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96章
他開啟了香檳。
只聽“啵”的一聲,塞子被開啟,散發著果香味的金色酒液被倒入了被子裡,翻騰起綿密的泡沫。
溫簡言抿了口酒。
品質確實很好。
“唔,這可不太夠吧,”
溫簡言像是沒有骨頭一靠在沙發上,長手長腳地攤開。
他晃動著杯子的酒液,注視著它在燈光之下呈現出來的顏色,懶洋洋地說,“我們之前說好的福利可不止這一丁點。”
耳邊一片死寂。
夢魘似乎並沒有回應的打算。
但是溫簡言清楚,它一定在聽。
“之前我的訴求,你們究竟稽核到什麼程度了?”溫簡言問。
在昌盛大廈副本結束之後,他開始和夢魘進行交涉,其中的一個訴求,就是取代神諭的位置,和夢魘進行‘合作’、甚至是交易。
目的就是依此進入到夢魘的核心之中。
當時,夢魘並沒有正面回答,而是說將對他的訴求進行稽核,讓溫簡言等待他們的聯絡。
緊接著,就來到了【興旺酒店】這一副本。
名義上,這是進入到秘密議會的對抗賽,但是,隨著時間推移,副本變得逐漸清晰起來,溫簡言清楚,這大概離就是所謂的“稽核”了。
只可惜,無論是透過箱庭抹除巫燭,還是透過道具完成獻祭,在溫簡言的“努力”之下,夢魘的這兩手準備全部都失敗了。
可問題在於,溫簡言的每一步都沒有違背遊戲規則,更沒有反抗夢魘的意圖,不僅十分完美地完成了這個副本,贏得了勝利,還根據它的指示“清除”了所謂的BUG,實在無法被看作是沒有成功透過稽核。
這顯然就將夢魘置於了一個兩難之地。
溫簡言也不著急,而是耐心地等待著。
隨著時間推移,香檳漸漸消失。
溫簡言單手撐著腦袋,顴骨上帶著一點薄紅,他晃著被子裡的最後一點金色酒液,鬆散的發垂下,神情懶散而放鬆。
耳邊,系統的聲音終於響起:
“明日下午六點,請您參加秘密議會正式會議。”
“……”
髮梢落下的陰影之中,本該朦朧的雙眼十分清醒,沒有半點醉酒的跡象。
這不是一個明確的答覆,但卻是一個毫不掩飾的線索。
“正式?”溫簡言問,“意思是,上一次並不正式?”
“是的。”耳邊的機械音回答。
“有什麼區別?”
“所有能夠行動的議會成員都會到場。”
溫簡言掩下眼底微光,將最後的香檳飲下,無聲地笑了笑:
“好的,我會去的。”
溫簡言將空掉的酒杯扔到一邊,也不管它其中殘餘的酒水流淌下來,沾溼了昂貴的真皮沙發,然後三步一晃地進入到了浴室。
他洗了個澡。
在之前在副本之中沾染上的,陰冷黏溼,彷彿要沁入到骨子裡的溼冷雨水被完全清洗掉之後,溫簡言才慢慢悠悠地離開浴池,披上了衣服。
溫熱的水蒸氣蒸騰起來,模煳了冰冷的鏡面。
溫簡言垂下眼,視線落在手上。
掌心之中,是一道淡淡的粉色刀口。
“……”
他的手指抽搐了一下。
鮮明的觸感再次洶湧而來。
掌心之中緊握的冰冷的刀柄,從手指尖處流淌下來的,滾燙的金色血液。
壓倒般的黑暗,漫無邊際的孤墳。
冰冷的棺材,腐朽的氣味。
後頸處是冰冷的寬大手掌,將他向前按去。
刀刃深深陷入胸膛,與鮮血一同蔓延開來的,是嘴唇上強烈的,窒息的壓迫感。
在血液和唾液間,他們是那樣的濡溼而親密。
他瞳孔緊縮,死死地盯著對方近在咫尺的臉。
直到對方像是泡沫般消失,刀尖鋒利的光微微晃動著,落在臉上。
直到自己已然僵硬的手指間,殘留著滾燙的血液,嘴唇上殘留著對方嘴唇的觸感,和熱烈的齒痕。
“……”
青年站在鏡子前,面無表情地低垂下眼。
在那被嚴密控制的冷靜表象之中,他嘴唇動了動,似乎微微抿了一下。
在意識到自己在幹什麼之後,他有些煩躁地皺起眉頭,抬手揉亂了溼漉漉的頭髮。
媽的。
溫簡言離開浴室,將自己拋到床上。
他抬起手,五指張開。
手指上的銜尾蛇戒指牢牢地箍在手指根部,即使經過了熱水的浸泡,它都仍然是一片冰冷,和下方因洗浴而過分軟熱的粉色皮膚形成了強烈對比。
按照常理,在副本結束之後,他是應該再會會他的同盟,交流一下情報的。
但是……
完全不想去。
溫簡言放下手,為了眼不見心不煩,甚至把手掌壓進了被子裡。
他陰著臉,冷冷地注視著天花板。
該死的巫燭。
好好反抗不就行了嗎?
第385章 主播大廳
溫簡言準時搭乘電梯,來到了秘密議會的地點。
由於已經不是第一次,所以,他這次十分輕車熟路地走到了大廳之中,途中沒有遇到任何一個人。
“嘎吱——”
大門開啟。
出乎意料的是,大廳之中已經有人在等了。
無論面容還是身材都平平無奇,一眼開過去就會很快被遺忘,但眼神卻陰冷粘膩的泥瓦匠,頭髮皮膚都呈現出詭異慘白的白雪坐在圓桌一角,仍是一副自閉的老樣子,將手中的牌一張一張地向著桌上放去。
甚至就連上次姍姍來遲的雨果都早已來了。
高大的身材仰靠在椅子上,眉宇間的疲憊並未消失,抱著胳膊,正在閉目養神。
和溫簡言在【興旺酒店】箱庭內看到的模樣不同,此時的雨果顯得遠比那時更加的成熟內斂,即使仍舊閉著雙眼,但是那種令人喘不上氣來的強烈壓迫感卻仍未消失。
令溫簡言沒想到的是,紳士也已經到了。
但是,不知道為何,明明和他進入了同一個副本的阿尼斯卻還沒有到場。
紳士坐在圓桌邊的其中一個座位上,桌子上擺放著他的黑色禮帽,戴著手套的手交疊著放在桌上,臉上帶著像面具一樣的禮貌微笑,像是完全沒有經歷過上個副本的交鋒一樣,甚至還在溫簡言進來的時候和他輕輕地點了點頭。
如果不是溫簡言清楚地知道在興旺酒店裡雙方究竟結下了多大的樑子,說不定真的會相信這是對方發自內心的歡迎。
“喂!”
一個熟悉的的稚嫩童聲響起。
溫簡言循聲看去。
是橘子糖。
她坐在椅子上,臉上笑嘻嘻的,兩條小腿在椅子上晃來晃去,看上去和之前沒什麼區別。
“快來這裡坐!”
橘子糖指了指自己旁邊的空座位。
“……”
白雪放牌的速度微微一滯。
他抬起那雙黑漆漆的眼珠,向著溫簡言的方向掃去一眼,又看了看自己旁邊的空座位,然後才收回視線,重新開始一張一張地向著桌子上放牌,發出規律而均勻的沙沙聲。
溫簡言順勢走了過去,在橘子糖身邊坐下。
“贏啦?”橘子糖上上下下地打量著他,“幹得不錯嘛。”
“我早就看那倆傻逼不太順眼了,你這次可是讓他們栽了個大跟頭,樂死我了。”橘子糖完全沒有收斂自己聲音的意圖,似乎完全不介意桌子上還坐著其他的利益相關人士,她撇撇嘴,說:
“可惜了,我還以為阿尼斯能死成呢,沒想到還是給他找到了鑽空子的地方。”
溫簡言臉上滴水不漏的微笑,回答倒是十分圓滑:
“阿尼斯先生實力很強,這不奇怪。”
“總之,等會議結束,一定要把上個副本發生的事仔仔細細講給我聽,”橘子糖嘻笑道,“越詳細越好。”
一旁,紳士仍是一副和此事完全無干的模樣,似乎完全不是橘子糖所說的“倆傻逼”之中的一員,臉上的微笑甚至都沒有變化半分,情緒控制力令人嘖嘖稱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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