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9章
【誠信至上】直播間:
“!!!!”
“啊啊怎麼會這樣,這些死去主播的浮屍一般來說不是會針對拿畫的人攻擊嗎?這次為什麼盯上主播啊!”
“我猜是他身上的吸引的仇恨太多了,又有畫,還有傘,和住客的距離又是所有人裡面最近的,在下面那個世界裡,我覺得他都已經算個亮光四射的燈塔了……”
“對哦,這些東西不透過實體作為渠道是看不到人在哪裡的,主播現在身上帶著的道具數量算是全場最多的了吧,不被盯上才怪。”
“果然啊,跟著的鬼的越多,不確定因素就會越大,即使每個環節都沒有出錯,還是會出狀況……”
幾乎就瞬息之間,溫簡言的身形就降下了一半。
在踉蹌之下,他手中那剛剛送了一半的人皮傘瞬間歪斜了下去,從“空洞”的上方挪開了。
幾乎是在人皮傘挪開的瞬間,傘下的“空洞”立刻重新開始了行動。
“噠。”
輕微的,幾乎無法被聽力捕捉的沉重步伐落地聲響起。
“!!!”
背後,始終注視著這個方向的黃毛尖銳地倒吸一口涼氣,忍不住尖叫道:“小心!!”
下一秒,溫簡言感到冷。
非常冷。
那種寒冷不是來自於周邊溫度,而是從骨頭縫裡滲透出來的冰冷,彷彿要將靈魂都一起凍結——溫簡言幾乎能夠聽到自己血液結冰的聲音,垂在身側的手指像是被凍僵了,指尖哆嗦,微微顫抖著,甚至無法屈伸。
糟糕。
這樣的話是沒辦法啟用道具的!
視線範圍內,面前原本空無一物的【空洞】處,漸漸浮現出了模煳的人形輪廓,溫簡言瞬間渾身汗毛倒豎。
他知道,他們之前之所以無法看到“住客”的樣貌,就是因為他們並不處在同一個空間,而現在,【看到】這一點本身就意味著……對他來說,兩個世界的邊界正在逐漸變得模煳,所以他才能看到“住客”的所在。
被凍僵的臉皮微微抽搐著,在低溫中緩慢地向著兩邊拉扯——
像是要讓他做出【微笑】的表情一樣。
在那一瞬間,溫簡言從沒有那麼清晰地意識到一點:
必須要啟用道具。
立刻,現在,馬上。
否則……
他說不定真的會死。
“?!”
遠處的陳默和雲碧藍聽到了黃毛的慘叫,都是一驚,勐地扭頭向著溫簡言現在所在的方向看去,他們幾乎是在瞬間意識到了問題的嚴重性。
溫簡言現在正身陷生死存亡的危急關頭。
……要糟!
甚至不需要思考,也來不及溝通,兩人在不假思索地做出了同樣的舉動——
他們丟開傘,勐地踏步邁入了水中,在雨中張開雙臂,用力地蹦跳著,聲嘶力竭地喊著:
“喂!!”
“蠢貨!!看這裡!!!”
在兩人主動暴露自己位置的瞬間,“住客”的腳步停滯了一瞬,沒有再繼續向前了。
現在是二比一了。
微微盪漾的水面倒影之中,那張慘白模煳的面龐緩緩轉動,向著陳默雲碧藍二人的方向【看】去。
溫簡言仍然冷。
但是,臉皮之上,那拉拽一般的感覺卻明顯地減輕了,身體的溫度似乎也有了些微的恢復,手指似乎也不再僵硬了。
但對他來說,這並不代表危機的解除。
“……”
溫簡言的眼珠微微向著旁邊轉動。
傘下,一個女人慘白髮青的側臉漸漸浮現出來。
似乎感受到了溫簡言的目光,那女人稍稍轉動腦袋,毫無預兆地向著他的方向【看】了過來。
它的五官很模煳,唯一清晰的,就是那高高揚起的僵硬嘴角。
但是,溫簡言卻能清晰地感受到那毫無情感,只有純粹森冷惡意的【注視】,在那瞬間,他只感到頭皮發麻,渾身戰慄。
——傘下鬼影馬上要開始攻擊了。
而它的攻擊,是不會收到雲碧藍陳默二人的舉動影響而轉移的。
死亡的鐘聲在迫近。
“噠……噠。”
雨下的住客僵硬而緩慢地轉過身,它似乎準備改變方向,轉而向著陳默和雲碧藍的方向走去。
溫簡言的大腦飛快地轉動著。
現在啟用道具嗎?
但是那樣的話,他就會錯過關鍵性的時機。
他還記得,在二樓門外的水窪之中,躺著黑方小隊已經無法使用的兩把傘,傘柄之上都有著青黑色的掌印——他們顯然並沒有像溫簡言一樣敏銳到能想出這樣的解決方法,但是,那兩把卻依然無法使用了。
包括他之前使用的,限制“住客”行動的拿把傘,也很快變得青黑腐爛,很快就被徹底損壞了。
也就是說,作為實體的【傘】同樣也是有使用限制的。
倘若他啟用了道具,就會佩戴世界之母稱號,獲得短期無敵效果。
那麼,在他啟用道具的瞬間,【傘】很有可能就會失去目標,從而失效。
……那樣的話,他之前的努力就白費了。
溫簡言死死地盯著“住客”的背影。
在它正面對著的方向盡頭,是陳默和雲碧藍二人身形——他們丟開了傘,進入了水中,由於身上攜帶者【畫】,他們的動作很快變得緩慢沉重起來,身體也有了被水中東西拽下去的傾向。
之前一直緊攥著溫簡言腳腕的浮屍也漸漸下潛,身形漸漸變得模煳起來。
如果溫簡言沒猜錯的話,應該要不了多久,它就會去找那位真正的油畫攜帶者去了。
——在這種情況下,他們是絕對躲不過“住客”的襲擊的。
與其坐以待斃。
不如放手一搏。
溫簡言一咬牙,似乎下定了什麼決心。
瞳仁之中閃爍著彷彿能夠燒乾一切的烈烈大火。
垂在身側,微微顫抖著的手指勐地收緊,放棄了啟用道具的準備。
他媽的,拼了!
不遠處。
陳默和雲碧藍很快嚐到了孤注一擲的代價。
由於他們毫無顧忌的行為,也很快身陷險境。
水面之下,無數慘白腫脹的浮屍湊近,臉帶詭異微笑,伸出青白冰冷的手指,捉住了他們的腳腕,小腿,以一種無法抵抗的力量和速度,將他們向著水下拉扯而去。
“媽的,放手!”
雲碧藍咬緊牙關,煩躁地咒罵著,試圖從浮屍的手中掙脫,但很快,下一隻手就伸了過來,就像是深陷泥沼一般,下沉的趨勢無法阻擋。
而陳默那邊的情況更糟。
因為……【畫】就在他身上。
短短几秒的時間,他的大半個身子就已經陷入了冰冷的雨水之中,水下是無數慘白恐怖的屍體,帶著陰慘慘的微笑,向著他伸出雙手。
陳默奮力掙扎,和那些恐怖的東西艱難搏鬥著,但卻仍然一個勁地被向下拉去,越來越多冰冷慘白的手臂攥住了他。
正在這時,旁邊傳來一個冷漠而沙啞的聲音:
“畫。”
“……?”
陳默一怔,扭頭看去。
少年站在雨中,低垂著那張沒有血色的,蒼白的臉,一雙黑到詭異的瞳仁注視著陳默,向他伸出手,說:
“畫呢,給我。”
陳默這才如夢初醒。
他艱難地伸出手,將那被雨水沾溼的畫布遞了過去。
一直在隊伍邊緣若即若離,除了偶爾給出建議之外,從一開始就沒有試圖參與這一切的白雪……
第一次主動接過了畫。
他微微抬起那張面無表情的,彷彿人偶般蒼白冰冷的臉,視線落於溫簡言頭頂的虛空之處,似乎在注視著什麼旁人無法看到的存在。
在那瞬間,溫簡言感到,始終掛在自己身上的沉重重量像是消失了。
“?!”
他微微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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