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84章
巫燭:“???”
他幾乎是立刻俯身湊近,似乎對溫簡言敷衍了事的態度十分不滿,準備身體力行地討要回自己應有的報酬。
但是,溫簡言卻好像早已有所準備,機敏而靈巧地一旋身,避開了對方的動作。
“別那麼貪心。”
他單手抵住巫燭的肩膀,臉上還帶著笑,嗓音溫和微啞:
“我只答應了你這個。”
巫燭似乎並沒有被威脅到。
他微微皺起眉頭,眉宇暗沉沉地壓著,一雙野獸般的金色眼珠在眉骨下望了過來,蒼白的一張臉上還帶著森森鬼氣,看上去陰鬱而兇惡。
“下一次。”
溫簡言抬起手,用溫熱的指腹蹭了蹭對方的側臉,笑眯眯地說道:“下次一定讓你親個夠。”
巫燭好像聽懂了。
他猶豫了一下,視線落在溫簡言的嘴唇之上。
“不騙你。”
嘴唇開開合合,露出閃著光的白色牙齒,和若隱若現的淡紅舌尖。
“………………”
於是,巫燭勉為其難地接受了這個方案。
溫簡言的嘴唇不著痕跡地翹了翹。
嗯,看這個樣子,即使是真的互通了部分記憶,也應該沒有互通多少,否則不會這麼容易被煳弄過去的。
尤其是被“下一次”這種話。
畢竟,經歷過【昌盛大廈】這個副本之後,對方應該早就已經該明白,所謂的下一次基本上就相當於一張空口畫的大餅。
吃是吃不到的。
只能掛在天上看看這個樣子。
把人安頓好之後,溫簡言就將自己的注意力從對方的身上收了回來,轉而打量起了眼前暗藏危險,逐漸變得不再安靜起來的走廊。
他有預感,無論是上面掛著的這些油畫,還是這條走廊本身,都絕不簡單。
剛剛的經歷更是加倍驗證了溫簡言的猜測。
深不見底的走廊,走廊之上掛滿的鏡子,鏡子背後晃動著的無數模煳影子,線索全部指向了唯一的結論。
那就是:
這條走廊……恐怕就是外面那條路的一部分。
無論是“路”之外,還是走廊的鏡子之後,就是人類不該進入的區域了。
之前的黑方小隊就是險些被他引入其中,而鏡子內的那些影子,也正在試圖衝破障礙,入侵到這裡來。
只不過,外面那條路只能允許鬼行走,而裱畫店內的這條走廊,卻是人類也可以邁入的。
每一個“建築物”都是有其被建立的原因的。
既然【昌盛大廈】被建立出來的目的,是將從世界深層遊蕩出來的鬼送回去,那麼,這條街道,這個裱畫店,以及這條走廊的目的又是何在呢?
這個問題的答案看似和整個副本沒有關係,但是,對於全域性來說卻可能至關重要。
只有掌控全域性,未來才有可能和夢魘這樣的龐然大物相抗衡。
溫簡言邁著步子,來到其中一側牆壁上,藉助著自己手中的光源,仔細地在上面尋找著可能的蹤跡。
隨著時間的推移,這些畫已經遠不像他先前剛剛進入時那樣平靜了。
無論是暗紅色畫框,還是刺眼的猩紅畫框之中……
不管畫中有沒有人像,它們都在發生緩慢的變化。
這些場景各不相同,有大有小,且沒有出現絲毫重複。
畫中描繪著一眼望不到邊際的荒墳,還有衰敗傾頹的破屋,鏽跡斑斑的老式火車,無邊無際的曠野,房門緊閉的房間……
唯一相同的是,這些畫面看上去都格外不祥,令人看著背後發涼。
溫簡言敏銳地意識到,和自己最開始進入這條走廊時相比,這些場景似乎也出現了些微的變化。
模煳的影子在不同的背景裡晃動,並且隨著時間推移越聚越多……
似乎一切都在預示著危險的訊號。
那些面目模煳的人像在視覺邊緣緩慢移動著,一束束冰冷麻木的視線穿透黑暗,落在溫簡言的身上,帶來一種毛骨悚然的,被恐怖存在注視著的感覺。
就連那些栩栩如生的,被保護在暗紅色相框之中的人像也並沒有好到哪裡去。
和剛剛相比,這些本就逼真到過分的人像,此刻更是帶上了一絲詭異的色彩。
右上角,一個身穿紅衣,面容慘白的女人藏在角落裡,一雙黑到詭異的眼珠從黑暗之中望來,右下角,一個身材筆挺,面容陰冷的中年男子似乎改變了姿勢,原本出現在畫面之上的右手似乎消失了,垂在了身側。
甚至在溫簡言移開視線的瞬間,他也能夠明顯地感覺到,在自己靠近左手邊的一張畫上,一個臉上滿是皺紋,彷彿半截身子已經入土,猶如老樹皮般乾巴皺縮的老婆婆,明顯地轉動了一下眼珠,似乎正在逐漸從昏睡之中甦醒。
“……”
溫簡言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微微悚然的感覺,向著後側邁出一步,準備去背後的那面牆壁上找找看。
但是,剛一轉身,他就險些撞上了一個突兀地出現在背後的身影。
溫簡言現在本就神經緊繃,此刻更是頭皮一炸,險些一躍而起。
直到下一秒,他看到了一張熟悉的面孔——
以及一雙金色的眼珠。
是巫燭。
看樣子,從剛剛他觀察環境開始,這傢伙就亦步亦趨地跟在了自己的身後,他走一步,巫燭就跟一步,否則最後兩個人不可能距離那麼近。
溫簡言抬手按住了胸口,壓下了陡然奔向二百邁的心跳,艱難地吞了吞唾沫,有些有咬牙切齒地問:
“你跟著我幹什麼?”
巫燭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變化,也沒有回答溫簡言的問題,只是始終用那雙金色的眼珠注視著他。
十分專注。
十分無辜。
“……”
溫簡言也沉默了。
算了。
他抬手抹了把臉。
唉,真是,他跟一個記憶和智力都有問題的碎片計較什麼。
溫簡言搖搖頭,繞過身後高大的男人,向著走廊的另外一面牆走去。
巫燭像小尾巴似的,再次亦步亦趨地跟上。
溫簡言也懶得管他,任憑對方再次湊到了自己的身邊,緊貼在他身後停下腳步。
現在不是計較這個的時候。
溫簡言順著走廊一步步向前,用視線審視著牆壁上的一張張圖片。
忽然,他的視線落在牆壁的一處,微微怔了怔。
等一下,那是……
其中一個畫框內,端端正正地立著一個身穿白衣的女子。
她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直挺挺地站在畫中,臉孔蒼白猶如死人,眼珠一動不動。
那張臉溫簡言沒有印象,但是,那件衣服他卻記憶深刻。
這分明是他之前在一開始甦醒的那間酒店房間內,所看到的那位畫中女子!!
溫簡言心神不由一震。
下一秒,在他的注視之下,那個白衣女子毫無預兆的看了過來!
黑暗之中,那雙詭異的眼珠顯得格外驚悚。
溫簡言頭皮一緊,整個人向後一縮!
背後撞到了一個冰冷結實的胸膛。
溫簡言鬆了口氣,背手過去摸了摸。
好的,安心點了。
他抬起頭,再次向著那副畫看去。
視線只不過短暫地移開了一瞬,那個白衣女人的姿勢已經改變了。
她一邊死死地注視著溫簡言,一邊緩緩直直地舉起一條胳膊,向著某個方向指去。
像是在指向……某一幅畫?!
溫簡言精神一振,順著對方手指的方向,一幅幅地看了過去,試圖解出對方給出的線索究竟來自於何方——
這幅畫……不太像。
這幅也不太對。
等一下,這個——
正在溫簡言的視線落在一副十分可疑的畫上時,走廊的一端忽然傳來一陣腳步聲,似乎有多個人。
溫簡言微微一怔。
嗯?其他人還沒有走……?難道是回來搜尋他的嗎?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