似無的燭火。

“有些滲人啊。”

黎淵心下嘀咕，這一看就不像是善地。

到了此處，骨金剛皺著眉頭向前，徑直撞開了寺門，緊跟著的黎淵也瞧見了熟悉的神像。

寶相莊嚴的菩薩捏著法印，嘴角含笑，但卻令人望之驚懼，無他，這菩薩身上，盡是眼珠，栩栩如生，像是還在眨眼。

【千眼菩薩像（十階）】

【？？？】

【？？？】

十階的神像。

黎淵心下有些發毛，這怕不是那位千眼菩薩本體所在之地？

嘭~

骨金剛放下大鼎：

“香火都在這了，人呢？！”

他的聲音很大，驚雷也似，但廟宇上盤旋的鳥群卻並未被影響到，而這古廟中也沒有迴音。

倒是那座千眼菩薩像，眨眼了。

上千雙眼睛齊齊眨動，並看了過來。

“唰！”

霎時間，黎淵只覺嵴背發涼，哪怕處於這種狀態下，他都不由得心裡打鼓，這神像比他見過的任何一座都要來的可怖。

‘道爺的密集恐懼症都要犯了！’

黎淵偏移目光，不是怕不怕，著實有些生理、心裡不適。

而不止是他，骨金剛也吃不住，他狠狠搓了搓手臂大腿，像是雞皮疙瘩起了一身：

“老……法主，您在啊？”

骨金剛的聲音一下降低了八個聲調，鵪鶉也似，甚至有些戰戰兢兢。

“廟外候著。”

不男不女的聲音迴盪著，骨金剛一聲不吭，轉身就出了廟。

黎淵沒動，但也沒抬眼，這神像長的著實令他不適應，但很快，他就忍不住抬頭了，因為那神像開口了：

“想不到，本座還有得見故地來人之時……毒龍神的氣息啊，你來自毒龍學府嗎？”

譁~

像是上千口燈一下亮起，黑夜立成白晝。

淦！

黎淵暗罵一聲，有種被刺痛雙眼之感，強忍著不適回頭，只見陰影之中，走出一人來。

那是個身姿曼妙的女子，一襲緊身的黑衣勾勒出其美好身段，不看其五官，都覺一股嫵媚妖嬈之氣撲面而來。

她撐著一把大黑傘，將自己遮的嚴嚴實實，丹鳳眼中帶著驚訝：

“閣下是？”

“千靈。”

“嗤！”

女子失笑：“閣下莫非在說笑不成？千靈法主是何等存在，怎會降臨此間？”

“你信或不信，本座亦是千靈。”

神像開口，聲音飄忽而又沉重，黎淵聽的十分不得勁。

“是嗎？”

那女子扯了扯嘴角，也沒有追究的意思：

“我名赤練，的確來自於毒龍學府，不知閣下是何時發現我的呢？”

“你自天外跌落時，本座已察覺到了。”

神像開口：“你數次來摘取香火，本座都看在眼中。”

“閣下倒是，目力驚人。”

赤練看向那口大鼎：

“這香火，是閣下特意送來給我的？”

“不錯。”

神像回答：“這只是第一口。”

“哦？”

赤練有些驚訝，這一鼎元火，對她來說也頗為珍貴了。

“閣下意欲何為？”

“大祭八方廟。”

“嗯？”

赤練微微眯眼。

“月餘之前，神都城中，幹帝調運各地香火，似要舉行大祭……若本座沒看錯，主持此次大祭者，也來自於毒龍學府。”

“黃龍子？！”

赤練眸光一沉，旋即平復：

“據我所知，閣下並無天運玄兵……”

神像回答：

“可以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