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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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次輪到夏時珩沒有跟上許榕的節奏,“你說什麼?”
場面凝固了兩秒。
身後湛枝的槍擦得更用力了。
端木瓊終於把戰術板翻正了,但眼睛還盯著兩人的背影。
許榕道:“你不是來批評我的?”
夏時珩終於讀懂了許榕的腦回路,好笑道:“我就不能是純粹的,因為你沒事而高興?”
湛枝的動作突然停下。
許榕餘光看見她給端木瓊使了個眼色,兩個人悄無聲息地往後退了幾步,退到一個既能看戲又不會被波及的安全距離。本來還在有一下沒一下進行拳擊訓練的金斯利此時也默默地走到一邊。
許榕:“……”
他現在很想把這幾個人扔出去。
許榕暗道這個話題對自己不利,果斷轉換話題,問道:“夏哥,當初你的戰艦墜毀在我家的酒館附近,到底發生了什麼?”
這個問題的確是他所好奇的,正好趁這個功夫問出來。
夏時珩知道許榕在轉移話題,但很配合。他思考了兩秒,然後道:“我在執行秘密任務的時候遭遇襲擊。”
……秘密任務。
許榕沒有接著往下問。
跑到那種鳥不拉屎的地方執行的秘密任務想來就不會是什麼好差事。
本來就是隨口一問,許榕的探究欲並沒有那麼強。比起這個,許榕還是更想知道,“接下來我們會去幹什麼?不會一直待在這裡訓練吧?”
那邊幾人也悄悄豎起耳朵。
“白奉和羅肖沒有和你們說?”夏時珩道,“會有人根據你們自身的優劣勢給你們分配隊伍,安排隊友。然後就可以正常地向這裡所有人一樣執行任務。”
還沒等許榕開口,夏時珩就低聲道:“我有推薦權。”
許榕:“……”
他是在暗示自己去賄賂他?
夏時珩果然只是順便來看他一眼,只待了一會兒就走了。
雖然知道夏時珩大機率只是在開玩笑,但許榕還是被冷到了。
第58章
今天的訓練結束以後,端木瓊遞過來一管營養劑:“你一天沒吃東西。”
許榕警惕地看著他:“過期了?”
端木瓊:“……沒有。”
許榕:“有毒?”
端木瓊深吸一口氣:“……沒有。”
許榕將信將疑地拿過來,“那你怎麼那麼大方?”
湛枝湊過來,“你不會還不知道吧,這裡的營養液是不限量的!”
湛枝的語氣再也最後幾個字上加重,不難聽出背後深藏的幽怨。
多倫星提供的營養液是限量的,只能保障最基礎的體能消耗,許榕經常能聽到宿舍裡的學生湊一起怨聲載道。
許榕把營養液拔開,叼進嘴裡,含煳不清道:“唔……我今晚要出去一下。”
端木瓊警覺,“你又要出去?”
湛枝抱著胳膊,“我記得你上次出去就遇到事兒了。”
“哪裡有什麼事?”許榕不由得劃過當初怎個多倫星看到的那個流浪漢以及初遇時的路德義上校,他說,“好吧,我已經約好了羅肖學長一起去。”
“我也要去!”
湛枝毫不猶豫,許榕一點也不懷疑她已經想說這句話很久了。
“再在這裡待下去我就要被憋死了。”湛枝吐槽,“這裡也太無聊了,一點娛樂意思也沒有,而且所有人都用看菜鳥的眼神看我,我嚴重懷疑再這樣下去我的語言功能就出現障礙了。”
“誰的語言功能出現障礙也不可能是你的。”端木瓊正好看見一身常服的羅肖和白奉走過來,奇怪問道,“你還約了白奉學長?”
“啊?”許榕茫然望去,“沒有啊。我只叫了羅肖。”
白奉已經靠近了這裡,聽到了他們的討論,語氣平淡,“我要為基地裡所有星川的學生的行為負責。”
許榕腦子轉得很快。
翻譯一下,就是:
我要盯著你們別闖禍。
許榕無言以對。
本來的二人便捷小隊就這樣搖身一變成了五人的放風團。
許榕在路上還在覷著端木瓊,“你怎麼也來湊熱鬧?”
端木瓊一身正氣,“我來巡查。”
信你個鬼。
羅肖按既定安排把許榕帶到了機械店。許榕的目標很明確,立刻選購了一大堆零件,並填好基地的地址,最後肉痛地把一大筆星幣划過去。
但這些都是值得的。
許榕在心中安慰自己。
白奉看了一眼時間,很有分寸感地什麼都不問,只道:“現在回去?”
許榕還沒回答,羅肖就把頭搖成撥浪鼓,“這才幾點?好不容易出來一趟當然要玩兒夠本再回去啊。”
許榕重複,“玩夠本兒?”
羅肖眉毛一挑,下巴微抬,幾人順著他的眼神望過去,正好對上了一家酒吧。
“哇嗚。”許榕面無表情。
“你的思想已經被眼中腐蝕。”湛枝冷靜點評。
“你回去會被教官們大卸八塊兒的。”端木瓊若有所思。
白奉最後一語敲定,“走吧。”
“哇!”許榕瞬間舉起雙手,羅肖和湛枝也在一同歡唿。
端木瓊一臉沒眼看的表情,但還是很誠實地跟在許榕身後走了進去。
裡面的人出奇的多。
格林星爆發的戰爭彷彿沒有對這些平民造成任何影響,他們仍然進行著載歌載舞紙醉金迷的生活。
不想過去,不問未來。
許榕以前就意識到每一個星球之間的文化有非常大的不同。雖然星網已經很少有普及不到的地方,但星球之間的壁壘非常大。每一個地方的的習俗和思想都是獨一無二的。
就像以前的多倫星對待戰爭的態度是麻木消極,而這裡的人則是一種截然不同的只問今朝的態度。
羅肖興沖沖地就對老闆道:“你們店最烈的酒是哪一種?我就要……”
白奉道:“要五杯白開水。”
羅肖的臉一僵,然後嘆了一口氣,“你這人真沒意思。哪有人上酒吧來喝水的。”
話雖如此,但他沒再繼續要求換成酒。
那邊的許榕和端木瓊已經被湛枝一手拉一個的走進舞池。
湛枝激動道:“我還是第一次見這種場面!快快快!一起來跳啊!”
“你自己跳不就行了?”許榕嘗試著學著旁邊人起跳,但很快木著臉放棄,“非拉著我和端木瓊一起幹嘛?”
湛枝嬌羞了兩秒,然後很快就恢復自己的大嗓門,“我不好意思。就算丟人也不能只丟我一個的。”
許榕:“……”
他就知道。
讓許榕意外的是,端木瓊竟然還真的研究了一下音樂的節奏,然後順勢扭胯跳了起來,非但在人群裡毫不違和,還別走一番瀟灑不羈的感覺。
許榕覺得自己對端木瓊的濾鏡碎了一地。
好吧。
湛枝蹦蹦跳跳,還朝許榕揮手,“嗨起來啊!”
舞池裡所有人都在跳動,站著不動的人反而更容易成為焦點。
許榕僵硬著四肢學著別人的動作跳了幾下。
不用別人評價他都知道自己的動作一定很詭異。
羅肖和白奉有一搭沒一搭地喝水。
許榕跳起來的時候察覺到自己好像踩到一個人的腳,他下意識低頭,“抱歉。”
那個人似乎很驚訝他的道歉,然後道:“沒關係。”
許榕察覺到這個人的語速稍微有些快,但並沒有放在心上。
舞池裡的音樂震得人頭皮發麻。
許榕又跳了幾下,徹底放棄了融入的打算。他就那麼站著,偶爾隨著節奏點兩下頭。
湛枝已經徹底放飛自我,拉著端木瓊轉圈。端木瓊的表情已經從“生無可戀”變成了“來都來了”,甚至開始主動配合湛枝的節奏。雖然配合得有點用力過勐。
許榕收回目光,餘光掃過剛才被他踩到的那個人。
那人站在舞池邊緣,手裡端著一杯酒,沒喝,就那麼端著。他的目光在人群裡頻繁掃過。
許榕多看了他一眼。
那人似乎察覺到視線,扭頭看過來。許榕已經移開了目光,面無表情地跟著音樂晃了晃。
不對。
那人的衣服不合身。袖口長了一截,領口扣到了最上面一顆,在這種地方顯得格格不入。
他的鞋上有泥。酒吧地板很乾淨,但那雙鞋邊緣卻沾著新鮮的泥土。
那人的手一直放在口袋裡。從許榕踩到他到現在,那隻手就沒拿出來過。
湛枝湊過來,在他耳邊喊:“你怎麼不跳!”
許榕也喊回去:“我在跳!”
“你那是跳嗎!你那是被點了穴!”
許榕懶得解釋,隨手比劃了兩下,算是應付。
他的餘光一直沒離開那個人。
那人開始移動了。不是往舞池中央,而是往邊緣靠,往門口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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