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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觀眾席一片叫好。
“殺了他!”
“殺了他!”
“你個豬皮!老子的錢都快賠完了!”
“殺——好!”
又是一陣震耳欲聾的叫喊聲。
許榕面不改色地避開沸騰的人群,閃進格菲爾帶他去過的地方。
那裡只有零星的幾個人守在那裡。
這裡來往的人都是暗處赫赫有名的人物。沒有人敢得罪他們。所以這些人一看到許榕就趕緊迎上來。
“這裡都是展品,請問您需要什麼?”
許榕想起了自己當時自爆毀了的機甲,他道:“晶片底板。”
那人為難道:“這可不是暢銷貨,只裡只有原材料。如果您等得及的話,我們可以……”
“可以。”許榕當機立斷,“給我原材料還有工具。”
開什麼玩笑?
這個人是想當場做一個出來?
旁邊聽見這句話的人紛紛看過來,看到裹得嚴嚴實實的許榕,不由得露出幾分鄙夷。
心中猜測他是不知道從哪裡熘進來的不知道天高地厚的小老鼠。
那些大人物哪裡需要自己親自制作底板。
況且短時間內製作完成一個晶片底板簡直天方夜譚。先不談精神力操作的精確性,單是這種技術也只是掌握在極少部分的人手裡。
但他很謹慎地道:“好的,請跟我來。”
許榕被帶到一間小屋裡,裡面有各種各樣的材料和工具。
接待人簡單介紹了一下,然後提醒道:“這裡的東西非常珍貴,請不要進行不必要的使用。”
“你對那些星盜也這樣講話嗎?”
許榕突然道。
接待人臉色微變,立刻低下頭,姿態放得極低,“是我多嘴了,請。”
許榕沒再看他,徑自走向材料架。
他的目光掠過一排排整齊碼放的基板,沒有半分猶豫,隨手取下一塊。那動作隨意得像是在菜市場挑一顆白菜。
接待人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又生生嚥了回去。
然後他就看到許榕將那枚基板託在掌心,闔上了雙眼。
下一秒,一股磅礴的精神力轟然展開,瞬間充斥了整個房間的每一個角落!
接待人的瞳孔驟然收縮。
那股精神力太過龐大,太過純粹,以至於他幾乎產生了窒息般的錯覺。他彷彿不是站在一間小屋裡,而是被捲入了一片無垠的精神力海洋,四面八方都是令人心悸的威壓。
這是人類能達到的程度?!
然而更可怕的事情還在後面。
接待人強迫自己定睛看去,卻見許榕眉心微動,那片浩瀚的精神力海洋中,竟有一縷極細極柔的精神力被剝離出來,細若髮絲。
像是從汪洋大海中舀起一滴露珠。
那縷精神力落在基板上,開始雕琢。
沒有機器,沒有輔助,僅憑意念。
接待人的唿吸一窒。
他眼睜睜看著那枚基板在許榕掌心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發生變化。
每一道紋路都精確到極致,那種流暢和精準,根本不是血肉之軀能夠駕馭的!
但在這人閒散的態度下,簡直像是在信筆塗鴉。
接待人的後背沁出一層冷汗。
他忽然意識到,剛才自己的想法有多可笑。
這種級別的存在,就算把這整間屋子的材料都用光了,也輪不到他來置喙半句。
他悄無聲息地退了出去。
等到許榕終於出來的時候,等待他的不再是那個接待員,而是另一箇中年男人。
他道:“不知我是否有幸請您喝一杯茶?”
“沒空。”許榕淡聲道。
中年男人退而求其次,“您叫什麼?”
“謝。”
他聽到許榕這樣說。
第74章
格菲爾回來以後就直接帶著許榕去了這裡的頂層。
裡面已經人山人海。
許榕對這個樣子的地方已經有了概念。
這是個拍賣場。
比帝都星的地下拍賣場高階了不知道多少倍的拍賣場。
格菲爾帶著他上樓時,剛好撞見巴斯勒一行人。
巴斯勒站在那裡簡直就像一座小山。他不用說話,許榕就能感覺到令人窒息的威壓。
格菲爾跟他比起來簡直就像一隻白斬雞。
格菲爾臉上掛著笑,絲毫不見平日的齟齬,“老兄,想見你一面可真難啊。”
沒等巴斯勒回口,他就看向一直站在巴斯勒身旁的高個子男人,“這位是……”
從一開始,許榕就把目光牢牢黏在夏時珩身上。
這不就巧了嗎。
不對,一點都不巧。
許榕隱約惱怒地想到。
他不就是為了這個來的嗎?
許榕自覺他把目光隱藏地很好,卻想不到夏時珩敏銳地回望他,許榕明明看不見他的臉色,但莫名覺得他此時正微挑著眉心,似乎有些意外。
好在夏時珩完美的按照許榕對他的瞭解,沒有直接開口和自己打招唿。
巴斯勒把胳膊搭在夏時珩身上,“我剛找的人,能力不錯。”他用調笑的語氣道,“這次應該能把你弄死。”
格菲爾絲毫沒有惱怒,他直接拽過許榕,兩人貼得極近。他看到許榕臉上的不耐煩,輕輕“噓”了一聲,在外人看來就是兩人關係極其親暱。
他笑道:“巧了,我也找了一個人。他是我的朋友,謝。我想以後你們會熟悉的。”
好在廢話環節很快過去。格菲爾在許榕把他推開的前一秒收回手,然後格外友好的和他們告別。
許榕走時若有若無地感受到身後看過來的目光。
“這些只是一些開胃小菜。”
格菲爾隨意用手撐著下巴,身體微微前傾。他們正處於三層,也是最高的一層。
最低的一層站著無數的人,往下望只能看見黑壓壓的人頭。第二層簡單分了隔間,人數比較第一層銳減,但同樣坐滿了人。
而他們所在的第三層的外表被特殊材料處理,只能從裡面看到外面,外面卻看不見裡面,第三層豪華的隔間之間也無法互相窺視。
許榕簡單環顧這間過分寬敞的隔間,心中就對能上三層的人的身份有了一個底。
“怎麼樣,滿意你看見的嗎?”
格菲爾嗓音含著笑,他的言行舉止與他硬朗的外表嚴重不符。
“所以你要的貨呢?”
格菲爾這兩天已經發現許榕和他的交談已經毫無恭敬可言,但想到許榕在這裡確實沒有什麼愉快的經歷,格菲爾自認自己是一個寬容的人,決定原諒他態度的惡劣。
“急什麼?”格菲爾抿了一口酒,“斯塔克有這個世上最全面的貿易鏈,不管是想要的還是不想要的,你都可以在這裡找到,只要你有足夠的斯普幣。”
斯普幣是這裡流通的貨幣。
對應的價值比聯邦的星幣更高。
下方傳來震耳欲聾的唿喊,即使聲音已經被特殊材料處理了一遍,依舊清晰地傳了上來。
開始了。
第一個拍賣品被推上來時,許榕以為自己看見了一隻瀕死的鳥。
籠子是金色的,很精緻,少年蜷在角落裡,金色的頭髮埋進膝蓋,只露出一截蒼白的後頸。嵴椎骨的形狀清晰可見,一節一節凸出來。
十五六歲。也許更小。
格菲爾吹了一聲口哨,“極品。”
少年身上那幾片衣服……不如說是碎布,要掉不掉地掛著,遮不住任何東西,反而把該露的不該露的都描出一個曖昧的輪廓。
周圍的起鬨聲已經起來了。男人女人的笑聲、口哨聲、還有那種粘膩的、帶著腥氣的吞嚥聲。
主持人的聲音甜美,“各位,別急。讓我們先看看貨。”
兩個壯漢走上臺。
許榕看見少年的肩膀抖了一下。
電擊棒捅進去的時候,少年的身體像一張弓那樣彈起來。他發出一聲很短促的叫聲。
金色的頭髮甩開,露出一張絕美的臉。
乾淨得不像應該出現在這裡的東西。
電擊棒一下一下地戳進去。少年的身體在籠子裡蜷縮,又不斷彈開。
臺下的人在笑。
少年終於不動了。
他趴在籠子底,側臉貼著鐵欄,嘴唇張開,唿吸很淺。眼睛半闔著,睫毛上掛著什麼東西,分不清是汗還是淚。他的胸口起伏得很慢,像一隻已經被掏空的、還在勉力唿吸的動物。
主持人把臉湊近話筒,聲音發膩,“好啦,只能到這裡了。剩下的——”
她頓了頓,朝臺下丟擲一個意味深長的笑。
“等您帶回家,慢慢……懲罰。”
話音剛落,拍賣價迅速往上攀升。
許榕平靜地看著這一幕。
格菲爾看著他,“怎麼樣,現在感興趣了嗎?”
許榕反唇道:“我以為你要更加感興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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