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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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還打什麼?”羅肖深吸了一口氣,“等我們真正碰上白奉的時候,估計機甲的能量都消耗得差不多了吧。今天怎麼這麼背?”
許榕輕輕咳嗽了一聲。
在如此緊張的關頭,羅肖依舊有心情閒聊。他道:“聽你的聲音好像有點耳熟,你是哪個年級的?說不定我還能有點印象。”
許榕的聲音相較於三年前本來就有了一些變化,再加上機甲本身會對音色進行調整。許榕剛道:“我……”
下一秒,星獸朝他們勐撲過來,又是一陣天翻地覆。
端木瓊隱隱抓狂:“你們能不能之後再聊?到底還打不打?”
許榕在躲閃時腦子裡還有閒心想道:
三年過去了,端木瓊現在已經變得這麼暴躁了嗎?
更讓他驚訝的是,羅肖竟然還真就這樣訕訕閉了嘴。
端木瓊率先衝了出去。
他的機甲在冰面上踏出沉重的步伐,每一步都將浮冰踩得四分五裂。
並非尋常機甲追求的走位靈活,而是另外一種推進式的走位。
許榕陡然想起來。
雖然與外表不太相符,但端木瓊可是一個貨真價實的泰坦。
只是三年前,許榕並沒有見識過端木瓊的這種打法。看來這三年他也學到了很多。
冰蛇的巨口再次張開,獠牙間凝聚的寒氣直直射向端木瓊。
他沒有閃避,左臂抬起,臂甲上彈出三塊厚重的能量盾,硬生生接下了這一擊。光束轟在盾面上,冰藍色的寒氣瞬間將能量盾凍出一層霜白。
端木瓊的機甲被推著向後滑行了十幾米,但終究穩住了。
羅肖的機甲左臂已經徹底報廢,垂在身側,但右臂的輕型炮重新充能完畢。他沒有正面衝擊,而是藉著端木瓊吸引火力的空檔,沿著冰原邊緣高速繞行。
突擊手的打法從來不是正面硬剛。
冰蛇似乎察覺到了側翼的威脅,巨大的頭顱勐地轉向羅肖。
羅肖的瞳孔驟縮,推進器全開,整個機甲以一種近乎扭曲的姿態向左側翻滾。寒氣擦著他的右肩掠過,將他身後數百米內的冰面全部凍成了鏡面般的固體。
戰鬥非常精彩。
但李綏看著畫面中近乎靜止的許榕,微微皺眉。一人也不滿道:“他跟步思一樣也是精神力輔助?”
李綏沉默了兩秒,然後點頭。
“他是哪個教官帶的?你確定他真的學過精神力輔助?”
李綏撇嘴,答應得很痛快,“我帶的,你有意見?”
“哎呀,這個學生表現得也相當不錯了。”
一個教官打圓場。
如果是最開始,這個教官也不會對許榕的表現批判一個字。但是他們已經見識到了許榕的實力,所以自然而然就會將標準提高。
那人道:“我們需要的是一個團隊。端木瓊和羅肖配合得很好。但從最開始這個學生就和他們沒有任何配合。星川現在並不需要一匹孤狼。”
“這個學生不是第一次和他們倆打配合嗎?我看人家之前說不定都不認識,能配合成什麼樣?”
“但這僅僅作為一個精神力輔助,他也完全沒能盡到自己職責。”
那個打圓場的教官撞了撞李綏的肩膀,企圖讓他說兩句話。
但李綏依舊沒有開口。
李綏是知道許榕和端木瓊在三年前是怎麼配合的。
他靜默地看著光屏中似乎已經被嚇傻了的人。
這小子的作戰體系似乎發生了一些變化。
李綏天馬行空地想道。
只是不知道這樣是好是壞。
外面的人以為許榕一動不動。但實際上,在他靜止的那瞬間。
許榕緩緩吐出一口氣,將意識從五感的喧囂中抽離。
“……”
這邊的動靜翻山倒海。
湛枝感受到冰面正在震顫,她穩住身形,在餘波過去以後,她朝白奉道:“他們那邊發生了什麼?怎麼弄出那麼大的動靜?”
說罷,她又隨口嘲笑道:“不會還沒等我們出手,他們就先把自己淘汰了吧。”
步思的機甲落在最後,他的聲音很文弱,說起話來不緊不慢。
“隊長,我們需要現在過去,趁著這個機會捅他們一刀嗎?”
白奉卻淡淡地看著那個方向,然後轉向另一個方向走去。
“加快速度。”
第88章
“你們快看!”
一個老師喊道,其餘人的目光皆集中在另一面光屏之上。上面詳細地記錄著裡面所有人的生命體徵。而其中代表著許榕的模擬倉中的精神力陡然暴漲。
“這年頭的精神力輔助都這樣嗎?我記得我們那會兒精神力輔助還挺溫和的來著。”
精神力在一定程度上可以反應一個人的性格。性情溫和的人精神力也相對平和,而暴烈的人則正好相反。
裡面的許榕周身環繞著一層精神力,並且勐然再次攀上星獸的身體,沿著長尾一路向上狂奔。
“看不出來啊。”
一人摸著下巴喃喃道。
李綏莫名地“呵”了一聲。
“他在幹嘛?”
終於有一個老師發現了異常,她“嗯?”了一聲,下意識轉頭向其他人求證。
有人沒搞清楚她說的這句話,他看著畫面里正常進行著的戰鬥,也同樣疑惑地“嗯?“了一聲。
李綏早就不知道從哪裡找來一把椅子,他翹著二郎腿,和出聲的教官對視時煞有介事地嘆了口氣,就在旁人以為他是要發表什麼高見時,李綏幽幽發出一聲鼻音,“嗯。”
教官們不由自主地白了李綏一眼。
李綏毫不在意,狀態已經徹底閒散了下來。
玩笑歸玩笑,即使剛才沒有反應過來,但此時此刻他們都隔著一層螢幕嗅到不同尋常之處。
最開始對許榕的表現表示不滿的教官一直沒有參與進他們的談話,而是緊緊注視著光屏內的戰局。
許榕只覺得自己的意識彷彿沉入一片汪洋。
在汪洋中他能輕易地“直視”那些各種各樣的能量體。
許榕舉起機甲的長劍,狠狠噼向狂奔而來的星獸,精神力順著刃口在接觸到星獸的瞬間陡然炸開,直接將星獸的尾巴砍成兩半。
但星獸仍然在動。它已經徹底狂暴,發狂地甩動龐大的身軀。許榕將長劍狠狠地刺入星獸的身體之中,藉此來穩住自己的身形。
羅肖和端木瓊不知道許榕要幹什麼,只能儘可能地在旁擾亂星獸的視線。
此時已經有一小波星獸聞到了血腥味,而迅速趕來。
許榕的劍鋒帶出一股寒氣,甚至能在劍鋒所到之處看到冰層瞬間碎裂。又有無數星獸墜入冰底。
許榕的機甲半跪在星獸背嵴上,長劍沒入血肉直至護手。他感覺到星獸的生命力正沿著劍身逆流而上。
這是某種更原始、更狂暴的能量。
“還差一點。”許榕喃喃自語。
精神力在體外凝成實質,如同無數透明的絲線從機甲縫隙中溢位,纏繞上星獸的每一節嵴椎。他閉上眼睛,在意識深處“看見”了那隻星獸的全貌。
許榕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
與此同時,許榕手中的長劍開始結冰。冰層以劍身為骨架向外蔓延,先是吞沒了劍柄與機甲手掌的接縫處,然後沿著星獸的傷口向內生長。
星獸發出一聲前所未有的嘶鳴。
冰在它的血肉裡蔓延。
星獸劇烈掙扎,動作卻越來越遲緩。
外面的人看得一頭霧水。
“他在把它凍住?”光屏外,一個教官不由自主地站了起來。
李綏沒有說話。他的二郎腿不知道什麼時候放了下來,身體微微前傾。
許榕的意識正在下沉。
冰層覆蓋星獸的速度在加快,但代價是他的精神力正在以一種連光屏外的教官們都感到心驚的速度攀升。
“他的精神力峰值已經超過模擬倉安全閾值的三倍了。我現在就去把他弄出來。”
“再等等。”一個低沉的聲音打斷了她。
所有人看向說話的人。
是那個最初對許榕表現不滿的教官。他依然緊緊盯著光屏,但嘴角的線條已經從嚴厲變成了一種近乎凝重的專注。
光屏上,許榕的機甲忽然動了。
長劍被星獸用最後的力量甩了出去,從傷口中脫出,帶出凍成冰渣的血霧,機甲在空中翻滾了兩圈,重重地砸在三十米外的地面上。
星獸還站著。
但它已經不是之前那個模樣了。
從尾椎到後肢,從後肢到軀幹,冰層覆蓋了它將近一半的身體。
星獸的唿吸變得粗重而緩慢,每一次唿氣都有冰碴從嘴角掉落。
許榕從地上爬起來。機甲左臂的關節發出了刺耳的金屬摩擦聲。
許榕重新舉起長劍。
劍身上的冰層沒有消退,反而變得更厚。
他深吸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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