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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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榕依舊不攻,只靠陳老暗室裡的同款機甲的速度優勢遊走,每一次都在戰刃臨身的毫釐間變向。
有時是機甲膝部微屈矮身避過橫斬,有時是足尖點地旋身三百六十度繞到對手側後方,連機甲關節轉動的微操都卡得精準至極。
事實上他在陳老那裡練習的靶標要比這個操作更加嚴苛。
觀戰臺瞬間炸了:
“這走位!真帥啊!”
“他壓根沒反擊,純靠速度遛人啊!”
“這靈敏度值拉滿了吧?換我早被噼成廢鐵了!”
人群中站著一個面色清冷的女生,扎著高馬尾,挑眉看向這邊的戰局。
她仍然記得這個【謝】是她在剛來這裡第一天的第一個對手。
這個人,短短几天進步竟然那麼大。
看到【謝】靈活的走位,湛枝突然有點腳癢,想往這個一直在躲的機甲屁股上踹一腳。
許榕並沒有察覺到危險的氣息,他現在正在腦海中極致運轉計算成功的機率。
他的機甲近戰能力還是菜鳥水平,硬碰硬不可能贏過【老子就是第一】。
好在【老子就是第一】自己的節奏已經亂了。越打越急,動作漸漸亂了章法,一記重噼噼空,重心直接前傾露出巨大破綻。
許榕眼睫微抬,操控機甲順勢側身,金屬手臂輕描淡寫搭在對方機甲肩甲處,借力一推。
對手本就失衡的機身轟然踉蹌,重重砸在擂臺護欄上,警報聲刺耳響起。
湛枝靜靜看著戰局,耳邊還能聽到其他觀戰者起鬨的口哨聲。
她低下頭皺眉看了一眼光腦。
距離一個小時的約定已經過去了兩分鐘。
只是一個不守時的人罷了。
湛枝淡淡想道。
她轉身就向場外走去,不打算再等。
一隻機械手在這時拍在湛枝的肩膀上,清潤的聲音在耳邊響起,“抱歉,我剛才在打擂臺賽,超時了。”
她回過頭,就見到一個和自己年齡相仿的熟悉男生。只是她天生個子高挑,這個男生比自己還矮半個頭。
湛枝看清來人,眼尾上挑露出一個笑,“沒關係,帥哥在我這兒總是有特權的。”
湛枝眼神在許榕的身上和剛才的擂臺上轉了轉,很快就想通其中關節。
“那麼巧啊,沒想到這樣也能碰上。”
許榕隱約察覺到這個【神槍手】的性格和他猜測中的不太一樣。
湛枝轉問正事,“就是你約的我?你有事?”
許榕道:“感謝你當時出手相助。”
湛枝隨意擺擺手,“這有什麼?剛好我們軍校停課了,我從軍校要回去,沒想到就正好撞見了。就算我沒碰上你,我也是要和那些臭蟲子對上的。算不上幫你。”
湛枝撇清的語氣非常明顯,許榕幾乎聽到了湛枝另一層聲音。
少往自己臉上貼金,莫挨老孃。
這個人的家世或者她的地位一定很高。
許榕對外界的資訊一向很敏感,不過這並不是他考慮的事情。
他道:“我想請問你一件事情。關於你的機甲。”
湛枝沒有表現出絲毫意外,許榕猜測一定也有人向她詢問過類似的問題。
她沒有直接回答,而是道:“你的機甲技巧進步得很快,有時間我們再來打一場?”
許榕同意後,湛枝才志得意滿道:
“你對我的機甲感興趣?嗯,這恐怕有點難。你知道帕德拉院長嗎?他是星川軍校的一個院長,挺古怪的一個機械師,他近來好像不太製作機甲。”
許榕一默。
這不巧了嗎?
湛枝露出一個愛莫能助的表情,“我沒有他的聯絡方式。聽說這位院長性情極其惡劣,甚至我聽說他壓根沒有光腦。”
許榕僵著臉露出幾分恰到好處的遺憾,“這樣啊,那還真是可惜。”
許榕和湛枝交換名字以後就紛紛下線了。
許榕一睜眼,就撞進夏時珩的深紫色眼睛裡。
夏時珩就坐在訓練艙的旁邊,手腕上的光腦還亮著,他正在用手指滑閱資料,用不帶絲毫感情的眼神掃過坐直身體的許榕。
許榕直覺不好,訕訕地想要從小訓練艙裡爬出來。
果不其然。
下一秒,夏時珩上前傾身,把許榕又按坐回去。
夏時珩看著眼前人明顯比平時還要蒼白的臉色,冷冷道:“我還以為你的身體是鐵打的。”
不等許榕狡辯,就聽夏時珩道了聲,“菲比亞,檢查他的身體情況。”
菲比亞麻熘地從門外“咕咕嚕嚕”地滑進來,“好的,讓我來為您檢查身體。”
菲比亞手裡舉著一個長條狀的不明材質金屬,把許榕從走到腳掃了一遍。
然後半轉身對著夏時珩,一字一句道:“檢測物件許榕當前精神力透支17%,腦域疲勞,體能消耗超閾值32%,多處肌肉處於輕微痙攣預警狀態。綜合評定:急需休息,短時間內禁止繼續接入機甲模擬艙。”
“聽到了?”夏時珩耷拉著眼皮,彷彿並沒有看見許榕小雞啄米似的點頭,“從今天開始每天接入訓練艙的時間不能超過兩個小時,菲比亞監督,如果物件不配合就告訴我。”
然後才對許榕道:“剛從調查部回來就敢往訓練艙裡跑?我記得我剛認識你的時候你還挺惜命的。”
夏時珩壓根不給許榕說話的機會,“菲比亞,把營養液和舒緩貼拿過來。”
許榕被夏時珩拽著往前走,不敢甩開他的手,只笑嘻嘻討好道:“我真的沒事兒,就是有一點點累而已,歇會兒就好。”
夏時珩望著抓住他的袖子的手,又看看眼前比起垃圾星明顯有了成長痕跡的少年,態度逐漸軟化,他嘆了一口氣。
“累了就彆強撐了。”
第28章
“夏哥。”
許榕突然道。
“嗯?”
夏時珩短促發出一個詢問的鼻音,一隻手把舒緩貼一把貼在許榕的腦袋中間。
許榕拿手陌生地摸了摸額頭上冰涼的觸感,“你好像一直對我都挺好的。”
即使是在當初的垃圾星上夏時珩已經知道了當初把他“曝屍荒野”的就是許榕,也從來沒有真正計較,反而幫了他很多。
“這沒什麼。”夏時珩輕描淡寫,彷彿這只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在那樣的環境下,你怎麼做都正常。對你來說,收留我只是舉手之勞,現在在這裡,我幫你也只是舉手之勞。”
許榕由衷道:“夏哥,你可真是一個大好人。”
他爭取再也不坑夏時珩了。
夏時珩唇角不甚明顯地微微勾了勾,把手指又往許榕額頭中間一戳,“好了,去休息吧。”
許榕應了一聲“好”,往回走了兩步,又想起什麼回過頭,“哦對了,我明天要去見我叔。”
夏時珩並不意外。
他知道之前許榕出事那天出門就是為了去見這人。
夏時珩在腦海裡過了一遍明天的日程,最後敲定,“明天我跟你一起。”
許榕下意識拒絕,最後對上夏時珩不容置疑的眼神,默默把嘴閉上。
見他的樣子,夏時珩唇角的笑意更深,抬手隨手在許榕頭頂揉了一把,把那點蓬鬆的深藍色髮絲揉得亂糟糟。
“快回去休息,明天早上我叫你。”
許榕敢怒不敢言,用手捂住頭髮小跑回了臥室。
許榕把頭埋進柔軟的被子裡,頭上貼的舒緩貼還在源源不斷地散發出舒服的涼意。
他有些納罕。
……怎麼感覺夏哥的樣子是在逗小孩兒玩呢?
第二天一早夏時珩果然就來敲許榕的門。
許榕在床上躺屍兩秒,最後一蛄蛹爬起來。
兩人吃過早飯以後,許榕剛要走出去,夏時珩攔住他,“先等等。”
嗯?
然後許榕就看見夏時珩的手伸過來,然後,緩慢地從他額頭上摘下一個片裝物。
是昨天他忘記取下來的舒緩貼。
他都在夏時珩面前晃悠那麼長時間了,怎麼不早點提醒他?
夏時珩彷彿沒有感受到許榕幽怨的眼神,把他帶到一架懸浮艙面前。
星際時代這個玩意兒並不少見,時常就能看見半空中有五顏六色的懸浮艙快速飄過。
不過這種東西只有有錢人才有,這還是許榕第一次真正的碰到它。
許榕興沖沖地跳上懸浮艙。
飛起來後,許榕看向窗外。
數座巨型摩天樓直插雲霄,夏時珩駕駛的懸浮艙就在樓與樓之間狹窄的通道中靈活穿梭。
除了他們的懸浮艙,許榕還看到很多其他懸浮艙也在高速駕駛,懸浮艙尾部帶起藍色的能量尾痕。從高處往下看能看到一片花花綠綠的熒光色。
許榕眨眨眼,覺得極其新鮮。
“開這個要考證嗎?”
夏時珩聽到許榕的話笑了一下,“當然要考證,不然豈不是亂套了。不過這種懸浮艙一般有自動駕駛功能,就算沒有證也能購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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