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諸神都要追尋之造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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共觀大祭!夜幕中,萬逐流的聲音迴盪深遠,濃烈的意志瀰漫群山,讓任何人都無法忽視。

“共觀大祭?”

群山之中騷動擴散,不少人都被八方廟所吸引,只有如龍應禪、龍夕象等人皺起了眉頭,猜測著朝廷的目的。

“敢問鎮武王,這大祭,是個怎樣的祭法?”

山中傳來聲音,有人按耐不住,卻也縮在陰影人群之中質問:

“朝廷是請我等觀祭,還是要拿我們做祭品?”

八方廟的名頭太大,萬法源頭,長生奧妙,在場的江湖人士不乏有心動者,卻也頗為警惕。

以己度人,這等好事,若無緣由,哪個願意與人分享,還廣邀江湖同道共觀?

黎淵心下點頭。

此刻在場的江湖人士無不是一方高手,摸爬滾打多年者有之,即便大利在前,也不可能都被衝昏頭腦。

遑論只是輕飄飄的一句話?

心動者不少,但警惕者,更多。

“大祭非血祭。”

萬逐流淡淡的解釋了一句,眼神都不曾動一下,只平靜看著龍應禪等大宗師:

“本王知曉諸位心存疑慮,但朝廷即便是想要絞殺諸位,那也是逐個擊破,而不是請諸位共聚神都。”

他說的很直白,並未掩飾朝廷與江湖之間的矛盾,但反而讓一眾圍觀者心中稍安。

朝廷與諸道宗間的磨擦,在場之人自然清楚,而若朝廷真有一力傾覆諸宗之力,也斷不至於等到今時今日。

更不會匯聚天下諸宗至神都。

朝廷想幹什麼?

黎淵回想著多次聆音的情報,心下琢磨著,他對那大祭所需的儀式可沒有什麼瞭解。

或許,真只是大祭儀式需要人觀禮?

還是與那天外之人有關?

“為什麼?”

龍應禪抬頭,對於這些他都不在意,他所疑慮的,是朝廷為什麼要邀天下人共觀大祭。

“大祭所需。”

萬逐流輕描淡寫的略過,他環顧山林,卻道出另一樁隱秘:

“古老相傳,八方廟中蘊含延壽之法,長生奧妙,本王可以告訴諸位,傳言非虛!”

“嗯?長生奧妙?”

“鎮武王所言可是屬實?”

“八方廟中……”

萬逐流話音未落,群山之中已頗為躁動,年輕弟子尚不覺如何,一干老傢伙卻頗為動容。

很有幾個走出人群來追問。

長生奧秘……

黎淵心下越發有些驚疑了。

萬逐流所說是真是假不得而知,但有天下第一人背書,八方廟中有長生奧秘的說法顯然會很快流傳江湖。

這,是真想邀人觀祭啊。

“王爺……”

不少人都在追問。

萬逐流卻沒有再回答了,只是看了一眼龍應禪等大宗師:

“本王言盡於此,信或不信,諸位自決便是。”

嗚~

話音迴盪,他的身影就漸漸消散,最後只剩下一縷刀意,一閃之間,再度沒入了天蠶道人體內。

癩頭和尚在旁護法,卻只是皺眉看著,沒有出手阻攔,因為這一縷刀意本就不曾離體。

“大祭八方廟。”

龍應禪捏著長眉,眉頭緊皺。

對於數次拔刀之後,萬逐流可能有什麼反制,他是有準備的,但直接道明大祭,並邀天下人觀祭,卻大大出乎了他的預料。

疑惑的不止是他,附近山林中不少州府級宗門的長老紛紛走了過來,山中議論聲不絕。

“觀祭……”

萬逐流一走,小虎崽子已悄然離去,一處山壁上,秦師仙詢問著老頭子:

“您老以為,此事是真是假?”

老頭子正在思忖,聞言隨口回答:

“非我族類,其心……咳,廟堂江湖從非一心,若有好事,怎會與人分潤?”

“萬逐流莫非是想借機坑殺五大道宗?”

秦師仙有些躍躍欲試,若朝廷真想這麼幹,那她怎麼都要去幫幫場子,萬逐流不說,那小皇帝怎麼也得宰了。

“……”

老頭子頓覺無語,只當沒聽到,卻是看向了遠處皺著眉,被人圍在中間的龍應禪:

“是時候見見這小子了。”

……

……

嗡~

幽暗的書房之中,黑光翻湧。

萬逐流緩緩睜開眼,暗室頓時大亮,黑光之中,尚無實體的墨龍匍匐於地,看著那口神鋒之上綻放的幽光。

光影之中,隱可見一株參天大樹瘋狂搖曳,狂風吹捲落葉紛紛。

“王爺,陛下為何要邀那些人觀祭?”

墨龍恭聲詢問。

“大祭所需,與那天外之人有關……”

萬逐流隨手將伏魔龍神刀丟入萬兵之中,站起身,湧動的黑光如霧一般沒入了他的身軀之中。

“大祭八方廟。”

萬逐流自語著,眼底似有一縷銀光閃爍,似有似無的聲音在他的耳畔迴盪著:

“毒龍學府,歷代供奉毒龍神,是天市垣五大洞天之一,毒龍五脈,金、青、黃、赤、白……”

萬逐流靜靜聽著。

“八方廟,宇宙奇景,其出現於天市垣時,引得群星震盪,甚至有諸神隕落,卻仍有無數人追尋……”

銀光自萬逐流的眼底流淌出來,在幽暗的書房中化為一模煳的身影:

“老夫,便是其中之一。”

萬逐流微微眯眼:“諸神都要追尋的東西,八方廟,到底是什麼?”

“宇宙奇景。”

“有何用?”

萬逐流皺眉。

“誕生於宇宙之中,蘊含著天地本源法理……”

銀光所化之人影說的很晦澀:

“諸神或許知曉……”

“神,是什麼境界?”

萬逐流問。

“神,不止是境界。”

銀光所化的人影聲音低沉,只有萬逐流可以聽到:

“以後,你會知道的。”

“以後……”

萬逐流眸光閃爍:

“那黃龍子自言來自毒龍學府,那,毒龍學府是否已知曉了八方廟在此?”

“八方廟覆蓋穹天大地,隔絕內外,進得來,出不去,莫說是那些毒龍子弟,便是毒龍神降臨,也不能。”

銀光所化的人影聲音冷漠:

“不止是此間天地之人的壽數被束縛,神,亦不能例外,那千眼菩薩就是印證……”

“千眼,也來自天市垣嗎?”

“是。”

聽得回答,萬逐流不免有些失望:

“神,只如此嗎?”“神……”

銀光所化人影沒有多說,轉而道:

“那黃龍子必是偶入此間,但必也知曉了老夫的存在……他要大祭八方廟,由他便是。”

微微一頓,祂看向萬逐流:

“漫長歲月之中,這十二口玄兵已冥合了此間天地大運,持之,你或許可以成為煉化八方廟之人!”

“這,是諸神都要追尋之造化!”

祂的聲音有些壓抑不住的激動,萬逐流卻很平靜:

“我試過,那玄兵之後的大門中,無邊無盡,無光無影……”

“那是死路。”

銀光所化人影搖頭:

“玄兵有靈,八方廟亦然,想要從那條路走入八方廟,除非……”

“除非什麼?”

“古老歲月之前,曾有人尋找到八方廟,相傳,唯有神魔級天賦,才有可能走正路進入八方廟……”

“神魔級天賦……”

萬逐流眸光閃爍,類似說法,幹帝在那金麟門最終試煉中聽到過。

“天賦,後天可改易,但先天更為重要,若無驚世之手段,絕無法締造出如此天賦,至於天生……”

銀光所化人影搖搖頭。

“你說那天市垣是群星匯聚之地,浩瀚無邊,強者如雲,難道沒有神魔級稟賦之人?”

萬逐流對於天外的興趣很大。

“那,也要他們找的到八方廟。”

祂冷笑一聲,身影頓時黯淡幾分,重新化為流光沒入了萬逐流眉心的豎紋之中:

“依計而行吧。”

嗚~

房間歸於平靜。

萬逐流按了按眉心豎紋,眸光閃爍,片刻後走出房間。

遁天舟劃破夜幕,在空中留下久久不散的痕跡。

甲板上,嚴天雄憑欄而立,於此處,隱約可以看到極遠處的雄偉巨城,猶如山脈橫攔在大地之上,蔚為壯觀。

“神都城,著實壯觀。”

嚴天雄不由得稱讚。

神都城,是歷代王朝定都之地,但之所以如此雄偉,卻是因為那位大周太祖。

千餘年前,他遣諸宗強者,加之軍隊,耗時百年也多,開鑿出大運河,貫通諸道,又開群山,築就神都根基。

“到了。”

遁天舟的速度放緩,一瞬仍有十數里。

夜幕之下,神都城中燈火閃爍,猶如一座不夜之城,不止是嚴天雄,他體內的千眼菩薩也被驚動了。

祂看著神都城,主要是那升騰交織,如雲海一般的香火氣息,浩瀚且濃烈。

嗡!

萬逐流出門時,遁天舟緩緩降下雲頭,數萬禁衛有序的下船。

王盡漠然注視著,待得所有人都下船後,手一抬,那如山嶽般的鉅艦就是一顫,化為流光一道,消失在夜色之中。

“遁天舟……”

嚴天雄眼底閃過忌憚,他正琢磨時,突然察覺到了什麼,回頭看去。

卻見夜色之中,一鶴髮童顏的老者緩步而來,遠遠地就在打量自己,眼神中帶著森然冷漠。

“申奇聖。”

認出來者,嚴天雄心下一嘆,頗覺頭疼,那老鬼肆意妄為,這鍋都得他來背了。

申奇聖出自長虹劍派,叛宗之前,可是那位衛劍主的師叔……

……

……

萬逐流只停留了很短暫的時間,但龍虎寺,乃至於衡山城中的諸多宗門卻徹夜未眠。

龍虎寺的大殿燈火通明,各個道宗、州宗的長老們來了又去,各種吵嚷議論聲,響了一夜。

黎淵還去旁聽了一會兒,但很快,他就沒興趣了。

“長生二字,著實是,誘惑力巨大。”

宗門大殿門口,黎淵抽出一把椅子坐著,夜色已深,月色卻正明,四輪大月並繁星點點可見。

他心下也不免感嘆。

生死之間,有大恐怖,年少時不覺得,但年紀越大,就越是無法剋制。

不說今生,前世又何嘗不是?

多少英明神武的君王,少年時不屑一顧,老了不也服丹用藥,追尋鬼神長生。

前世可還是沒有長生的記載,而此時,不說邪神教那群老鬼,龐文龍活了四百年,可是記載在史書上的。

“這算是陽謀了。”

聽著殿內的嘈雜議論,黎淵心下搖頭。

萬逐流的話,信的肯定不多,但,有人響應也是必然的。

你不去,有的是人去。

有人去了,你去不去?

黎淵都能感覺到龍道主的頭疼,五大道宗但凡有一兩家去,龍虎寺就得跟上。

同氣連枝的好處,讓五大道宗與朝廷平分天下這麼多年,壞處,也在於有時候,你想不進也不行。

後半夜,黎淵瞧見了那兩位老前輩。

萬逐流現身時,天蠶道人沒有浪費那難得的機會,傾力出手,欲拔刀意。

此刻,見他搖搖晃晃,滿身暮氣,不用問,也知道結果了。

青龍閣的弟子很有眼力,見天蠶道人駐足,立馬搬來椅子,老道坐在黎淵身側,頗有些疲憊。

“沒拔掉。”

老道很實誠:

“今日之事,是老道思慮不周了。”

他很大方,隨手自袖袍中取出一枚龍眼大小的暗黃色丹藥:

“這枚‘枯榮丹’是老夫閒暇時煉出來的,還算是上品,有增長壽元,維持生機之效,你換血在即,倒也用得上。”

“多謝前輩。”

黎淵忙接過,心情好了不少:“這丹,藥力如何?”

“斷肢再生想來並無問題,至於延壽幾何,也說不太好。”

天蠶老道搖搖頭。

修到他這個境界,也只能隱隱知曉大限,不可能知道具體的壽數,丹藥延壽幾何,那也只有模煳的感應。

兩人交談了一會兒,兩位老前輩就被龍應禪請了進去,黎淵也進去聽了一會兒。

但這種會兒,吵的厲害卻沒什麼實質內容,聽了幾嘴,他也就沒什麼興趣了,回去小院了。

聽這個,他還不如去聆音,說不定運氣好,就能聽到有關的情報。

……

天色都要大亮時,大殿內眾人方才散去。

“唉。”

幽靜的大殿中,龍應禪揉捏太陽穴,頗覺有些頭疼。

嗚~

突然,門外有微風吹來。

龍應禪抬頭,只見一隻黑白二色的狸貓緩步走進來。

“秦樓主。”

收起煩惱,龍應禪拱手見禮:

“那大祭……”

“聽聞,你要見老夫?”

龍應禪臉色微變,卻見殿內陰影中,赫然出現一道模煳的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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