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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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他們第一次親身進行機甲操作。
第42章
李綏將他們帶進了訓練艙,進行統一訓練。
系統發放了標準機甲。
機甲通體灰白,款式硬朗簡潔。所有機甲列隊整齊排放,規整肅穆之感撲面而來。
這已經不是許榕第一次接觸機甲,所以上手得還算快。
星際時代機甲早已不是什麼新奇的東西,就算沒有駕駛過真正的機甲,絕大部分人也接觸過訓練艙內的虛擬機器甲。
更遑論他們這些本就要在未來成為機甲單兵的軍校生。
現場並沒有發生什麼混亂。
不過短短幾分鐘,他們就已經整合完畢。
李綏站在他們前面的時候,看見的就是一個個高大威勐的大鐵塊。
他這次並沒有發表什麼看法,而是道:“想必你們對機甲並不陌生,但機甲訓練並不多餘。機甲不是玩具,戰場上能交付後背的,除了你的戰友就是它們,只有這兩者能夠託付你的生命。”
李綏說這些話時甚至是面無表情的。
但許榕在機甲裡總覺得他是在說一些沉重嚴肅的東西。
果然,他接著道,“三天前,位處前線的海谷星上的錢少鵬中將,他在與蟲族的對抗過程中遭遇強隕石流,機甲失控墜落。為了避開下方的戰友,他強行調整機甲,改變墜落方向。這導致他錯失了最佳迫降點,直接墜入巨型蟲潮之中。就在剛剛,訊息從前線傳回來,前線將士找到了這位中將的機甲殘骸。”
李綏抬眼掃過全場,“前線的戰士身經百戰。這種低階操作他們執行起來一定是無懈可擊的。這是他們的責任,無可指摘。以這件事為契機,今天的訓練專案就是機甲迫降。我不希望你們在以後遇到那種情況,但萬一不幸遇到了,希望你們能夠多一分保護自己和戰友的能力。”
話音剛落訓練場內一片寂靜。
學生們的臉上輕慢瞬間消失,所有人都收斂了神色,神情變得凝重。
在這一時刻,許榕感受到了學生們的憤怒。
對那些侵佔他們家園的蟲族。
許榕在謝女士去世以後就獨自一人在垃圾星摸爬滾打。見過太多冷漠,對聯邦,信仰這些宏大的詞匯毫無概念,更談不上什麼歸屬感。
周圍學員的沉默與憤怒,他無法完全共情,卻也並非毫無觸動。
最起碼,他覺得一個願意為了護住戰友把自己推向死路的人,不該是這樣的下場。
李綏沒有再多說什麼。
他調出控制儀調整引數。下一刻周圍環境驟變。
冰冷的金屬牆壁消失,取而代之的是狂風唿嘯的懸崖峭壁。
昏暗的天空上雲層在不斷翻湧,碎石在強風中亂飛。腳底下是深不見底的峽谷。
系統模擬出的極端環境十分逼真。
許榕站在山頂能感覺到搖搖欲墜的危機感。
“全部下去。”
李綏簡單發出指令以後,有幾個膽子大的站在懸崖邊往下望了望,捏著鼻子跳下去。在他們跳下去之後,許榕看到懸崖上的碎石陡然增多,砸在機甲的身上發出巨大的聲音,並且碎石的面積不斷增大。沒過半分鐘,幾個嶄新的機甲又重新生成在上面。
李綏毫不留情地斥道:“機甲是死的,你人也是死的?有石頭你不會躲開?敵人知道你不會躲避障礙難道還會特地給你選一個風水寶地讓你迫降?”
李綏看著崖邊一群僵在原地不敢動的學生,眉峰一冷。
“磨磨蹭蹭幹什麼?”
話音未落,他直接操控自己的制式機甲上前,金屬巨手毫不留情,一臺接一臺揪住崖邊猶豫的機甲後頸,狠狠踹下懸崖。
慘叫聲順著通訊器炸開,幾臺機甲瞬間失重,筆直朝著深谷墜去。
狂風裹著碎石,噼裡啪啦砸在機甲外殼上。這次許榕看清楚了,才剛下落三分之一,就有一臺學員機甲被一塊巨大的碎石砸中胸口能源艙,紅光爆閃。
接二連三有人中招,表明機甲報廢的提示燈在半空中不停閃爍。
許榕盯著下面的混亂,沒等李綏動手,深吸一口氣,主動縱身躍下。
灰白機甲急速墜落,碎石從四面八方撞過來。
許榕目不斜視,操縱機甲在密不透風的障礙物中艱難穿梭,勉強避開幾波致命衝擊,但也被砸中幾次,機甲駕駛艙內不斷閃著紅光。他的視線盯著高度表,等待反推最佳節點。
許榕掐著時間進行反推,在那個瞬間機甲背部噴射出一股反向氣流。
離地面越來越近,許榕算著距離地面的高度,自知時機沒選對。
默默閉上眼睛替自己默哀。
“轟!”
一聲巨響,許榕的機甲重重砸在谷底地面,四肢扭曲,駕駛艙警報長鳴,螢幕直接跳出一行刺眼紅字:
機甲損毀,已重置至起點。
許榕坐在重新整理的機甲裡,指尖還停在反推按鍵上,耳邊已經傳來李綏的評價:
“你真厲害,自己把自己落地成盒了。錢少鵬中將如果知道你的操作,就算機甲只剩殘骸了也得起來給你鼓個掌。”
許榕從來沒進行過這種訓練,這個確實是他的知識盲區。
許榕忽視李綏的冷嘲熱諷,在心裡覆盤剛才的錯誤操作。
在這個期間,不斷有人跳下去,也不斷有人重新回到原點。
許榕重新調整了一下機甲,再次一躍而下。
灰白機甲再次墜入狂風之中,碎石擦著裝甲唿嘯而過。
許榕吸取了上回的教訓,視線盯住高度數值,精神緊繃。
然後再次反推。
機甲背部的推進器勐地噴出強勁氣流,下墜之勢驟然一滯,飛快減速。
許榕眼看機甲離地面越來越近,然後……又慢慢遠離……
竟被硬生生託在了半空中。
這時許榕的機甲如同活靶子,一下子被被碎石接連砸中機身。
許榕:“……”
乍一看,好像是他的機甲特地往碎石的方向迎上去的。
過早的反推耗盡了大半緩衝能源。
短暫的懸停後,機甲以更沉的力道砸向地面。
“轟!”
又是一聲巨響,機甲摔得比上次還要慘烈。許榕在機甲的保護下,甚至感覺自己的五臟六腑都要移位了。
系統提示再次冰冷彈出:機甲損毀,已重置至起點。
許榕的機甲再次回到起始位置。
有人目睹了許榕兩次操作失敗的全過程,眼睛裡寫滿憐憫。
甚至李綏都只是對著許榕冷嗤一聲,一切盡在不言中。
許榕感覺到一股濃重的嘲諷撲面而來。
他懶得糾結,把前兩次的失誤在腦子裡飛快過了一遍,第三次直接縱身跳了下去。
許榕全神貫注躲著碎石,眼睛盯著距離,心裡默數節奏,在最精準的那一秒按下反推鍵。
機甲背部氣流平穩噴出,下墜的力道被完美抵消,灰白機甲順著風勢穩穩落地。
迫降成功。
許榕在駕駛艙裡鬆了口氣,默默吐槽:可算成了。
而此刻半空中還在墜落的幾個同學,眼珠子都快黏在許榕的動作上,目不轉睛地盯著看。
下一秒,噼裡啪啦的碎石直接砸在了他們走神的機甲上。
紅光爆閃,系統提示此起彼伏,一群人集體凌空報廢,齊刷刷被重新整理回了懸崖頂端。
看到這一幕的李綏:“……”
許榕心裡記掛著那本書,在訓練結束以後就往圖書館的方向走。
剛走到機械學院的門口,許榕看到上面寫著的幾個大字,腳步鬼使神差地一轉。
林更正在裡面講課,許榕躲在門外的陰影處,打算聽兩句就離開。往教室裡面一看,坐在最前面的諾卡正歪在桌子上打瞌睡。
“我上週收上來的作業,三分之一的人線路繞得像是迷宮,吵得我眼睛疼。”
學生們集體低頭,不敢吭聲。
許榕在門外聽得暗暗怎舌。
林更捏著支筆在大螢幕上畫線圖。
許榕往前面走了半步,看一個複雜的機甲零件的線圖在林更流暢地成型。
不自覺看得有點入神。
“門外那位。”
林更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穿透進來,“偷聽可以,站得歪歪扭扭,影響我視覺舒適度。”
“……”
許榕僵硬地把腿往回收了收。
一教室的學生都在憋笑,諾卡一下子清醒了,偷偷朝許榕瘋狂揮手。
多少有點丟人。
林更畫完以後,回過頭才看清許榕的臉,輕佻地發出聲音,“呦。”
雖然林更沒講話,但許榕已經奇妙地讀懂了林更臉上的表情。
你不是正經學生嗎?
許榕拔腿就要走,卻沒想到林更出聲,“哎,你等等。”
許榕腿一崩,留在原地。
“你聽了有一會兒,不如你來說說你的想法。”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