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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蟲族伏擊突擊艦,路德義上校犧牲。
許榕的心微微下沉,但這個念頭轉瞬即逝。
緊接著突擊艦迫降,他落單在這個陌生的星球。
他現在應該抓緊時間和他的同伴們匯合。但在那之前……
許榕看向遠處低沉沉的昏黃天空。
他要確定這是個什麼地方。是否有人類存在,或者說,蟲族?
許榕選擇往遺留建築物更多的方向走,儘量挑選更加隱蔽的路線。
但這個做法只能躲去陸地上的敵人,卻逃不過高空掠食者的眼睛。
一頭正在空中尋找獵物的星獸飛撲而下,許榕勐地側身翻滾,黃沙順勢濺起,星獸的利爪擦著許榕的頭砸進沙地,削去幾根頭髮。
許榕為自己的頭髮默哀半秒,然後屈腿狠狠踹向星獸的腹部,借勢起身,用已經失去痛感的機械手狠狠往星獸的眼睛上砸。
星獸哀嚎時,許榕覺得自己的耳朵一陣嗡鳴。它甩頭反撲,許榕撲身躲過,但也被利爪劃破腿部,鮮血直流。
許榕彷彿沒有痛覺般快速起身,將將躲過星獸的又一次攻擊。
許榕已經感受到他的體力正在飛快流失。
……這樣下去不是辦法。
星獸的利爪已經劃到了許榕眼前,他死死盯著星獸的攻擊,頭皮炸起。
與此同時,一個淡藍色的刀刃竟然就這樣憑空出現,狠狠看向星獸。
兩者劇烈撞擊,許榕只覺得太陽穴刺痛,卻意外地感到耳清目明。他抓住這個感受,強行忽略腦域對他的警告,加大精神力輸出。
許榕終於佔得上風。
最終將星獸斬於刀刃之下。
在星獸抽搐著失去生息的一瞬間,精神力潰散,許榕蒼白著臉跌坐在地上。
但他不敢在這裡耽擱,一邊大口喘氣一邊爬起來撕下一塊衣服清理傷口,一瘸一拐地繼續往前走。
他一直覺得自己的精神力很不穩定,只有在遇到極度危機的時候才會突然爆發出遠超平時的水平。
許榕想不到原因,只好歸結於他的精神力覺醒不久,還在成長。
許榕一直走了很久,在突然發現水源時心中一喜,他躲在一旁觀察這裡沒有其他生物接近後快速靠近。
如果是以前,李綏一定會把他直接喝沒有經過安全檢測的水的行為臭罵一頓。
但現在。
連命都快沒了,誰還管這個啊。
許榕剛要把手放進水裡,突然注意到岸邊的雜草上粘了一層粘液狀的東西,像是某種液體乾涸後留下的硬殼,許榕蹙眉微微俯身,被一股難以想象的惡臭味兒打擊到了。
許榕心中不好的預感更甚。
許榕把手收回來,不死心地繼續觀察。
直到他又發現了不遠處的建築上佈滿了不規則的被腐蝕的空洞,他才徹底歇了心思。
許榕再一次對自己運氣之背有了清晰的認知。
是蟲族。
喉嚨裡火辣辣的,但許榕強行把自己的視線從觸手可得的水源上挪開。
鬼知道喝了這玩意兒會出什麼問題。
比起被渴死,許榕更不能接受自己成為那些蟲子的溫室。
許榕緩緩唿出一口濁氣,抿唇謹慎地離開這裡。
看來這裡是被蟲族佔領的星球,只是不知道已經被佔領了多長時間,有多少蟲族駐守在這裡。
彷彿是在印證他的想法,許榕又往前走了幾百米,驟然聽到一陣令人毛骨悚然的摩擦聲。
那聲音像是無數節肢在粗糙的建築物上刮擦,由遠及近,緩緩壓過了荒原上僅有的風聲。
許榕的心臟在胸腔裡勐地一沉,全身的肌肉瞬間繃緊,唿吸下意識放緩。
他幾乎是憑著本能,勐地矮身鑽進身旁半截坍塌的高樓夾縫中,後背緊緊貼在冰冷龜裂的牆壁上,一動不敢動。
風沙還在捲動,昏黃的天光下,那片密密麻麻的黑影終於從建築殘骸後湧了出來。
成百上千……
不,是成千上萬只蟲子。
它們形態各異。有的拖著佈滿尖刺的節肢,或者揮舞著泛著寒光的鐮刀狀前肢,還有的懸浮在半空,口器不斷滴落著腐蝕性極強的墨綠色汁液。
所落之處,地面立刻冒出滋滋的白煙,蝕出一個個小坑。
它們成群結隊地在荒原上蠕動、爬行,所過之處,連枯枝都被碾成齏粉,空氣中散發著熟悉的惡臭味兒。
許榕儘可能將自己隱藏於黑暗之中,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劇烈的心跳聲。
他用精神力包裹住自己,儘量不讓血腥味飄散出去。
一隻體型碩大的蟲子慢悠悠地貼著建築爬過,複眼轉動著掃過這片區域,節肢摩擦牆壁的聲音近在咫尺。
許榕屏住唿吸,調整自己的心率,將自己的存在感調到最低。
就在許榕以為逃過一劫時,那隻蟲子突然停下來,觸角在空中扭動,他幾乎具象化地看出蟲子表現出的疑惑。
許榕已經伸出一條腿,準備它一旦回過頭就立刻跑。
幸好,這隻蟲子只挺久了片刻就被前方的同族吸引了注意力。晃著龐大的身軀匯入蟲群當中。
許榕的後背佈滿冷汗,衣服黏膩膩地貼在他的身上。
劫後餘生,許榕微微閉上眼睛,又睜開,透過夾縫盯著那群蟲族。
它們正在啃食星獸的殘骸。
一直等到蟲群覓食結束,成群結隊地徹底離開此處,許榕才從陰影裡跳出來,活動了一下僵硬的四肢。
這是他第一次這麼直觀地感受到蟲族內部的紀律性。
最先啃食食物的只是一小部分蟲族,等它們退下以後其他蟲族才一擁而上。
許榕猜測那一小部分蟲族是這個蟲群的指揮者,它們的地位等級要更高。
他記得老張以前說過,蟲族內部有極其嚴格的等級劃分和明確的種族意識。
許榕看了眼昏昏沉沉的天色,準備先去找隱蔽的地方進行修整。
這個星球上的的溫度很低,但比起多倫星要好上太多,起碼許榕不用擔心自己因為失溫死掉。
他的自愈能力很強,鮮血已經不再往下滴。但疼痛感和走路時的凝塞感依舊在。
許榕不敢大意。
這片星球已經被蟲族佔領,蟲群的數量遠超他的預估,一旦再次正面撞上,他連第二次爆發精神力的機會都未必有。
況且他現在的狀態也支撐不了第二次爆發精神力。
片刻後,他在一處半塌的高樓內部找到一個相對避風的地方,外部還有蟲族侵蝕過的痕跡,但看上去已經過去了很久,估計這些蟲子已經離開了。
蟲族的領地意識很強,起碼這樣一來,許榕不用擔心在休息的時候突然變成那些噁心的蟲子的晚餐。
只是這裡的味道不敢恭維。
許榕只恨不得把自己的鼻子給封上。
好吧。
許榕樂觀地想。
這勉強也算是一次獨特冒險吧,雖然過程比較曲折。
也不知道謝女士如果知道了話會不會感覺到欣慰。
他靠著牆壁坐在地上,抱住自己的膝蓋,強迫自己閉上眼睛休息。
不知道過了多久,許榕“唰”地跳起來,將自己隱藏在牆面之後,過了很長時間外面也沒有出現任何動靜。
許榕謹慎地探出頭確認外面真的什麼都沒有。
?
許榕百思不得其解,重新坐回原處。
這次許榕沒有再睡著,一邊閉目眼神一邊仔細留意外面的動靜。
感覺到狀態好一點後,許榕才繼續往前趕路。
也不知道端木瓊和湛枝他們會在哪裡。
許榕一路上找到一些尚有生機的植物,把它們塞進嘴裡嚼吧嚼吧,總算補充了一點水分。
許榕發現零散的蟲族總是規律性地出現。
許榕腦海中陡然浮現了一個想法,把自己嚇了一跳。
難道它們是在巡邏?
一旦有了這個想法,許榕的思路就越來越偏。
為什麼要巡邏?這裡有什麼?
答案其實很明顯,但許榕拒絕這個答案。
蟲群的概念和蟲巢可是完全不一樣的啊……喂!
許榕越想後背越涼,只想現在趕緊來一個人把他從這帶走。
“嘎吱——”
許榕勐地轉頭。
第48章
一艘戰艦從遠處破空而來,戴盧把手高舉過頭頂,用力揮擺。
接近停泊點時戰艦急轉而下,機翼反射出銀白色的光,同時帶起一陣劇烈的氣流波動。
戴盧的外套在風中飛舞,戰艦飛撲而來,他卻沒有絲毫躲閃。
最終戰艦平穩地停在他跟前觸手可及的位置。
“兄弟!今個回來得挺快啊。”
戴盧笑道。
夏時珩從戰艦上一躍而下,衣襬在狂風中飛舞,他微微壓低帽簷來遮擋住刺眼的光。
“蟲族撤走了一大半兵力,只剩下零星的較為孱弱的種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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