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85章
泥土落下,露出蒼白的手掌。
他啐了口唾沫,惡狠狠地咒罵道:
“晦氣。”
做完這一切,他轉過身,離開了。
溫簡言站在原地,垂下雙眼,注視著眼前的墳冢。
他目睹了一切。
他走上前去,在墳冢面前蹲了下來。
高高的墳包已經稍稍塌陷下去一小部分,下方漆黑一片,散發出極度危險的氣息,令人心生恐懼。
但溫簡言清楚,那真正危險的,被掩埋起來的“鬼”,實際上並未甦醒。
否則的話,它所帶來的恐怖,將是在場的任何人都無法阻擋的。
對方的喪命,並不是由於墳地之中本身暗藏著的危險,而是死於一場社員對普通主播的狩獵。
一旦戴上徽章,社團成員就會變成他先前曾看到過的那種怪物,他會藏身於墳土之中,等待著主播的san值被土壤侵蝕,直到對方無法抗衡的那一瞬間,才突然出手,讓對方葬身於墳冢之下,只不過,這一次,這名社員顯然出了點小小的差錯,他一不小心讓主播被埋的太深了些,以至於在他再一次回到薄膜內時,無法在不受泥土侵蝕的情況下出手收集徽章。
而更多的主播意識到了墳土的作用,已經有更多人在向這個方向靠近。
在這種情況下,倘若再戴上徽章,就極有可能沒辦法及時摘下了。
所以,對方權衡利弊,決定放棄這個近在咫尺的獵物。
溫簡言長長地吐出一口氣,拍了拍膝蓋上的塵土,正準備站起身來。
但是,忽然,一陣怪異的感覺自背後襲來。
那是一種彷彿被盯上般,令人寒毛直豎的恐懼。
“?!”
溫簡言勐地一怔,扭頭向後看去。
不遠處的黑暗之中,站著一箇中等身材的男人。
他的面容慘白,像是煳著厚厚的牆灰,一雙麻木黑暗的眼珠緊緊注視著他,雖然彼此間隔著的那層薄膜從未消失,但是,溫簡言卻能夠非常確切地感受到一點:
對方在看自己。
“——!”
溫簡言尖銳地倒吸一口氣,勐地後退一步。
怎麼可能?!
在那瞬間,溫簡言回想起,先前在上大巴之前,對方那彷彿無意識間撇過來的視線,在他的身上掃過之後很快收回——
那並非錯覺。
而是偽裝。
泥瓦匠緩緩地咧開嘴,露出一個陰冷的微笑,那粘膩的視線緊緊地纏繞在溫簡言的身上,緩緩地將他從頭到腳舔舐了一遍:“你可真讓我等了太久。”
“這一次,你可終於落單了,親愛的。”
第455章 育英綜合大學
黑暗沉沉籠罩,泥瓦匠站在灰褐色的墳土間,那張蠟樣般的臉越顯蒼白陰森,他的嘴唇微微向著兩邊咧開著,露出一個令人不寒而慄的微笑。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光線的緣故,他的眼珠泛著一點微微的、詭異的紅。
“……”
溫簡言的視線越過泥瓦匠的肩膀,一言不發。
一個,兩個,三個。
一個個人影從泥瓦匠的背後走出,慢慢出現在了這片空曠的荒原之上。
溫簡言認出,這些都是先前在上車前,和泥瓦匠聚在一起的隊友。
他們的臉孔很陌生,但身上那陰冷惡意的眼神,溫簡言卻很熟悉。
顯然,作為泥瓦匠的隊友,他們同樣絕非善類。
溫簡言的嵴背悄悄繃緊了。
倘若只有泥瓦匠一個人,他說不定還有抗衡之力,但是,倘若進入了一對多的局面,作為本就不擅長處理正面衝突的腦力型選手,溫簡言不覺得自己能有多少勝算。
泥瓦匠笑著上前一步,視線猶如粘膩的蛇一般落在溫簡言的身上,在他的皮膚上游走著。
“怎麼,都不記得我了嗎?”
他故作親切地問。
“您可真是貴人多忘事啊。”
溫簡言:“……”
橘子糖說的對,這個傢伙的眼神確實很噁心。
“當然不會,”他的臉上不動聲色,但大腦卻運轉的彷彿要濺出火星子,“您開什麼玩笑。”
溫簡言的臉上掛著同樣虛偽的微笑:
“您剛進副本的時候,不還跟我們打過招唿嗎?”
他的語言態度倒是禮貌得挑不出差錯,但是,稍微有點腦子的人都能聽出,他是這在暗諷對方先前在看到雨果之後的不戰自退。
【誠信至上】直播間:
“……草了。”
“啊啊啊!我真的眼前一黑,大哥您能不能注意點場合,這個時候還說話這麼毒,是真的不想活了嗎?”
果然,在溫簡言話音落下之後,泥瓦匠臉上的笑容陰冷了一瞬。
溫簡言的視線緊緊落在對方的面孔之上,在覺察到對方神情的細微變化之後,他的心臟不由自主地向下一沉。
……這下可真的沒錯了。
他剛剛之所以要故意挑釁,目的就是為了這個。
而現在,溫簡言也終於確定了,對方並沒有藉助什麼欺騙性質的道具,或者是利用任何間接的手段定位到了自己的位置,而是真的跨越了副本規則所製造的薄膜,真真切切地“看”到了自己,甚至能夠實時地聽到他說的話,並且對此做出回應。
這可真是糟透了。
溫簡言的掌心裡不知不覺已經一片冷汗。
他確實沒想到,居然真的有人能無視SS級副本之中的規則,“看到”本不應該被看到的自己。
果然,凡是能爬到夢魘前十的人都不是什麼好打發的角色,實在不能小覷。
現在搖人,喊橘子糖他們過來增援嗎?
不是不行,但是幾乎沒用。
溫簡言的視線掃過泥瓦匠身後的幾人,心臟緩緩沉了下去。
他和隊友們分的太散了,且不說對方能不能立刻收到自己的資訊,就算真的能收到,能不能立刻趕來都是問題——這裡本就存在著強大恐怖的靈異力量,即使知道來的路都很容易迷失,更別提橘子糖他們還根本不知道他的具體位置了。
等橘子糖他們找到了,他的屍體估計都涼了。
泥瓦匠雖然仍舊站在原地,尚未行動,但是,他的隊友卻顯然沒有那麼大的耐心,他們開始一步步向前,從多個方向包圍而來。
溫簡言渾身上下的肌肉都繃緊了,他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包圍圈眼看著一步步收緊。
泥瓦匠的視線落在溫簡言的身上,他注視著溫簡言試圖後退的行動,笑著說:
“為什麼要跑呢?”
“留下來陪我們玩玩嘛。”
溫簡言沒有回答,他甚至沒有將注意力集中在泥瓦匠身上半分。
大腦飛速運轉著,思考著下一步的行動。
逃嗎?
很可惜,答案是不可能。
這些人早就已經是身經百戰的資深主播,再加上又是以逸待勞,估計早就已經防備著他的反擊和逃離了,在這種情況下,想要全須全尾地逃離,幾乎沒有任何可能。
不過……
溫簡言的視線停留在那圈人的身上,似乎突然覺察到了什麼。
等一下,這些人似乎是看不到他的。
他們的雙眼雖然在看這個方向,但是,和泥瓦匠不同,他們的視線並沒有十分針對性地落在自己的身上,而更像是懸浮在空中的,更重要的是,這些人散的未免有些太開了,如果他們能夠百分被確定自己現在的位置,是沒有必要製造這麼大的包圍圈,再逐漸從外部縮小的。
除非……
只有泥瓦匠本人能夠定位到他,而其他人是不可以的。
這也會更符合常識。
SS級的副本的規則在一個人身上被打破已經很離譜了,倘若一整支小隊都能對其熟視無睹,那未免也太掉價了。
正當溫簡言進行頭腦風暴時,不遠處,泥瓦匠的聲音再次傳來:
“你猜的沒錯,能看到你的確實只有我。”
“!”
溫簡言一驚,下意識地扭過頭,視線再一次落在了對方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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