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99章
“你們可以商量一下,沒關係,我不介意。”
幾乎沒猶豫多久,面前幾人就做出了抉擇。
一萬積分,商店內販賣的道具都不止這個價格了,直接買下一個資訊,顯然很值。
在雙手交握的瞬間,羊皮紙閃爍了一下,化作光點消失。
於是,第一個單子就這樣順利達成了。
有了第一個嘗試的人,原本就已經蠢蠢欲動的人群,此刻更是按捺不住了。
緊接著,第二單、第三單、第四單就接踵而至。
溫簡言笑臉迎人。
像是一個真正的生意人,只要是送上門來的買賣,就毫不推拒,像是完全不介意讓這個資訊傳播開來,讓更多的主播找到階梯教室的位置。
“嗡嗡。”
溫簡言蓋在桌子上的手機忽然響了兩聲。
衛城一頓,扭頭看去。
只見溫簡言拿起手機,掃了眼上面的內容,露出一點微微的笑容。
緊接著,他低頭回了些什麼。
“怎麼?”衛城沒忍住發問。
他清楚,溫簡言擺這個攤子,目的絕不僅僅只是從夢魘手裡搶生意,賺賺積分——畢竟,一個單子成交之後也不過只有一萬積分,但是,對於他們這些有固定粉絲的高階主播來說,只要肯開啟直播跟觀眾們聊聊,這些積分對他們來說就是九牛一毛。
“沒什麼。”溫簡言抬眼看過來,眨眨眼,“只是順手幫朋友個小忙而已。”
衛城只好按捺住滿腹疑惑,繼續處理這些接二連三的“單子”。
很快,遠處走來一行人。
“交給你了。”溫簡言眼睛一亮,低頭對衛城說。
接下來,他飛快地站起身來,向前跑去。
衛城:“……”
行吧。
走來的正是沼澤一行人。
“你剛才說的都是真的?”沼澤將信將疑地問。
“嗯嗯。”
溫簡言的臉上仍舊帶著笑,但是,和剛才遊刃有餘的微笑不同,此刻,嘴唇只是稍微抿了抿,鋒利的唇角一收,就顯得無害而青澀起來,“是我們隊長好不容易找到了階梯教室的位置的,但是,我們隊伍的能力不夠,副本也進行到第五天了,現在,我們就連生存的積分數量都不太夠了,所以才被逼無奈,選了這個辦法。”
【誠信至上】直播間:
“……我已經不想數他一句話裡究竟究竟有多少個謊了。”
“反正是一個字都不能信啊!”
沼澤看看他,又看看周圍已經排成的長隊,以及剛剛和衛城達成交易,滿意離開的主播,心放了下來:“那好吧。”
“跟我來。”
溫簡言笑了下。
他帶著沼澤一行人來到了隊伍的最前面,指了指桌上的羊皮紙,將自己剛剛跟第一位主播說的話再次重複了一遍:
“為了保證資訊不洩露,每個人都要籤的。”
沼澤點點頭,低頭簽了字,按了手印。
溫簡言伸手和他握了握。
羊皮紙化作了光點,消散在眼前。
緊接著,是第二位、第三位……
最後輪到了黃鼠狼。
他仍是那副陰冷蒼白的模樣,但是,和先前不同,黃鼠狼看上去更糟糕了。
他的臉色慘白如屍體,眼窩深陷,眼珠裡的光僵硬而詭異,身上透著一股隱隱的潮氣,像是浸了水。
他一言不發地看了溫簡言一眼,然後緩緩俯下身,在紙上籤了名。
【誠信至上】直播間:
“哦!原來如此!我算是明白主播這麼做的原因了!”
“?”
“你們忘啦?這個契約只能保護主播和主播之間的協議,如果其中一方是鬼的話,契約是沒辦法生效的。”
“哦哦!好像確實是!”
“確實,主播之前被這件事糾纏很久了,現在總算有機會弄清楚結果了。”
“只是因為這個嗎,那是不是也太興師動眾了點……”
溫簡言不動聲色地微笑著,向他伸出手。
黃鼠狼頓了頓,握住了他的手。
下一秒,紙張化作了光點。
【誠信至上】直播間:
“嘖。”
“沒想到啊,他居然真的沒死成,有點可惜,我還是挺想看鬼混跡到人裡的戲碼的。”
“哈哈哈我也是,活人的話有點沒意思,還是死人好玩啊。”
“不過,我記得主播之前不是在游泳池裡看到了他的屍體嗎?怎麼回事啊,為什麼沒死的人也會出現在那裡面?”
“不清楚……”
“好怪啊,你們誰去黃鼠狼直播間裡看過?”
“沒。”
“我也沒,這個副本里主播太多了,出去之後還要專門找這個小主播的直播間,也太麻煩了。”
“哈哈哈是啊,有這幾個牛逼的主播在,誰還會去其他人的直播間啊!”
正在直播間裡的彈幕聊得正嗨的時候,忽然,異變陡生。
溫簡言握著黃鼠狼的手,忽然一用力,往下一拽。
“?!”
此舉來的太過突然,即使是正對著溫簡言站著的黃鼠狼也沒有反應過來,他整個人被扯得往前兩步,上半身往下一折。
溫簡言的另外一隻手扯住他的袖子,勐地往上一拉。
有什麼東西在他的眼前一晃。
沒人看清。
但是,直播間裡的觀眾們卻看得清清楚楚。
【誠信至上】直播間:
“?”
“?”
“????”
“我去?等等?這是什麼???”
“我靠我靠,回放!快回放!”
黃鼠狼的臉色驟變!
下一秒,也不知道他做了什麼,溫簡言的身形一晃,手掌下意識地鬆了開來,剛剛還清明銳利的眼頓時失了焦距,整個人跌跌撞撞地往後退了一步,險些跌倒。
在掙脫溫簡言的手之後,黃鼠狼勐地轉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向著遠處跑去。
但是,他還沒有來得及跑出幾步,整個人猶如千斤墜頂,被狠狠砸到了地上。
地面凹陷,如同蜘蛛網般的裂痕向著四周龜裂開來,而黃鼠狼本人則被牢牢壓在中央,像是一隻被摁住的小蟲,無論四肢如何用力,都無法離開。
“就是他?”
遠處,橘發的小女孩不緊不慢地走來,她不知道從哪裡剝了顆糖果塞在嘴裡,腮幫子鼓起,有些含混地問道。
顯然,剛剛發生的事正是她的手筆。
溫簡言單手扶著桌子,身形仍舊有些搖晃,他強迫自己抬起眼,往右上角掃了一眼。
本就不富裕的San值被啃下去一截,現在只剩下40了。
熟悉的嗡鳴開始在耳邊迴盪,視線的邊緣也開始隱隱出現了怪異的光圈。
他晃了晃腦袋,站直起身子:“……嗯。”
一旁的沼澤也從剛才的劇變之中緩過神來,他勐地上前,逼視著溫簡言,緊繃的臉上帶上了敵意:“你們他媽的這是幹什麼?”
其他的隊員也同樣如此。
一下子,氣氛變得劍拔弩張,空氣之中像是立刻飄起了火藥味。
“把他放了!”
衛城站在桌子後,垂下的手指微微曲起,似乎也已經做好了應對正面衝突的準備。
溫簡言抬起有些蒼白的臉,隔著薄薄的鏡片,眼神很平靜,但卻有著某種不容忽視的強烈意志力:
“你確定?”
沼澤像是被噎了一下。
“你真的不知道我為什麼這麼做嗎?”溫簡言不退反進,他稍稍傾身,指示著對方的眼神,不錯過半點神情的變化,追問道,
“這段時間裡,你們真的沒有發現自己隊友的異常嗎?”
接連的反問句丟擲,在溫簡言的咄咄逼人下,沼澤幾人臉上原本堅定不移的敵意和警惕像是裂開了一道口子,些微的懷疑和不確定從中流露出來,像是堤壩下脆弱的蟻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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