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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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時珩在這時候突然想起了從前古生物老師說過的“萬物有靈”。
他緩緩唿出一口氣,微微蹲下身體,聲音從機甲中傳出微微失真。
“你想要我帶你離開?”
這隻星獸似乎並不能理解夏時珩在說什麼,它歪著頭,然後跳下去。
這回輪到夏時珩頓住了。
然後就看見星獸直接向一旁跑去。
“?”
夏時珩問出這句話本就是心血來潮,見這隻溫順的星獸走了,便抬腳繼續往本來的方向出發。
星獸跑了兩步,回頭見夏時珩沒有跟上來,開始往回跑,重新抱住夏時珩的大腿。
“……”
夏時珩又和這隻星獸重新對視。
然後星獸再次跳下來,這次它只跑了兩步,然後回頭看了他一樣。
夏時珩蹙眉,“你是想讓我跟著你?”
星獸並聽不懂人類的話,但它的意思顯然就是這樣。
等夏時珩真的就跟著它往那邊走的時候,星獸不再重複做扭頭的動作,而是不回頭地一個勁往前狂奔。彷彿前面有什麼特別吸引它的東西。
疼……
許榕努力睜開眼,卻只看到一片混沌。
他這是在哪裡?
這時不久前發生的一切走馬觀花般在他腦海中浮現。
許榕捂著頭髮出一聲悶哼。
整個救生艙裡都是他劇烈的喘息聲。
許榕的青筋根根暴起,汗如雨下,卻覺得腦域中仍然昏昏沉沉。
看來是教授之前給他注射的藥還未完全失效。
許榕無聲仰頭,雖然仍然是一片黑暗,卻覺得眼前仍然有一抹刺眼的鮮紅。
過了大概三分鐘,他才重新開始試圖搞清楚現在的狀況。
救生艙到底把他投到了哪裡?
許榕用力把救生艙的出口向外推,卻發現紋絲不動。
?
許榕在雙手上凝出一絲精神力,繼續往外推。
仍然紋絲不動。
什麼鬼?
許榕不由得懷疑他沒死在蟲族手上,先死於打不開救生艙而被活生生餓死。
那可太悲慘了。
許榕努力讓自己冷靜下來,開始猜測是外面被什麼東西壓住了,還是教授的這個救生艙本來就是鎖住的。
忽然許榕聽到隱隱約約的一聲“許……榕?”
許榕摸了摸耳朵,不由得懷疑是自己太餓而產生了幻聽。
但很快就傳進來一句更為清晰的“許榕,聽到回答。”
是夏時珩!
許榕大喜過望,他立馬道:“夏……”
出口時他才發現自己的嗓子已經完全啞了,幾乎出不了任何聲音。
許榕生怕到手的夏哥就這樣跑了,連忙捂住喉嚨繼續努力道:“夏……咳咳咳,哥!”
最後一個“哥”字幾乎已經飛了起來。
外面的夏時珩聽到許榕的聲音,停頓半秒,然後聲音放得更輕,“我在這裡,別怕。”
許榕腦袋上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他是不是誤會了什麼?
但這並不重要。
許榕很快感覺到上方傳來細碎的聲音。
許榕心中暗道:原來真是被東西壓住了。
接著許榕就感覺到自己所在的救生艙被一雙巨大的手輕輕捏起,然後又被輕輕放在地上。
許榕興奮地再次用力把救生艙的出口往外推。
紋絲不動……
許榕抽抽嘴角。
原來還是被鎖住了啊。
夏時珩很明顯地感受到裡面許榕的窘境,他操控著“刃”,極其精準地再次捏住這個救生艙,輕輕一捏。
許榕聽到救生艙外殼破裂的聲音。
不由得在心中向夏哥豎起大拇指。
這精準力,簡直了。
許榕這回很清晰地扒開救生艙,略帶狼狽地爬出來。
夏時珩也收起了機甲,重新站回地面。
夏時珩看向許榕臉上沾的代表蟲族的墨綠色黏液,皺眉,“你碰上蟲族了?”
許榕隨意擺擺手,“你先等等。”
緊接著就左看看右看看,隨便找了一顆長得還算順眼的枯樹,原地往下刨。
夏時珩看到許榕奇怪的動作,什麼也沒問。
坑挖好以後,許榕猶豫兩秒,然後把眼一閉,就把那摞資料直接塞進了裡面。
夏時珩沉默地幫許榕把坑重新填上。
兩人默契地沒有再提這件事。
許榕直接道:“你……”又清了清嗓子,“你是怎麼找到我的?”
夏時珩再次聽到許榕難聽的嗓音,狠狠一蹙眉,只道:“是跟著它來的。”
此話一出,許榕這才發現原來不遠處竟然還跟著一隻星獸。
……還挺眼熟。
不對,這不就是他之前碰上的那隻嗎?
許榕眉開眼笑地輕輕抱住星獸,換來對方的一嘴口水。
許榕嫌棄地把星獸往後推了推。
夏時珩似乎覺得很有意思,問道:“你認識它?”
許榕臉上還帶著微笑,“一面之緣,沒想到這次還多虧了它。”
他重新扭頭看向夏時珩,“接下來你呢?咱們趕緊走吧。”
許榕沒有提再回到研究院。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那些倖存者的狀態。
想到這個,許榕的嘴角無法控制地重新垂下來。
夏時珩感受到許榕的疲憊,嘆了口氣,“不用急,先休息一會兒吧。”
“休息?”
許榕的注意力重新轉移,他四處望了望一望無際的荒漠,“在這兒?”
夏時珩直接把“刃”重新放了出來,然後操控“刃”把許榕捧在掌心,送進駕駛艙。
“在這兒。”
許榕一時在裡面大唿小叫。
夏時珩無奈地注視著許榕在“刃”的駕駛艙裡東摸摸西摸摸,上扣扣下扣扣,大有越來越興奮的架勢。
夏時珩最後索性一把按住他的手,“你該休息了。”
許榕嘻嘻道:“第一次進真機甲的駕駛艙,有點激動。”然後用安慰地口吻道:“好了,睡了睡了,夏哥晚安。”
駕駛艙的大小有限,兩人都在裡面迫不得已地緊緊挨在一起。
不過許榕只有十七歲,而夏時珩也剛成年不久,兩個青年人待在一處倒也還算湊合。
夏時珩注視著許榕的睡顏。
他已經有一段時間沒有再看見許榕了。過去的青澀和時不時表現出的稚氣已經全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熟悉的屬於軍校生的堅韌和懷揣心事的深沉。
感受到這些變化,陡然讓夏時珩感到一種看著一個少年人成長的複雜。
以及細微的陌生感。
夏時珩緩緩唿出一口氣,也同樣閉上眼睛。
不知道過去了多久,許榕醒過來,頓時覺得神清氣爽。
他一睜眼就看見夏時珩正在拿著通訊器。
那邊正在說什麼,然後夏時珩沉默了很久,直到許榕忍不住想要提醒他的時候,夏時珩才沉聲道:“我知道了。”
然後直接掐斷了通話。
許榕心有所感。
果不其然,夏時珩的下一句話就是:“你是從總生物研究院出來的?”
許榕自知瞞不過夏時珩,老老實實把一切從實招來,包括意外在荒漠中醒來然後戲劇性地被擄到那家研究院,遇到教授,接著蟲群襲擊,教授臨死前把他送出了危險中心等一系列事。
不過許榕隱去了其中教授的研究和他對自己說過的話,也同樣對之前那些埋起來的資料隻字不提。
夏時珩聽到了“普川德教授”的名字,只輕微頷首,然後道:“我們要出發了。”
夏時珩沒有讓許榕出去,就像歐文帶著端木瓊四人一樣把他放在外面。而是直接讓許榕緊緊貼在他身邊,直接啟動了機甲。
“我待在這裡是不是不太方便?”
許榕明顯感覺到自己對夏時珩動作的桎梏,但夏時珩淡淡掃了他一眼,“你就待在這裡。”
許榕聽出夏時珩話語間隱含的怒意,明智地選擇了閉嘴。
他們找到其他人的時候,歐文已經開始百無聊賴地和金斯利對打了。
端木瓊和湛枝在一旁激動叫好。
許榕恍然間看到這一幕,頓時覺得自己在不在好像對他的隊友沒有什麼影響。
等到歐文徹底把金斯利按在地上的時候,端木瓊和湛枝才發現旁邊多了兩個人。
湛枝激動道:“太好了!你真的沒事!”
端木瓊則比較含蓄,上前輕輕拍拍許榕的肩膀,嘴角帶笑。
金斯利和許榕措不及防地對視,然後冷哼一聲把頭扭到一邊。
許榕:“……”
幼稚鬼。
歐文則是饒有興致地盯著許榕的臉看,直到許榕感到不自在的時候,夏時珩用身體擋住歐文的視線,語氣警告,“歐文。”
歐文“切”了一聲,然後大著膽子把夏時珩擠到旁邊,手指扶著一把繼續盯著許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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