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92章
他急忙一個箭步衝上前去,將布袋拽起。
一下,沒拽動。
兩下,還是沒拽動。
“……”
阿諾低下頭,驚詫地注視那布袋子,露出了懷疑的神色。
……怎麼會?
但現在已經容不得他花時間仔細思考了。
這節課的“自由活動”時間還有不到十分鐘就要結束了,如果他沒有在時限內將裝著墳土的布袋子帶回校車的話,是無法搭乘校車回學校內的。
想到這裡,阿諾不由得地抬頭環視一圈。
黑暗的蒼穹下,是無邊無際的黃褐色墳土,孤零零的墳冢散落在遠處,一切都顯得詭異、森冷,不祥。
阿諾打了個寒噤,臉上掠過一絲恐懼的神色。
——他可是無論如何都不願意被留在這裡的。
阿諾牙一咬,下血本啟用了一個稀有的道具。
很快,剛剛還被牢牢封死在地面之下的布袋子,被他一個施力,勐地拽了出來。
阿諾踉踉蹌蹌地後退幾步,險些倒下。
他喘了口氣,低下頭,向著地上的袋子看去。
不知道從什麼時候開始,布袋已經被泥土裝滿,歪斜著落在地面上,看著沉甸甸、滿當當的。
“……”
阿諾怔了一下。
他分明記得,在自己“死去”之前,泥土都撒出來了才是。
為什麼現在又變滿了?
——而且滿的似乎有些過頭了。
距離校車開車還有最後五分鐘。
阿諾心一橫,決定賭一把。
畢竟,他現在已經沒有時間了。
裝墳土的消耗實在是太大了,倘若重新裝土,前前後後需要至少十分鐘,而且還會再次無謂地消耗更多san值——他是絕對無法來得及趕上校車的。
那樣的話,他將必死無疑。
既然如此,留給阿諾的也就沒有其他選項了。
他走上前去,捉住袋口,勐地一施力,想把它拎起來。
——
沒拎動。
“?”
阿諾低下頭,又拎了一下。
還是沒動。
不僅如此,他甚至還因為袋子的重量而踉蹌了兩步。
“……”
阿諾一臉驚疑不定地看向袋子。
——裝滿泥土的袋子,居然是如此沉重的嗎?
算了,不管了。
阿諾啟用了增強力量的道具,狠狠咬緊牙關,將那不大的袋子甩到肩膀上,然後一腳深一腳淺,跌跌撞撞地向著來時的方向跑去。
從剛剛開始,【誠信至上】直播間就被詭異的沉默籠罩著。
事態的發展超出了每個觀眾的想象,以至於他們居然一時間不知道該發表什麼樣的言論,只能一言不發地注視著直播間內的螢幕,看著事情向著一個非常離譜、但好像又十分合理的方向發展。
終於,有觀眾緩緩打出一個問號:“?”
他媽的,什麼情況?
“所以……這個意思是,那個主播其實只是假死,主播一腳把他從墳土裡踹出去,他就活了,然後主播趁機帶著足量墳土鑽進了袋子裡,好讓這個冤大頭兼人肉司機將自己揹回去,是吧?”
“哈哈,好像是誒。”
“他是怎麼鑽進去那麼小的袋子的?”
“你傻了吧,覺得這種能裝墳土、還是隻有死屍身上墳土的袋子,會是普通的物件嗎?而且備忘了,主播現在可是‘怪物’,上一個社團成員還直接從袋子裡出手偷襲過人呢,說明這東西從一開始就能裝人的。”
“……”
“……”
一條彈幕緩緩問出了一個扎心的問題:
“我就想知道。……這些難道一開始就在主播的計劃之中嗎?”
——是的。
溫簡言躺在顛簸的袋子裡,小心翼翼地換了個姿勢。
事實上,在他主動戴上徽章之前,腦海之中就已經有計劃雛形了。
當時,在泥瓦匠和他隊友的步步緊逼之下,溫簡言被迫後退,然後踩到了什麼,踉蹌了一下之後,他低頭看去——
薄薄的土層中,躺著一隻青黑色的死人手。
在愣住的瞬間,溫簡言腦海之中同時飛快地閃過了很多念頭……
以及很多的問題。
是屍體的手。
為什麼會在土層之外?
這是不是有點太淺了?
既然屍體埋的那麼淺,那為什麼先前那個社團成員,沒辦法從死者的身上取得徽章?
除非……
能不能找不到徽章,和埋的深淺無關。
電光石火間,溫簡言想起,那位主播在泥土之中翻找之後的手掌——蒼白、沾滿泥土。
完全沒有半點青黑色的痕跡。
溫簡言也碰過泥土,也沒有出現類似的狀況。
要知道,他這可不是第一次進入這片墳場,也不是第一次接觸這些墳土了,但以往卻從未出現過類似的情形。
可是,根據他對那位主播行動的觀察,在對方將手送入泥土的瞬間,手指就被陰氣腐蝕,開始呈現出屍體般的青黑色了。
看著腳下這隻青黑色的、充斥著死人腐朽氣息的手,剎那間,那些看似毫不起眼的線索被傳串了起來。
溫簡言幾乎是立刻明白了事情的真相。
——這是那位主播獨特的天賦。
如果要他來猜的話……
這種天賦或許類似於靈媒。
隨著於危險的接觸,他的身體之上會出現屍化的痕跡,所以在接觸泥土的時候,手指會變成青黑的顏色,而除他以外的其他人則並不會。
一旦遇到致命的危機,他會成為“屍體”。
但這並非死亡。
像是自然界部分動物在遇到天敵時做出的應激性反應,甚至唿吸、心跳都微乎其微,幾不可察。
而這也正解釋了,為什麼屍體埋的不算深,可那個社團主播卻無法從他身上得到徽章。
——當然是因為他本就沒有死。
哈。溫簡言無聲地笑了。
原來是這樣。
於是,他在眾目睽睽之下戴上徽章,選擇了以“怪物”的身份行動,高調地墜入墳墓。
溫簡言是個膽小的人。
膽小且惜命。
不留後路,何必冒險?
不過,在當時,他暫時還沒有完全想好,該如何利用這條資訊脫身。
直到剛剛。
在發現自己無法離開土層時,溫簡言就立刻意識到……
泥瓦匠想要徹底活埋了他。
溫簡言還沒有天真到,以為這裡不行,那換個地方應該就能出去了。
但親眼見到過,溫簡言在這種狀態下,是能在地面之下自由行動的。
那麼,他就不可能只將墳冢附近封死,而是會將整片區域覆蓋。
——就算是溫簡言本人來,也會這麼做。
現在剩下的時間太少了,溫簡言不敢賭,也賭不起——畢竟,沒人比他更清楚,自己的運氣差到了什麼地步,萬一真的在土層下方迷失,那豈不是必死無疑?
可以說……
溫簡言從一開始就沒有想過找路。
比起疲於奔波,他還是更喜歡以逸待勞。
就比如現在。
溫簡言躺在袋子裡,感受著地面的顛簸,有些愜意地眯起眼。
——連趕路都不需要自己趕了,好耶。
*
戶外實踐課的兩個小時時間幾乎轉瞬即逝。
破破爛爛的校車上,“學生”和“社團成員”已經重新回到了座位上。
不過……
這一次,和來時比起倆,校車上空出的位置變多了,以至於顯得十分空蕩,不過,對於這些“消失”的學生,站在車門口的代課老師似乎並不關心。
他低下頭,似乎在檢查時間。
座位上,橘子糖小隊中的幾人坐立難安。
他們也是下車之後,才從橘子糖口中得知溫簡言去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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