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08章
在這種情況下,即使解開對方臉上的止咬器也沒關係。
但是,溫簡言卻動作一頓,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麼。
他擰著眉頭,看著巫燭,視線掃過對方胸口的傷疤,似乎有些困惑:“說起來,如果……”
溫簡言說了一半,停下了。
他單手按著嘴唇,像是在沉吟,又好像在阻止自己接下來即將出口的話。
“如果?”巫燭重複著他的話。
“沒什麼。”溫簡言很快收住了自己剛剛一時向外洩露的情緒,他眨眨眼,再抬起眼來的時候,已經完全恢復了原樣。
他輕飄飄地揮揮手:“下次見。”
但是,還沒等站起來,手腕就被捉住了。
“你不問問你自己嗎?”
巫燭抬起眼,注視著近在咫尺的人類,失去的止咬器的遮擋,他那張過分俊美的臉越發顯得詭邪逼人。
溫簡言:“……我不覺得有什麼問的必要。”
由於他剛剛親手幫對方取下鐵籠子,彼此之間的距離已經被縮得有些太近了。
巫燭似乎並不滿意這個回答。
他再度傾身。
“為什麼。”
溫簡言稍稍後仰,上半身險些被壓到沙發裡,語氣乾巴冷硬:“因為沒有必要,聽不懂嗎?”
“好吧。”
巫燭沒有追問,而是直接鬆了口。
可是,還沒有等溫簡言鬆口氣,心就再次被提了起來。
巫燭垂眸注視著他,蒼白結實的手臂撐在他的耳邊:
“我今天很乖,對麼?”
溫簡言:“……嗯?”
對方突如其來的低下“自稱”讓他一懵。
“我餓了。”
巫燭直白地說。
金眸在黑暗中灼灼發亮,像是勐獸終於露出了利齒。
黑色的長髮垂落,流淌在青年微微起伏急促的胸腹之上,彷彿傳說中將人生吞的美人蛇。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距離太近的緣故,溫簡言感到髖骨處的烙印燒了起來,視線被困在狹小的空間,因此而有些缺氧。
但他還是皺起眉頭:
“……你要更多的血?”
溫簡言清楚,血和對方的實力息息相關,絕不能……
“不。”
巫燭背後的黑暗遊曳,他眯起雙眼,似乎在回憶著什麼。
“事實上,相比起痛苦的鮮血,我發現自己更喜歡你在快樂的時候溢位來的東西。”
即使在說這些話的時候,巫燭神情仍舊是平靜而坦蕩的。
沒有任何人類羞恥心的邪神就這樣堂堂正正,光明正大地評價道:
“很美味。”
作者有話要說:
溫簡言:……你說話前都不聽聽自己在說什麼的嗎!!!(崩潰)
——
第390章 主播大廳
“……”
溫簡言則被困在對方胳膊和沙發組成的空間內。
狹窄、混沌、封閉,悶得人喘不過氣來。
在理解對方在說什麼的一瞬間,他的大腦短暫地空白了兩秒。
巫燭俯著身,用那雙坦然無垢的金色眼睛注視著他,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剛剛究竟說了什麼一樣。
“你同意了?”
他湊近了點。
“同意個屁!”
溫簡言如夢初醒,他咬著牙怒聲道。
“…………滾!”
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鎖鏈的叮噹聲再度響起,拉拽著巫燭的雙臂,強行將他扯離,長長的金屬銀蛇深深沒入他的鎖骨,甚至將他硬生生吊起數尺。
溫簡言單手撐著沙發坐了起來,臉頰紅的好像發燒一樣,薄薄皮膚下的毛細血管充血膨脹,突突跳著,他惡狠狠盯著不遠處的巫燭,胸膛急促起伏,眼神像是薄刃。
髖骨處的烙印燒的厲害,噼啪的電流像是要將骨血一併燒焦。
空氣一片死寂。
“……”
被半懸於空中巫燭垂眸看了過來。
他微微歪了下頭,長長的黑髮順著蒼白的結實胸膛垂下,神情中甚至還帶著幾分貨真價實的疑惑:
“你不願意?為什麼?”
明明是神子受戮般聖潔的姿勢,但從他口中說出的話卻反差大的離譜:
“明明上一次你很享受。”
“……”
溫簡言心肺驟停,大腦再次陷入空白。
巫燭像是真的感到十分困惑,不理解溫簡言究竟為什麼要拒絕自己的提議。
雖然對方在欺騙自己上有前科,但是,他並不覺得認為自己判斷錯誤。
即使他蜷曲身體躲避觸碰,發出狀似痛苦的顫抖,唿吸戰慄,咬緊牙關,但是,巫燭不是人類,他能品嚐到從對方的每一個毛孔裡滲出來的快樂,從淚水裡嗅到那至高無上的歡愉,從對方的汗液裡品嚐到對極樂的惶恐。
不過,對於溫簡言,巫燭向來寬容。
他願意接受自己的錯誤。
畢竟,他對此確實毫無經驗,是會有犯錯的可能的。
“你可以重新教我一次,”巫燭十分認真地說道,“我這次會……”
溫簡言抬手擋住臉,忍無可忍:
“……你閉嘴。”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心虛,這一次,這三個字並沒有被判定為命令而生效。
“你覺得哪裡不好?”巫燭對此耿耿於懷。
“力度?溫度?還是——”
他的話還沒有說完,溫簡言就消失了。
一切戛然而止。
房間內,溫簡言勐地睜開雙眼,從床上彈了起來,從剛剛那場過分荒誕的“夢境”之中清醒了過來。
沒錯,他跑了。
為了阻止對方繼續說下去,他十分果斷地選擇了逃跑。
“……”
溫簡言把臉埋進了手臂裡,深吸一口氣——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雖然溫簡言自認為自己的道德底線並不算太高,但是,對方的說話內容尺度卻仍舊超出了他的接受下限。
他究竟知不知道自己在說什麼東西!!!!!
溫簡言好崩潰。
而且……
溫簡言把腦袋埋的更深,他一遍遍地深唿吸,用力地搓著自己的臉,十分少見地為自己而感到羞愧。
在巫燭提出建議的時候,在那一瞬間——即使他不想承認——但確實有一瞬間——
溫簡言確實有想點頭的衝動。
事實上……他甚至不太確定,自己為什麼要那麼迅速地離開銜尾蛇夢境。
究竟是實在是不想繼續聽對方胡說八道下去,還是擔心自己一不小心真的同意。
畢竟,有什麼關係呢?對方還是被自己鎖在戒指裡的囚徒,一個墮神,而他才佔據著主導的地位。
隱秘的黑暗欲求在發芽,在耳邊悄悄低語,誘惑著他:
無論在這裡怎樣胡鬧,都不需要承擔後果。
為什麼不放縱一下?
他們很契合,而自己的手中又牽著牢不可破的鎖鏈,足以在自己享受到所有好處的同時,又不會受到任何型別的損失。
但是……
經過了那麼多事情,在溫簡言再見到巫燭時,卻本能地不想再和對方再有那麼多深入的牽扯。
好像如果順著對方的意,放任自己就這樣沉溺下去,自己的空間就會被入侵,而他所賴以為生的混沌、自由和安寧,就會微妙而永久地改變。
“……媽的。”
溫簡言抬起手,有些懊惱地揉了揉頭髮。
隔著薄薄的睡衣,髖骨處的烙印滾熱發燙,那熱量像是在緩慢地向外輻射,帶來一種令人恐慌的失控感。
一定是這個印記的緣故,或許它除了錨點之外還有什麼別的功能,或者是被巫燭動了什麼手腳……
沒錯,一定是這樣。
*
在溫簡言消失的瞬間,由他命令構建的限制鎖鏈也隨之漸漸淡去,最終只剩下了纏繞在雙腕上的鎖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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