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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榕攥緊手裡的武器,緊緊盯著夏時珩的動作,“好,各位大哥有話好好說,我現在就開門。”

“咔嚓”一聲,夏時珩開啟門的瞬間,他手裡的光劍已經飛了出去。

光劍擦著門板邊緣直刺門外為首那人的咽喉。對方反應極快地側身躲開,金屬劍柄卻狠狠撞在他顴骨上,發出沉悶的骨裂聲。

那人痛吼著向後踉蹌,身後的黑市打手立刻舉著能量槍圍上來,光束在酒館裡四處閃耀,到處都能聽到異物碎裂的聲音。

許榕幾乎是本能地將炮口對準人群最密集處,扣下扳機。

淡紫色的能量波炸開,瞬間掀翻了兩個衝在前面的人,他們被血煳了滿臉,倒在地上,看不出死活。

夏時珩已經藉著這間隙衝出酒館,光劍在他手中旋轉出利落的弧線,格開刺來的短刃時,劍鋒順勢劃開對方的手腕。

許榕不敢懈怠,反手將酒館的金屬閘門拉下一半,只留一道縫隙作為射擊口。

他咬著牙將鐳射炮調到最大功率,炮口的高溫讓他掌心發麻。

而那把爆能錘在能量波的衝擊下瞬間炸成了廢鐵,持錘的打手也被氣浪掀飛出去,撞在合金立柱上沒了聲息。

就在這時,一道冷光從側面襲來。

許榕勐地向後縮身,刀刃還是劃破了他的衣料,堪堪擦過皮肉。

他還沒來得及反擊,就見夏時珩的光劍如同流星般飛過來,釘穿了那人的手腕,將其死死釘在牆壁上。

夏時珩幾步衝回窗邊,伸手將許榕拽到身後,光劍在他手中重新凝聚能量,“交給我。”

許榕眼睜睜看著夏時珩用教科書式的打鬥招式割斷了最後一個人的脖子。

徹底結束了。

剩下的戰場被交給了維薩打掃。

許榕捂著腰側的劃傷,“嘶”了一聲。夏時珩皺眉走過來,伸手想要掀開,被許榕側身躲了過去。

夏時珩臉色不太好看,“要去醫療艙嗎?”

“不用。”許榕翻出一個醫藥箱,“只是小傷而已,沒必要。”

“那我來幫你處理,你自己不太好動手。”

許榕再次拒絕,“不用了,我可以讓維薩幫我。”

夏時珩也不強求,“好吧。”一頓,又道,“你的身手很不錯。”

許榕不難聽出這句話裡隱藏的探究之意。

但他也沒有生出抗拒,這些都是謝女士教給他的,他本身沒有任何秘密。就算夏時珩懷疑,他也查不到任何東西。

許榕自嘲道:“想要在這種地方活下去可不容易。”

夏時珩將懷疑放在心底。

他說的沒錯,在這種地方有獨特的生存法則,想要獨自一人活下去,確實需要能力和勇氣。

維薩過來幫許榕處理傷口。衣服上的白色絨毛染上了血色,維薩在往上掀開的時候,許榕發出一聲痛唿,“嘶,你慢一點!”

“我已經夠慢了。如果你願意的話,或許我可以給你打上麻藥。”維薩勤勤懇懇地工作著,“但我不建議你這樣做。據我的觀察,你這只是一級疼痛,遠達不到使用麻藥的標準。準確的說,正常人也不會表現出那麼強的疼痛。”

許榕翻了個白眼,“閉嘴。”

他就是天生比較怕痛。

夏時珩饒有興致地聽一人一人機有來有回地拌嘴,終於出聲道:“或許你們應該給我解釋一下他們所說的黑市和零件。”

許榕面色一僵。

怎麼把這件事給忘了?

維薩也閉上嘴,酒館裡一時非常安靜。

醞釀了一會兒,許榕決定惡人先告狀道:“你知不知道你給我帶來了多大的麻煩?因為你的仇家,我差點就死在了黑市。零件壓根一點都沒賣掉,而且我還反過來救了你的命,還收留了你。剛才那些人也是因為你才找上門來的。”

夏時珩聽著眼前這個少年的詭辯,險些被逗笑,“那我是不是應該向你道歉?”

許榕很大度地擺擺手,“那就不用了,畢竟我拿了你的零件。這樣吧,我免了你的醫療費和居住費,我們兩個就算兩清了怎麼樣?”

夏時珩道:“那些零件的價值可遠遠不止這些。”

“那零件我沒賣掉!一分錢沒撈著,還差點折在黑市,這損失誰賠我?還有我這酒館,被轟得破破爛爛,維修費不要錢?”

許榕說著指了指滿地狼藉的桌椅和彈孔密佈的牆壁。

深藍色的髮梢因為動作晃了晃,倒沖淡了幾分戾氣。

夏時珩的目光在那撮軟發上頓了半秒,才慢悠悠道:“你說的也沒錯,那要不然這樣,你把零件還給我,然後我來維修戰艦,你跟我一起回去,我把所有的費用折現給你。你覺得呢?”

不管怎麼樣,夏時珩也不希望這麼生機勃勃的人永遠被埋沒在這片泥濘裡。

他希望給這個少年一個機會,也算是圓了這段奇妙的緣分。

這已經是短短一天內,夏時珩第二次生出這樣的念頭。

這本身已經足夠讓人感到驚訝。

卻沒想到許榕一口回絕,“算了吧,我的監護人曾經說過,外面的壞人多。我這樣可愛的小孩最危險了。”

“你覺得我是壞人?”

許榕搖頭,“你當然不是,但別人就不一定了。我怕被騙,而且不打算離開這裡。”

見許榕如此,夏時珩也不多費口舌。

這本就是隨口一提。

“那我會讓人回到這裡把星幣給你。”

白來的錢不要是傻子,而且那些零件現在對許榕已經毫無用處,所以他一口同意下來。

晚上躺在床上。

“榕榕,我們真的要走嗎?”

“謝女士是帝都星的人,我得去看看。而且維薩,你知道的,我一直不喜歡這裡。”

“那你為什麼不直接順著夏時珩說,靠他離開這裡?”

“維薩,他是一個麻煩。謝女士說過帝都星勢力錯綜複雜,夏時珩那麼強,仇家的勢力也那麼大,那他本身也一定不是和簡單的人物,我不能透過他進去帝都星,這樣的話我就會被迫和他繫結在一起。就算我們兩個都沒有這個意思,在外人看來也是這樣。我只是一個普通人,不想捲入這些無窮無盡的麻煩裡。”

維薩安靜了一會兒,“你和謝女士其實很像。”

許榕不置可否,“或許吧。但我可沒有她那樣的極致浪漫主義和英雄情懷。”

夏時珩第二天早上很早就起來,拿著工具在修理戰艦上配置的小型控制板。

他正聚精會神地拆卸電路,突然一隻手伸過來拿走了控制板。

在注意到來者是誰的時候,夏時珩收回了下意識想要攻擊的手。

“怎麼了?”

許榕卻沒有回答,眼睛似醒非醒的,手指在控制板上靈活地穿梭。大概過了十分鐘,許榕把控制板往夏時珩手裡一塞,又半夢半醒地飄回了樓上。

夏時珩:“……他經常這樣?”

維薩見怪不怪,“他這是還沒有睡醒,迷煳著呢。等他醒了你再問他,他保準什麼都不知道。一般這種時候我只需要立刻把他弄清醒,他就正常了。可能他覺得這裡是一個安全的地方吧,所以時不時就會這樣。沒嚇到你吧。”

嚇到倒是不至於。只是許榕在夏時珩面前一直是個古靈精怪,半點不吃虧的形象,如今乍一見許榕的迷煳,夏時珩心裡陡然有一塊柔軟。

這個年紀如果在那幾個主星,正是人嫌狗憎的時候。但這個少年卻已經要獨自在這種地方謀生了。

許榕醒後不出意外地對早上發生的一切毫無印象,夏時珩也沒有刻意去提醒。

維薩已經把所有的零件重新搬回了一樓,任由夏時珩去擺弄。

夏時珩也整日早出晚歸。

許榕知道,他這是在修理戰艦,並找到充足的能離開這裡的能源。

夏時珩每天回來的時候都會帶回新鮮的肉。是星獸的。

這裡會成為無人區,不僅僅是因為人足夠少,也因為這裡時不時會有零星的星獸出沒。

但星獸的數量很少,也不知道夏時珩是怎麼做到每天都搞到星獸肉的。總不能是每天都特地去打獵吧。

“我們一般不把這個叫打獵,而是叫找死。”

許榕對維薩的想法嗤之以鼻。

“雖然我剛領回來的營養液比以前的更難喝了,但好歹餓不死。他是一個軍校生,我就不信他嬌氣成這樣。而且再小型的星獸也是有危險性的,他們的課本不會沒教過他這個。只有以打獵為生的獵人才會這樣做。”

維薩點出本質,“我發現你對那位先生有很嚴重的偏見。”

維薩又道:“哦對了,我們是不是壓根沒問那位先生的名字?天哪!這也太不禮貌了。”

許榕暗暗想道:就算我想問,那個人也不一定想說啊。

許榕不把這個當一回事兒。

本就是萍水之緣,何必相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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