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444章
“這個任務我們早就完成了。”
說著,他伸手到自己的口袋裡,隨意地掏出了幾張學生證。
上面還沾著已經乾涸的斑斑血跡。
很顯然,這些學生證的主人大機率已經遭遇不測,而對於這隊窮兇極惡、毫無道德底線的主播來說,“搶奪”就意味著“殺人”。
“第二個問題,”溫簡言的視線在對方手上的學生證上停留一瞬,很快移開,“你們小隊之中的其他人去哪了?”
他的視線輕飄飄從泥瓦匠身後掃過。
“如果我記得沒錯的話,你們小隊的人數應該至少是現在的兩倍吧?”
“當然是在外面了,”泥瓦匠這次的回答也依舊很迅速,他不假思索地回答,“如果不是他們留在外面,我們現在也沒辦法這麼自在地對話了。”
——看樣子,將保安引開的人,正是他們小隊之中的部分隊員。
“這也能證明我的誠意,對不對?”泥瓦匠攤攤手,“畢竟我們現在可是寡不敵眾啊。”
對於這樣的“示弱”,溫簡言毫無表示。
“第三個問題,”他的視線落在泥瓦匠的臉上,像是要從那張慘白僵硬,幾乎失去絕大多數人類情感的臉孔上,尋找出一些隱藏這真實的蛛絲馬跡,“你為什麼改變主意?”
“哦?”
泥瓦匠臉上的笑容不變,“怎麼說?”
“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你一開始並沒有準備和我們合作的吧?”
溫簡言輕緩地眨了下眼。
這一結論並不難猜。
如果對方從一開始就準備和他們合作的話,也不會在戶外實踐課上對他下死手了。
但是,在伏擊失敗後,泥瓦匠卻一反常態,不僅給橘子糖發去資訊,主動示好,此刻更是竭力表達合作的誠意……
“——所以,是什麼讓你改變主意了呢?”
溫簡言緊緊注視著對方,緩聲問道。
“……”
這一次,泥瓦匠沒有像之前兩次一樣快速回答,他的視線落在溫簡言的身上,像是某種陰冷的軟體動物一樣,在他的身上緩慢地滑動了數秒之後,才終於微微笑了起來。
“既然已經走到這裡了,你們應該也發現了吧?——按照正常方式是走不出這個副本的。”
溫簡言心下微微一緊。
……這的確是他的猜想。
【育英綜合大學】這個副本,當它還只是A級副本的時候,只要參加副本的主播可以完成任務,是絕對可以順利離開的,可是,當它的難度升級,拔高到雙S級的時候,一切都發生了不可逆的改變……
按照正常流程拿到畢業證,反而意味著死路一條。
像是看出了溫簡言的想法,泥瓦匠隨意地揮揮手,習以為常地說到:
“噯,雙S級的本就是這樣的,不然你以為不到1%的存活率是怎麼統計出來的?”
那張慘白的臉孔上沒有什麼表情,在猩紅燈光下越顯殘酷:
“別看現在這個本現在外面還有那麼多主播在活躍,他們其實已經差不多是死人了,只是暫時還沒到宣判的時候罷了。”
“說起來這個,你以前經歷的那個雙S級本里活下了多少個人來著?”
泥瓦匠扭頭看向橘子糖,做出一副思索的模樣,“個位數吧?”
橘子糖懶洋洋地斜靠在牆上,眼皮耷拉著,似乎並不是很想回答這個問題,但是,在接收到溫簡言看過來的目光時,她還是勉為其難開了口:
“五個。”
“那個本的總人數好像是二百,”
泥瓦匠臉上的微笑似乎沒有絲毫的變化,他扭頭看向溫簡言,以一種漫不經心的語氣,給上百人的性命劃上了句號:
“這個本的參加者雖然不少,但倖存者估計也超不出十個……”
他的臉上帶著隱秘的微笑。
“這還是在算上你我的情況下。”
“……”
溫簡言沒有立刻說些什麼,但掌心中卻已不知不覺滲出了冷汗。
確實。即便現在已經到了即將進入第三學年的關口,副本之中仍然有數量足夠多的主播在活躍。
但這只是麻痺人的假象。
無論沼澤、虎哥、豹哥……還是副本中更多的、素未謀面的人,實際上都已經必死無疑。
只是他們自己還並不知道罷了。
這才是SS級副本的恐怖之處。
而這一點,溫簡言與其說是想不到……不如說是下意識地沒有去想。
“我的隊伍中,正好有一個能看到‘死亡’的靈媒,在他的視界下,即便我們什麼都不做,死亡的機率都在成倍增加。”
泥瓦匠的視線在幾人身上緩緩移動,最後精準地釘住了溫簡言,似乎意有所指地說道,
“當然了,你們身上的詛咒更深,幾乎都快要具現化了。”
他收回視線:
“總之,我找你們合作的原因也很簡單,你們有資訊——畢竟你們比我們早入學一個學年,而且如此我沒猜錯的話,這個副本的異變應該也是你們搞出來的吧——而我有資源,”說著,泥瓦匠張開雙臂,臉上笑容更深,“我想,我能出現在這裡,應該也證明了這點,不是嗎?”
【誠信至上】直播間:
“切,就會吹逼,要沒主播把難度升格,讓行政樓直接顯露在明面上,我看你怎麼找。”
“就是,站在前人的肩膀上收割勞動果實還能說的這麼理直氣壯,噁心死了。”
“但人家說的有錯嗎?行政樓在這外面晾了幾天了都,不照樣沒人能推進到這個進度嗎?不管怎麼說,泥瓦匠能混到現在,實力確實是有的。”
“就是不知道主播會不會和他合作了……”
“我覺得不會誒,別忘了他之前怎麼對主播的,埋死進墳啊那是,說趕盡殺絕那都是輕的好不好!”
“而且你們是不是忘了主播先前問的倆問題了?他答的雖然不錯,但回答的方式就很恐怖、
別說那些被他圍殺的大二主播了,就連那些幫他把保安引開的隊友,在提到的時候都沒表現出半點感情……說實話,這種人挺恐怖的,找顆定時炸彈當隊友都比他強好吧。”
“怎麼樣,你決定好了嗎?”
泥瓦匠追問道。
“要不要合作?”
在短暫又漫長的沉默過後,溫簡言抬起眼,意料之外地點點頭:“——可以。”
站在一邊始終沒有插話的橘子糖抬起眼,頗為意外地看了溫簡言一眼,似乎沒想到他會做出這樣的決定。
“很明智的決定。”
泥瓦匠臉上的笑意更深,他邁步走上前——這一次,橘子糖沒有阻攔。
他向著溫簡言伸出手:
“合作愉快。”
溫簡言低頭掃了眼對方伸來的手,但卻並沒有同樣伸手過去,只是掛上了商業化的溫和微笑,避了開來:“希望吧。”
對於溫簡言的綿裡藏針的軟刀子,泥瓦匠似乎也並不介意,他放下手:
“下一步是什麼?”
“去後面那間辦公室。”
溫簡言衝著後方揚了揚下巴。
“這個副本的通關條件只是獲得畢業證,但卻並沒有規定畢業證是如何獲得的,”他冷靜地補充,似乎並不介意將自己的思路和盤托出,
“——完成四年學業可以,搶一張應該也可以。”
泥瓦匠沒有立刻說話。
他站在原地,若有所思地打量著面前的青年,忽然緩緩地笑了起來,以一種令人頭皮發麻的粘膩語氣說道:
“我可真是越來越喜歡你了。”
明明是用來表達好感的一句話,但卻莫名顯得陰森森的,搭配上他那過分粘膩貪婪的視線,簡直就是十足的變態。
溫簡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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