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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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算端木瓊離“刃”那麼遠,幾乎都感受到夏時珩動作間的暴戾。機甲身上巨大的光刃正在揮舞,端木瓊已經看到了摩擦時打出的火花。
一刀又一刀,毫不留情。
無數的蟲子被夏時珩直接掀翻,身首異處。
不是都說夏誠的兒子是一個寬和溫雅的人嗎?
端木瓊懷疑他看到了一個假的夏時珩。
第52章
此時,第三軍區基地。
“普川德那個老東西竟然真的還沒死?”
一個莫約四十多歲的男人站在落地窗前,背對著一個全息投影。
投影的人像看起來非常狼狽,他的身上還沾著血跡,一身軍裝皺巴巴的黏在一起。
但他容貌俊朗,筆直地站在那裡陰影處,似乎全然不顧周身的傷痕。
“是的先生,我的確在海谷星發現了他的蹤跡。”
這個被稱為“先生”的男人聲音很沉。“你現在在什麼地方?”
那個人慢條斯理地回答,“被蟲族襲擊後我及時脫身,並跟著其中一個小鬼發現那所研究院以及在其中的普川德教授。緊接著,我就利用提前我們安插在那裡的逃生艙離開海谷星,最後逃生艙把我帶到這個垃圾星。
說話間,一個蓬頭垢面流浪者正要從路德義身邊經過,嘴裡罵罵咧咧地說著一些意義不明的話。步伐不穩,眼看就要撞到路德義身上。
路德義眉都沒皺,一絲精神力凝結在指尖。他直接上前一步就死死扼住那人的喉嚨。
路德義的眼中沒有絲毫感情,彷彿手裡握住的不是一條活生生的人命。
流浪者劇烈的掙扎,最後四肢慢慢無力地下垂。等手中這人徹底沒有生息後,路德義隨手把流浪者扔到一邊。
就像扔一件髒手的垃圾。
路德義對這個流浪者冷漠以對,那個被稱為“先生”的人也顯然沒有對他的做法提出任何異議。
他們若無其事的繼續談話。
“你為什麼不對普川德下手?這是個難得的好機會。”
“先生”眯著眼表示質疑。
路德義恭敬道:“先生,我並不認為普成德在這個時候死是個好時機。”
“那老東西早該死了。”先生道,“你在想什麼?”
路德義微笑,之前在許榕等人面前表露出的溫和,全然不見。取而代之的是顯而易見的冷漠。
“我之前跟你提到過一個學生。就是我跟著他找到普川德教授。在這種情況下,普川德教授或許會孤注一擲把寶押在這個學生身上。我覺得他或許會給我們一些不一樣的驚喜。”
“那老傢伙竟然也有這種時候。”先生嗤笑一聲,“一個學生罷了。你很相信他的能力?”
路德義道:“這只是一種直覺。先生。”
“這是一個好時機。”先生重新轉生有向落地窗外的一片漆黑。“你不用再回來了,格林星派出了人去搜救倖存者,想必用不了幾天,你的死訊就會人盡皆知。這是一個脫身的好時機。”
路德義微微垂首,“好的。”
“聯邦和普川德鬥法……”先生似乎想到了好笑的事情,“聽說夏誠的兒子也去了?夏誠就是元帥的一條狗,也不知道普川德看到那小子是什麼想法?不對,說不準人家早就知道普川德在那,特地叫兒子去的。說是搜救,說不準就是奔著永絕後患……”
他意味不明的哼了一聲。嘴角掛著愉悅的笑。
路德義沒有對這件事做出評價。
他一直沉默著。
突然響起敲門聲,毆陸在門外道:“長官,我來送資料。”
最後先生看向路德義道:“你去吧。注意不要洩露行蹤,順便幫我緊緊那幫人的皮。”
路德義頷首,“是。”
路德義緊接著就按下退出鍵。
他冷冷地掃過那個流浪者的屍體。腳步不停,直接從流浪者的手上碾了過去。
周圍的行人看見這一幕,紛紛捂嘴,加快腳步離開。
這種垃圾星向來是藏汙納垢的絕佳之地。
……
許榕掃過最後一份文字資料。
每一份文字資料的末尾處都寫著長長的一串名字,許榕不動聲色的掃過去。視線不由得在最後一個出現頻率極高的名字上停頓兩秒。
普川德。
一天的時間不知不覺都被他消磨了過去。
他發現這些資料的主題都非常一致。
那就是蟲族寄生。
裡面的資料都是對治療被寄生者可行性的探究。
“我記得聯邦有相關規定,一旦被確定為寄生者,都要……銷燬。”
許榕猶豫了一下。選擇了銷燬這個詞。
教授已經來到他身邊,“是這樣,因為寄生的爆發時間可能是1秒,也可能是數年。而寄生的治療本來就是一個偽命題。只要被寄生過的人他們的血液樣本就已經發生變化了。就算這個人被成功治癒,驅逐了蟲卵,但也無法用醫療手段確認這人是否已經徹底安全。政府為了聯邦的穩定,對相關工作提出很大約束。”
“確認被寄生的人在現行聯邦條例中需要即刻處置,以防大規模感染與內部滲透。”
教授道:“但從生物與醫學角度,寄生初期宿主仍然具有自我意識,腦域並未完全崩潰。理論上,存在移植寄生體,保留完整意志的可能。” 他的聲音頓了頓,“但大部分人認為,風險不可控,處置是最優解。”
教授莫名其妙地轉頭注視著許榕的眼睛,“而我,負責驗證另一種可能。”
“試錯成本太高。”
許榕不是不能理解教授,但這也是一個客觀存在的問題。
“聯邦輸不起。一旦寄生者在控制區失控,代價是整條防線或是整個星球。最穩妥的方法就是全部清除。”
許榕在這時想起了多倫星。全面崩潰,不就像那裡一樣嗎?
那些居民在平常都可以正常交流生活,但或許上一秒還在與你談笑的人下一秒就成為可能會致命的汙染源。而且這種潛伏的危機是時刻存在的。他們明知道最好的辦法是處理掉所有的汙染者。
但多倫星太大了。戰地資源有限,或許這裡會成為下一個被蟲族侵佔的星球……於是當地駐軍只能眼睜睜看著本來是正常的人被寄生。
源源不斷。
犧牲一小部分人換得更多人的平安。
聯邦的做法並非不能理解。
即便許榕也並不認為那部分人就是應該被犧牲。
教授微怔,然後索性點頭,“是的。他們賭不起。但就我而言,這個理論的實操性很大不是嗎?”
許榕不過多評價,只道:“那你呢?據我所知,聯邦應該是禁止進行這種研究的吧。你告訴我這件事,風險同樣很大。”
“你說得對,一旦暴露,我和整個實驗室的研究包括那些生物樣本,都會被徹底銷燬,我本人也會按照聯邦條例處置。”
教授揚了揚眉,許榕彷彿突然在年過半百的教授身上看出點意氣風發來。
他道:“但是許榕,我並沒有隱瞞你這件事,並不是想要你包庇我或是讓你這個軍校生做出‘背叛’聯邦政府的事情。我只是想要在彌留之際,把我的所作所為告訴一個人。你可以理解成發洩。”
“什麼玩意兒?”
許榕掏掏耳朵。
彌留之際……
“恕我直言,你是不是太悲觀了一點。在我看來,我們是完全可以撐到軍方的救援人員的。”
就算政府直接放棄了這些倖存者。單憑附軍一哥金斯利在這兒,三軍的人也不可能對他們棄之不顧。
教授含笑不語。
許榕在這剎那莫名有了不好的預感。
但還不等他問出聲,教授就已經轉移了話題,“你該回去休息了。明天有興趣和老二老三一起去找物資嗎?”
許榕把沒出口的話又咽了下去。
也罷。
總之他就在這兒,總不會放任這幫人不管。
就算是找死還得選個合適的時機呢。
許榕順著教授的話想了想,“他們一般都去那麼遠的地方嗎?”
許榕還記得他第一次遇到那兩人的地方,也記得他徒步被劫持走了那麼遠的崩潰,心裡不由得有些發突。
主要是有點陰影。
教授像是看出他在想什麼,“不一定。或許也可以去別的地方看看。”
許榕思忖片刻,然後道:“行,我明天一起去。”順便可以活動活動筋骨。
第二天早上,許榕醒來後先做了幾百個俯臥撐,然後在敲門聲響起的時候從地上一躍而起。
是那個刀疤男。他抱著胳膊站在門口,表情明顯不怎麼情願。
“你好了沒?”
許榕自來熟地把手向上搭在刀疤男的肩膀上,然後順勢往外推,“走了走了。”
刀疤男臉色嫌棄,但到底沒有再說什麼。
一切準備就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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