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開廟者誰?(補更5)
在一次次的廝殺,主要是玄鯨門的真傳試煉之中,黎淵早已摸索出了,涵蓋著掌兵籙在內,最為適合自身的戰鬥方式。
那就是要麼不發,發則必殺!
在意識到來人至少也是宗師中的佼佼者時,黎淵已然在蓄力,包括裂海玄鯨錘、龍虎養生爐、玄鯨鬥錘、龍鯤鈞天錘、雷龍鈞天錘在內,九口神兵的加持,一一疊加其身。
最終,於那朱升之疾行入門的瞬間,轟然爆發。
龍象合擊,龍虎鈞天,兵道鬥殺!
轟隆!
一聲驚雷也不足以形容的巨響,將朱升之從入門時那剎那的恍惚中驚醒過來。
“啊!”
朱升之雙眼陡然充血。
這一錘來的太快,也太大了,猶如一堵牆,堵死了他所有挪移躲閃方位,以至於只來得及雙手橫起,
已被那重錘,砸至胸口!
為了進入八方廟,他做了極多的準備,內甲、半甲、神級甲冑、療傷大丹,加之其一身大圓滿橫練,以及其真氣所化之金鐘。
諸般手段疊加下來,他自問便是有大宗師傾力出手,也必可抵住一剎。
也是為了防備此人,他才會以最快的速度入廟。
然而,當那口重錘落下的瞬間,他的腦海都空白一片,感受到了一股難以置信的磅礴巨力。
純粹到了極點的力量!
轟!
重錘落下的剎那,朱升之外放的真氣金鐘已爆碎成粉,繼而是他披於身外的神級甲冑、半甲、內甲。
“怎麼會……”
朱升之只覺神魄都被震出體外,恍惚間只覺像是以極速撞在了從天而落的流星之上。
外甲、真氣,乃至於他引以為傲的不敗真罡橫練身,都被這股磅礴巨力以摧枯拉朽的姿態鑿穿、碾碎!
以至於根本來不及反抗,雙腳已然離地,以激射而入,變成了激射而出。
倒飛之時,他筋骨爆響,血液狂噴而出,像是要粉身碎骨。
“擋下了!”
一擊之下,重傷近死,但朱升之的臉上卻浮現出一抹獰笑來,只要擋下這一錘,只要……
啪!
炙熱到滾燙的手掌當頭罩下。
一錘之後,黎淵果斷伸手,以一式龍蛇大擒拿手,傾力扣住了朱升之的頭顱。
“這都能扛下來?”
黎淵心中頗為驚訝,巨力勃發之下,拖拽其頭,將之生生拉了回來!
他這一來一回的力道是何等驚人,朱升之的脖頸發出滲人的磨擦聲,竟被拉出一米來長,整條嵴椎都差點被拉了出來。
“不……”
朱升之目眥欲裂。
那開廟者對於戰鬥、時機的把控入微至極,手段更是無比狠毒,根本沒有留給他絲毫的喘息之機。
更為絕望的是,當他再度穿過這廟門時,又有剎那的恍惚,回過神來時,蓄勢多時的一記膝撞,已觸及了他的面門!
嘭!
這一下,黎淵甚至聽到了自己膝骨的開裂聲,哪怕是換血大成的體魄,在承受如此多神兵玄兵的加持下,也難免受到反噬。
然而,這一剎間的爆發,也足可驚人。
在觀星臺下,諸多大運君臣的注視下,朱升之的頭顱被甩出了廟門,並於‘嘭’的一聲後,徹底粉碎!
一剎而已,一尊天罡級的絕頂宗師,就這麼死在了眾目睽睽之下!
唿~
觀星臺下有剎那的死寂。
旋即,就徹底沸騰起來。
“鼠輩安敢!”
“朱兄!”
“朱統領!不……”
一眾圍觀者無不大怒,禁衛大統領王盡更是怒而長嘯,若非知曉鞭長莫及,立時就要殺上前去。
“陛下!”
禁衛幾大統領無不目眥欲裂,氣血激盪,驚怒已極。
“朱統領不會白死!”
幹帝捏著手指,面沉如水,他掃視過在場眾人:
“敢殺我大運重臣,無論此人是誰,寡人也必殺之,族滅之!”
他的聲音冷漠中也蘊含著怒火,聲音迴盪間,壓下了諸般雜音。
安撫了一干禁衛,幹帝看向了萬逐流、吳應星、黃龍子、申奇聖等人。
“以老朱的橫練武功,即便是有心算無心之下,能於一息之間擊殺他的,除卻我等之外,天下也沒有幾個。”
王盡強壓著怒火,雙眼泛紅:
“老朱被打出廟時,胸膛坍塌,甲冑破碎,老朱分明不是對手,此獠卻仍要碎其頭,損其屍,這,
這是虐殺,虐殺!”
王盡驚怒,一干禁衛也無不憤慨震怒。
“王統領節哀。”
吳應星把玩著幾枚錢幣,眉頭微皺:
“朱統領既是可入八方廟,那便說明祭祀有效,那麼,只需再祭之,便可知此人是誰了。”
王盡說話時,他已卜了一卦,但卦象雜亂,一如他之前卜算八方廟,顯然,入廟者無法窺探。
但他也沒再算,正如他所言,儀式有效,那麼,行兇之人無論是誰,都逃無可逃。
“我來!”
王盡跨步而出,掃過那一群老邁宗師,雙眼泛紅:“陛下,微臣願去擒殺此獠!”
幹帝皺眉,卻是看向傘下的黃龍子:
“閣下以為如何?”
“這,不大好說。”
黃龍子搖頭:“此間儀式,祭法雖來自於學府之中,但貧道著實也並不熟練,此次成,未必就次次成。朱統領可以,未見得王統領便可以。”
黃龍子話裡給自己留有餘地,一來,他對於八方廟的祭法也是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二來,萬一折個大宗師進去,他可不想擔這個責。
而且……
他餘光掃過那大日監天鏡中映出的八方廟,心思也有些微妙。
他眼力很好,雖只看來這麼一眼,他就可斷定,那入廟者,武功必不如那朱升之。
“未必可以?”
王盡眉宇間盡是煞氣,轉而向幹帝一拜:
“微臣願冒死一試。”
“這……”
幹帝微微猶豫,看向萬逐流:
“逐流以為呢?”
萬逐流稍有些失神,聞言拱手道:
“臣願一試。”
“萬兄!”王盡臉色一變。
幹帝也皺起眉頭,他可不願萬逐流以身試險。
“這祭法儀式若是行之有效,臣自無恙,若這儀式出了岔子,臣有鎮海玄龜甲在身,也有把握抽身而出。”
萬逐流看了一眼王盡:
“此獠干係到八方廟,不能輕易殺之,待此間事了,必交由王兄處置,如何?”
“這,便由萬兄。”
王盡只能拱手應下,心下卻也明白,徹底拿下八方廟之前,在場之人只怕沒有幾個願意殺那開廟者。
“如此……”
幹帝看向黃龍子,後者只是微微低頭。
“也罷。”
幹帝還是應允了,吩咐左右去籌備下一次儀式所需,空地上的眾人方才散去。
很快,場上已只剩了萬逐流。
他瞥了一眼黃龍子遠去的背影,轉而跟上幹帝,走入不遠處的偏殿之中。
嗡~
幾乎是入殿的同時,萬逐流眼底銀光閃耀,如水般流淌而出,於君臣兩人面前化為一身形模煳的人影。
“前輩可有教我?”
幹帝對他現身並不驚訝,拱手詢問,不親近,也不冷淡。
“天市垣曾有開廟者。”
銀光所化的人影淡淡開口:“當時,曾有數量極多的人尾隨而去,用的法門,與那黃龍子所傳授的大差不差。”
君臣兩人對視一眼,都沒說話。
“世間之際遇多有離奇,誰能想到,這方天地居然能誕生出開廟者,如今想來,老夫也覺不可思議。”
銀光所化之人感嘆一句,方才道:
“據傳,唯有八方廟親邀入廟者,才有資格得到真正的造化。”
“嗯?”
萬逐流微微皺眉:“以你所說,我等便是大祭入廟,也得不到真正的造化?”
“事無絕對。”
銀光所化之人冷笑一聲:
“擒下此人,奪其資格,自然就能獲取真正的造化!”
“奪其資格嗎?”
幹帝心中微動:“敢問前輩,如何才能得到八方廟的認可?”
“難,難,難。”
銀光所化之人淡淡的瞥他一眼:“與其胡思亂想,倒不如想想如何抓出此人來。”
“你認為本王抓不住他?”
萬逐流自然聽出他話中意思。
“哪有那麼簡單?”
銀光所化之人搖搖頭:“昔年武仙門主入廟時,尾隨者何其之多,其中不乏修為遠勝他當時之人,可卻無一人能抓到他。
這固然是因為他混淆在尾隨人群之中,也因為,應邀入廟者,似乎有某種法門,可以挪移躲閃於幽境之中。”
“幽境中挪移?”
萬逐流眸光微眯。
“要抓此人,得先知曉此人是誰,若有法子迫他主動現身,卻是再好不過。”
“迫他現身?”
幹帝神色微動:“前輩有辦法?”
“尋常法門,窺不到八方廟,哪怕是毒龍學府也無此能耐,但……”
銀光所化之人影屈指一點,一道流光已化為一本帛書落於桌案之上,繼而,身形消散,重新沒入萬逐流眸光之中。
“窺神法?”
幹帝翻開那本帛書,只掃了一眼,心頭就是一跳:
“以天運玄兵為引,佈下祭臺……還要這麼多香火?而且……”
幾頁翻過,幹帝下意識的抬頭望向窗外,夜色中四輪大月高懸於空,月色朦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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