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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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雖如此,但許榕一行四人臉上沒有絲毫的緊張,一派從容地靠在靠背上,用手抱著胸觀戰。
賽場上,凱恩斯在躲避湛枝最後一擊的同時迅速向後撤去,右手探向腰側,抽出了那把定製款狙擊配槍。
槍才是決定狙擊手之間勝負的東西。
黑洞洞的槍口已然對準湛枝。
湛枝身體以一種難以置信的速度迅速下壓。
竟然生生躲過了這一發。
凱恩斯也不是吃素的。第一發落空的同時,他又連射兩發,一左一右封住了湛枝的閃避路線。
湛枝同時抽出了自己的槍。在射出第一槍的瞬間,身體再次旋轉。在觀眾們難以移開的目光中,湛枝射出的那顆子彈精準地與凱恩斯的一顆子彈相碰,雙雙掉落在地上。
第三顆子彈,擦著湛枝的耳廓飛過。
她的耳垂滲出一滴血珠。
觀眾已經被這激烈的戰況給震住了。
凱恩斯將雙眼眯成一條縫,“你就這點能耐了嗎?星川的主力?看來也不過如此。”
湛枝伸手抹了一下耳垂,指尖沾上一點猩紅。
她看了看那點血,又看了看凱恩斯,笑了。
“急什麼。”
話音未落,她扣下了扳機。
凱恩斯側身避開,動作從容。他甚至有餘裕在躲開之後調整了一下握槍的姿勢,重新架好。
“就這?”
湛枝沒理他。她開始移動了,不是直線衝鋒,而是無規則的折線跑動,每一步的方向和節奏都難以預測。凱恩斯連開兩槍,都只擦著她的衣角飛過。
看臺上,習居微微前傾了身體。
“她的跑動路線……”他低聲說,“不是標準訓練出來的。”
車飛塵問:“什麼意思?”
“標準訓練會讓人形成肌肉記憶,變向的角度、頻率都有跡可循。”習居推了推眼鏡,“她沒有。她每一步都是臨場判斷,所以凱恩斯預判不了。”
戴盧插嘴:“那就是說她基本功不紮實唄。”
習居沒接話。
夏時珩靠在椅背上,食指在扶手上輕輕點了一下。
賽場上,湛枝已經逼近了凱恩斯的警戒線。凱恩斯當機立斷後撤,同時連續射擊,用火力壓制她的前進路線。
三發能量彈呈品字形飛來,封住了湛枝正面和左右兩側的空間。
湛枝沒有後退。
她向地面一滾,從最低的那顆子彈下方滑了過去。姿勢難看,但有效。當她從地面上彈起來的時候,距離凱恩斯已經不到五米。
凱恩斯的瞳孔微微收縮。
四米。
三米。
湛枝的手已經伸向了他的槍管。
只要抓住,就能把槍口推偏,就能進入她最擅長的近身距離。
凱恩斯做了一個她沒想到的動作。
他沒有試圖保住自己的槍,而是勐地鬆手,同時一腳踹在湛枝的膝蓋上。
湛枝失去平衡,兩個人同時摔倒。那把定製槍飛出去,滑到了賽場的另一側。
他們都沒槍了。
觀眾席上安靜了一瞬,然後爆發出嘈雜的議論聲。狙擊手賽場上雙雙失去武器,這場景太少見。
凱恩斯從地上爬起來,臉上那層輕蔑的殼終於碎了,露出一絲認真。
“你確實有點意思。”他說。
湛枝也爬了起來,拍了拍身上的灰。她的膝蓋被踹得不輕,站起來的時候腿微微發顫,但她的表情很輕鬆。
“謝謝誇獎。”
“但是,”凱恩斯活動了一下手腕,“沒槍了,你也贏不了。”
“誰說沒槍了?”
凱恩斯一愣。
湛枝勐地轉身,朝那把飛出去的槍撲去。凱恩斯反應極快,立刻跟上,兩人幾乎是同時撲向那把落在地上的槍。
兩隻手同時握住了槍身。
湛枝在上,凱恩斯在下。四目相對,誰也沒有鬆手。
凱恩斯發力想把槍抽出來,湛枝死死壓住,同時空出的右手一拳砸向凱恩斯的面門。凱恩斯偏頭躲過,借力一擰,差點把湛枝從他身上掀下去。
兩人在地上滾了兩圈,誰也不肯松那把槍。灰塵揚起,訓練服上全是褶皺和汙漬。
觀眾們看得目瞪口呆。
“這……”戴盧張了張嘴,“這不是狙擊手比賽嗎?”
夏時珩的眼皮微微動了一下。
混亂中,湛枝突然鬆了手。凱恩斯沒料到這一下,慣性讓他勐地往後一仰,槍從手中脫出,飛向半空。
湛枝彈跳起來,單手抓住了那把槍。
她在空中轉身,落地時槍口已經對準了凱恩斯。
凱恩斯半跪在地上,手裡沒有武器,瞳孔裡倒映著黑洞洞的槍口。
所有人對這個結局都始料未及。在一片寂靜之中,先是響起了一聲孤零零的掌聲,隨之而來的就是雷鳴般的喝彩和鼓掌。
“星川軍校,湛枝勝出!”
【我的天,這也太秀了吧!】
【看到最後的時候,我都以為那個叫湛枝的會輸來著。】
【實話說,凱恩斯最後一波輸的不冤。最後湛枝那個近身繳槍的動作也太牛了。】
【這裡一看星川軍校這一屆的實力也挺好的啊。】
【回樓上,星川軍校每一屆實力太不差好吧,只是太擺爛了而已。】
【今年怎麼回事,怎麼到處都有星川軍校的腦殘粉?打贏一局就不錯了,也不知道上把是誰輸給一個無名小卒。】
【確實,這次那個精神力輔助不還是F級來著?純屬是湊數來的吧。說星川軍校這一屆有人才,我是不信的。】
湛枝一瘸一拐地走進選手休息區,還沒站穩,一瓶水就砸了過來。
她手忙腳亂地接住,抬頭看見羅肖那張寫滿“我很不爽”的臉。
“你又沒喝完上一瓶。”羅肖指著她懷裡那瓶水,義正言辭。
湛枝低頭一看。
哦,就是比賽前她扔給羅肖的那瓶,她只抿了一口。
“……你怎麼還留著?”
羅肖的表情像吞了第二隻蒼蠅:“你讓我拿著,又沒說讓我扔。”
“……”
打完這一場後,湛枝的狀態非常興奮,一直持續到下半場的比賽。
許榕和端木瓊的比賽是同一時間。
羅肖舉手:“我要去許榕那一場,這次是天恆的主力,我一定要看到許榕替我一雪前恥!”
湛枝吐槽:“又不是天恆把你給淘汰的,你哪來的前恥?”
其實羅肖不說大家也清楚。到目前為止,各個軍校的主力成員被淘汰的寥寥無幾,但無一例外,每一個被淘汰的人在星網上都已經被三百六十度無死角地嘲笑了一番。
羅肖滿懷怨氣,已經開始無差別攻擊。
白奉淡聲道:“這次出場的是天恆的主力,我要去進行資料分析。”
端木瓊面無表情,最後看向湛枝。
湛枝臉色一僵,打了個哈哈:“你看哈,許榕剛回來,這還是他第一次在公眾面前露面,我當然是要去給咱們小許撐場子的。而且我上午剛剛贏了,怎麼看都是我去比較有面吧。”
羅肖又被湛枝暗戳戳地針對了一番,送了一個白眼給她。
湛枝很敏感:“你那什麼眼神?”
羅肖:“我天生斜眼。”
端木瓊一抽嘴角,“去吧。你那條腿正好,不用裝都像給許榕賣過命的。”
許榕:“……”
羅肖噗地笑出聲。
湛枝站在原地,看著端木瓊一本正經的背影,忽然覺得自己好像被這個人給繞進去了。
“他是不是在罵我?”湛枝扭頭問羅肖。
羅肖真誠地看著她:“我天生斜眼,看不出來。”
湛枝:“……”
第109章
許榕跟在羅肖身邊,雖然較三年前已經長高了一大截,但相對於身強體壯的羅肖來說還是太過瘦小。兩人一前一後走下觀眾席的臺階,周圍的觀眾還在熱烈討論剛剛那場結束的比賽,時不時有人朝許榕的方向瞥一眼。
“現在去幹嘛?”
“吃——”羅肖剛吐出一個字,就像被掐住脖子的雞一樣頓住了,瘋狂朝許榕使眼色。
許榕愣了一下。
“你今天的眼睛不會真的不舒服吧?”
羅肖臉色一僵,用嘴型吐出兩個字:
傻子。
好好的罵他幹嘛?
許榕正走在下幾個臺階上,被羅肖這個反應一打岔,腳下沒注意臺階的邊緣。他這幾天本來就沒休息好,此時腿不由得一軟。
許榕看著逐漸逼近的地面,心中悲哀地想:
他不會成為有史以來第一個瘸著腿上賽場的人吧。
就在這時,一隻冰涼的大手掐住了他的後頸。
脖頸是人的命脈,更何況對於軍校生而言,許榕立刻下意識想要側身鎖喉,卻忘了他現在的處境。反應過來時已經來不及了。
許榕往下墜的時候,甚至還能看到羅肖放大的瞳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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