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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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突然有些理解,謝女士那麼喜歡冒險的一個人,為什麼會和看上去沉默寡言的卡里亞成為朋友了。
卡里亞先開啟一個救援艙,讓許榕鑽進去。
與此同時,兩人聽到艙室外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果然,那個警報聲攔不了那群星盜太久。他們很快反應過來,透過監控查到了這兒。
卡里亞加快手裡的動作,硬生生把許榕塞了進去,然後手指在控制面板上飛快敲擊。
在那群星盜闖進來的前一秒,許榕聽到救援艙啟動的聲音。
“正式啟動,請乘客戴好防護用品。進入倒計時10……”
星盜破門而入,將槍對準卡里亞腦子的時候,許榕看見卡里亞露出一個堪稱輕鬆的笑容。
就在一個星盜要把手伸到這個救援艙時,卡里亞突然暴起,和星盜扭打作一團。
星盜人多勢眾,又有武器防身,結果顯而易見。
星盜的槍托率先砸在卡里亞後頸,他悶哼一聲,翻過身來想要奪槍,卻被另一個星盜攔腰擋住。卡里亞向後踉蹌,身體砸在一個金屬尖角上。
救援艙仍然在倒計時,“6、5……”
一個星盜狠狠一腳踹在卡里亞的膝蓋上,卡里亞整個人狠狠砸在冰涼的金屬地面。許榕看到卡里亞的臉朝著他,上面一片青紫,無聲用嘴型說了句,“走。”
這一眼徹底惹惱了星盜。有人掄起光刃的柄,用力砸在他腰側未痊癒的傷上,傷口瞬間崩裂,血染紅了衣服。
卡里亞爬起來,半彎著身體擋在救援艙跟前,不讓星盜靠近半步。
倒計時跳到2時,許榕正好看到一個人的光刃刺進卡里亞的身體。
卡里亞卻對著許榕笑了。
許榕心中陡然湧上一股難以言說的悲慼。
為自己的弱小。
許榕的腦域突然刺痛,一種難以言說的滾燙感席捲了全身。
彷彿有一種東西在許榕身體裡炸開。
事實上救援艙也確實炸開了。
硬生生裂成了兩半。
星盜們看見一雙手扶在救援艙兩側,裡面的人坐直身體。他的眼睛裡流轉著金黃色的光,又夾雜著幾分動態的紅,顯得整個人都有了幾分冰冷的非人感。
第10章
星盜不約而同停了手。
卡里亞皺眉,“許榕!”
這是卡里亞第一次叫許榕的名字。
而許榕似乎對此毫無反應,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他機械地從救援艙裡出來。
許榕的鞋子早就被磨損地不能穿了。此時他赤腳踩在冰涼的地面上,半眯著眼面無表情。
有人率先反應過來,啐了一聲,“裝神弄鬼。”
說著就把槍口對準許榕,發射出去。
卡里亞下意識縱身一躍,想要幫許榕躲過去。卻沒想到他輕描淡寫地抬手,下一刻,子彈竟然就這樣停頓在空氣裡。
許榕頭緩緩轉過來,無機質的眼看向那名星盜,隔空用手一掐。
星盜漲紅著臉,被硬生生拖到了半空中,雙腿無用地在空中亂蹬。
在星盜快要憋死的時候,又被一陣巨力甩到了一邊的地面上。
“這是……精神力覺醒?”
有星盜小聲道。
數把能量槍同時對準許榕。卡里亞眉心一跳,但停在原地沒有再往前走。
以許榕為中心,從地面上緩緩升起一層金黃色屏障。
能量槍發射出的光束在觸及屏障的那一刻幻化成一片細碎的光點,毫無攻擊力。
但這個屏障並不是無懈可擊。依舊有攻擊擦過屏障光源,在許榕胳膊和脖頸側留下一道道血痕。
許榕卻彷彿沒有任何知覺般。
有星盜驚駭道:“這是精神力具象化?可他明明剛剛覺醒!這怎麼可能做到。”
星盜不間斷地進行攻擊,卻被許榕一次又一次擋了回去。他們終於急了,有人想要逃跑,卻陡然發現自己根本動也動不了。
許榕的精神力無聲無息地籠罩了整個艙室。
卡里亞出聲警告,“小鬼,收!你不能一次性消耗那麼多精神力,這會破壞你的腦域。”
許榕眼前清明瞭一瞬,霎時感覺到腦域被刀割般的頭痛。神經傳來劇痛。
有人看出許榕此時的疲態,趁機想要掙脫束縛,許榕再次調動精神力,憑藉本能廢了對方的腦域。
許榕終於再也撐不下去,倒下去沒了意識。
最後的畫面是卡里亞牢牢接住自己的手。
許榕再醒過來的時候腦袋昏昏沉沉,眼皮沉重地耷著,廢全身的力氣才勉強睜開。
入目的是一片雪白。這裡似乎是一間醫療室。
“我們正在去帝都星的路上。那些星盜陰溝裡翻船了,我們被那艘星艦救下了。”
卡里亞坐在床邊,眼睛裡佈滿紅血絲,看上去很疲憊。
許榕想要說話,卻打不出任何聲音,反而撕心裂肺地咳嗽起來。
聽到動靜,外面走進來一個穿著白大褂地醫生,拿起一個小罐子就往許榕的鼻腔裡噴了兩下,他這才勉強緩過來。
“病人剛醒,最好不要說話,不過現在看來你也說不出來。哦對了,還有你的手,”
卡里亞皺眉想要阻止,那個捲毛醫生已經噼裡啪啦全部說了出來。
“你的手估計是保不住了。那種武器造成的損傷很難修復,而且過的時間太久,我希望你能理解。不過還好,現在科技那麼發達,你可以去帝都星去選一個漂亮的機械手,我相信你會喜歡它的。”
即使早有預料,但此時真正聽到這句話時,許榕還是怔了一會兒。
捲毛醫生扶了一把眼鏡,“小子別想那麼多,這裡還有一個好訊息。你們似乎沒有光腦?沒關係,我可以直接告訴你們。”
他的語速很快,“聯邦政府很同情二位的遭遇,帝都星表示願意接受二位。剛好這小子正處於上學的年紀,聯邦三軍附屬軍校願意破格錄取,雖然他們可能不太瞭解你們的情況,但沒關係,他們就算知道你的手廢了,也不會打自己的臉。軍校裡的那群傢伙最愛面子了。”
醫生最後留下一句“好好休息”就離開了醫療室。
許榕沒有表現出任何負面情緒。卡里亞本以為他剛醒來時情緒會比較敏感,但如今顯然在他身上看不到絲毫脆弱。
卡里亞也有些拿不準,“機械手的事你不用操心,我會安排好。至於軍校……”
許榕甚至依舊是樂觀的,“叔,你覺得呢?我聽你的。”
不知不覺間許榕已經把卡里亞放在一個長輩的位置,地位僅次於謝女士和維薩。
或許真的是因為剛經歷過生死存亡間的並肩作戰,也因為他是謝女士的朋友。
又或者是他長大的星球就這樣毀了,在異鄉舉目無親到底讓他有了空虛感。
許榕願意給予一個在一個月之前還是陌生人的卡里亞些許信任。
卡里亞已經很久沒有刮鬍子了,鬍子長長的,還打著結。他隨手捋了捋,“我建議你不要接受。”
卡里亞徐徐道:“這個邀請是別人給你的恩惠,你沒有任何選擇權。你覺得他們知道你的情況後會怎麼做?”
許榕歪歪頭。
“他們會建議你成為機械師。並且你無法拒絕他們。”
許榕心領神會。
卡里亞並沒有告訴別人他精神力具象化的事情。
太高調這時候對他而言並不是一件好事。
許榕問:“成為一個機械師難道不好嗎?”
卡里亞眼神毫無感情,“當然好,特別是像你這樣的,他們會夾道歡迎。但是,你得有足夠的實力才能掌控自己的命運。”
許榕不知道這兩者間有什麼必然聯絡。
“就小鬼你而言,你的那點天賦雖然拿的出手,卻遠沒有到非你不可的地步。”
卡里亞這麼一說,許榕立馬就明白了他的未盡之語。
一個天才是珍貴的。
但聯邦並不缺少天才。
一個毫無根基,必須仰仗他人而活的天才的結局註定是悲哀的。
想讓別人尊重你,你就必須有足夠的實力。
許榕不明白在卡里亞的嘴中,帝都星為什麼會像一個龍潭虎穴,但他願意接受他好心的建議。
“你希望我成為一個機甲單兵?”
卡里亞只道:“你可以試試。”
許榕以前在垃圾星上謀生,從來沒有刻意關注過這方面的知識。
那個捲毛醫生又進來遞給他一個新的光腦。
醫生對許榕眨眨眼,“感謝你們為我們擋住了一部分星盜,這是我們老大友情贊助~”
在許榕的刻板印象裡,醫生往往帶著嚴肅或者溫柔的意味。但這個醫生似乎有些過於活潑了。
捲毛醫生把卡里亞往外推,“好了,我剛才聽到病人講話了。不是說了不能開口嗎!別以為自己恢復的好就可以不注意了。現在立刻給我休息,閒雜人等不能進病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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