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80章
或許,這一切和所謂的“系統殘留bug”有關。
自從他接近裱畫店門口開始,巫燭留下的印記開始發燙,像是在提醒著他接下來可能會發生的事。
所以,現在出現的異變似乎也並不完全是意外。
但問題是……
不知道為什麼,溫簡言心中總有種不安的感覺。
或許是因為,在以往的副本之中,他雖然能夠感知到巫燭碎片的存在,並且依據這一訊息來制定接下來的計劃,但是,像現在一樣,在他還什麼都沒有做的時候,身周的一切就都發生了改變,這對溫簡言來說還是第一次。
畢竟,以往的巫燭,要不然就是被牢牢地封鎖住的碎片,要不然就是被副本刻意排除在外的本體,幾乎都無法對副本內的環境造成任何較大的影響,頂多只能在夢境之中接觸他,而這一次,無論從規模,還是狀態,巫燭的這一碎片似乎都超出了他的預期
溫簡言咬咬牙,說道:
“繼續走。”
雖然他們現在手中的資訊並不算多,但是,停留在原地並不是個好主意。
與其站立不動,被動等待著危險的來襲,不如主動出擊,尋找線索。
“注意鏡子。”
溫簡言壓低聲音,對黃毛叮囑道,“發現任何異樣,立刻通知我。”
黃毛艱難的吞了吞唾沫,點了點頭。
一行人快步向前走去。
急促的腳步聲在空蕩死寂的走廊之中迴盪著。
兩側的牆壁之上,密密麻麻地掛著無數大大小小的畫框,而畫框之中的油畫此刻卻全部變成了冰冷雪亮的鏡面。
鏡面無聲的掛在牆壁上,冷冷地反射著手電筒的微光,以及走在走廊正中央的眾人身形。
但是,這條走廊卻像是無窮無盡一般,完全走不到盡頭。
忽然,黃毛的肩膀哆嗦了一下。
他湊到溫簡言的身邊,壓低聲音,用微微顫抖的聲音說道:“鏡,鏡子裡,有影子……”
溫簡言腳下步伐不停,但眼珠卻稍稍轉動,不著痕跡地向著旁邊看去。
在微弱的燈光之下,鏡子內的場景和剛剛似乎沒有什麼區別,但是,他們此刻卻能明顯地看到,在他們的身邊,似乎有無數影影綽綽的虛影在鏡子內遊移行動,甚至正在隨著時間的推移逐漸變得清晰起來。
“……!”
溫簡言的心口一跳。
他意識到,自己最不願意見到的事情發生了。
油畫就是鏡面和鏡面之間的【門】,被關在門外的“鬼”,如果不透過映象,是無法感知到人類的存在的。
視覺是雙向的。
人類在地面之上看不到“鬼”,“鬼”在水面之下也看不到人,而此刻,作為人類的他們能夠親眼目睹“鬼”的存在,也就意味著,反過來說,“鬼”也能看到他們。
現在,他們恐怕正站在陰間和現實的模煳交界處之間,甚至……半隻腳跨入了門內。
空氣中的溫度似乎在飛快的下降,像是冰寒刺骨的小刀,一下一下地拉著皮肉。
一股腐臭潮溼的氣息開始在空氣中蔓延。
眾人不由自主地加快了腳步。
但這並沒有用處。
準確來說,這條走廊現在並不存在於物理現實之中了,而是成為了一個無法走出的,概念版的存在。
隨著時間推移,鏡面內的影子數量越來越多,也越來越凝實。
到最後,鏡面內的畫面已經完全像是恐怖片致之中的場景了——無數面目模煳的人影站在鏡面之後,沒有感情的,麻木而詭異的目光從四面八方投射而來,落在走廊之中僅有的幾個人類身上。
鏡子的反射作用越來越差,到最後,已經幾乎像是薄薄的一層玻璃一樣了。
走廊之中,眾人臉色蒼白,額頭鼻尖全是汗水,在無數“注視”之下如芒在背,逃也似地繼續向前,但是,即使他們自己也知道……
走出去的可能性已經很低了。
“出不去的。”
忽然,一個沙啞的,冷淡的嗓音在隊伍之中響起。
所有人都是一愣,扭頭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居然是白雪。
他站在隊伍之中,因為剛剛的跑步而微微有些氣喘,臉色蒼白如紙,越發顯得眼珠漆黑詭異,猶如漩渦:
“沒有離開的機率。”
“等……等一下,”鐘山結結巴巴地問,“這是什麼意思?”
白雪轉動眼珠。
那詭異的黑眼珠鎖定了鐘山,對方像是被唬了一跳,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縮了縮肩膀。
白雪再度開口,用冷漠的,近乎事不關己的語氣說道:
“意思是死。”
什麼?!
這句話令所有人都是一驚。
他們怎麼都沒有想到,白雪此刻居然會說出這樣的一句話,就像是一記重錘砸在腦門上,令他們眼冒金星,暈頭轉向。
怎,怎麼可能?
不是說……
夢魘之中是沒有死局的嗎?
可是,他們這次明明什麼都沒有做,什麼危機都沒有觸發,為什麼會陷入到必死的局面之中?!
這不可能!
但是,和瘋狂叫囂著的恐懼相比,理智卻顯得冷靜而絕望。
因為白雪沒有撒謊的必要。
即使他們之前並沒有和白雪合作過,但是,對方的實力他們卻還是瞭解的,而他們其中的少數人也聽說過白雪最強靈媒的名號——既然他都已經這樣說了,那麼,這大概就已經是板上釘釘的事實了。
漆黑而冰冷的絕望席捲而來,像是海浪般從腳底蔓延而起,讓他們的軀體變得冰冷僵硬,唿吸也變得困難起來。
死亡嗎……
這就是結局???
不明不白的消失,毫無理由的結束。
為什麼會這樣?!
絕望的鬱色在空氣之中蔓延,每個人都有了種喘不上氣的感覺。
白雪微微轉動眼珠,視線落在了隊伍末尾的溫簡言身上。
“……”
漆黑的,漩渦般的眼睛和青年的淺色眼珠對上,兩人無聲地對視了幾秒。
溫簡言忽然笑了一下:
“不。”
和現在的局勢不同的是,即使聽到了白雪的結論,溫簡言的聲音仍舊冷靜平和,甚至還帶著一點悠然自若的笑意。
所有人都是一怔,扭頭看了過去。
青年抬起手,捋了把溼漉漉的額髮,漫不經心地晃了晃腦袋:“不是完全沒有機率。”
“……”
白雪仍舊沒有說話。
“接下來,我們分開走。”溫簡言說。
“什麼???”黃毛的聲音瞬間提高了一個八度。
“分成幾隊?”陳默問。
溫簡言:“兩隊。”
他指了指其他人:“你們一起走。”
又指了指自己:“我自己一個人走。”
幾乎想都不想,雲碧藍斬釘截鐵地說道:
“不可能。”
陳默也微微眯起雙眼,露出了不贊同的神色。
“你沒聽到白雪剛剛的結論嗎?”溫簡言看向眾人,輕飄飄的說道,“我們接下來完全沒有勝算,除了死亡之外沒有其他結局。”
“……”空氣陷入了沉寂,氣氛一下子凝重起來。
溫簡言攤手道:
“既然左是死,右也是死,那麼,試試我的方法又有什麼損失呢?”
他的視線在雲碧藍的身上停留了一瞬,然後加重語氣強調道:
“我這又不是要求你們丟下我離開,只是分開破局而已,與其聚而死,不如散而生,對不對?”
所有人都被一噎。
雲碧藍在面具下死死的皺起了眉頭。
雖然她極其不贊同溫簡言“分頭行動”的提議,但是,在此時此刻,聽著對方提出的歪理,她居然一時也找不到任何反駁的語句。
“你知道些什麼,是不是?”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