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97章
第一,白雪並非靈媒。
第二,他的真實天賦有可能與機率有關。
第三,白雪並不能真正地看到巫燭的存在,而是因為溫簡言和巫燭一起行動,從而導致自己身上的某種“機率”發生了變化,所以才會引起白雪的注意。
所以他才會出手。
“你猜的沒錯。”
少年的嗓音沙啞,波瀾不驚。
“真令人印象深刻。”
白雪用那雙黑不見底的眼珠看了過來,但是,他的視線卻並沒有在溫簡言身上停留,而是落在了他頭頂的那片虛空之中。
“我的天賦,叫做命運的紡線。”
“這是一個由無數未知和機率組成的世界。”
他抬起蒼白到沒有任何血色的手指,在空中點著:
“每個人的身上都連著無數條看不到的線,每一條線上都有數字,所有人都是這些數字的提線木偶……
我的天賦等級越高,看到的線就越多。
我可以透過詢問問題,找到那條對應的線,看到上面的數字。”
“如果我想,我就能撥動這條線。”
他的指尖微微一動。
不知道為什麼,溫簡言突然感到一陣無形的寒意襲來,令他突然有種十分危險的感覺。
但是,在他做些什麼之前,白雪卻收回了手。
冰冷的感覺消失了。
雖然什麼都沒有發生,但是,溫簡言仍然有種不寒而慄的感覺。
雖然他在夢魘直播間之中待的時間已經很長了,也見識過很多破格的,幾乎超出人類想象力的天賦,可是,像白雪這樣和因果未知繫結在一起的天賦,他確實還是第一次見。
多麼可怕,多麼強大。
這就是爬到前十的主播所擁有的實力嗎?
“你的天賦代價是什麼呢?”
幾乎沒有多想,這個問題就被溫簡言自然地問出。
白雪怔了下,似乎沒有想到溫簡言接下來會問出這樣的問題:“……什麼?”
“越強大的天賦,造成的損害和消耗就越大,不是嗎?”
溫簡言凝視著對方,“你的呢?”
“……”
這一次,空氣沉寂的時間更久了些。
白雪一言不發地盯著溫簡言看了許久,終於吝嗇地開口說道:“顏色。”
溫簡言一愣。
顏色?
“每使用一次,我身上的顏色就會消失一分,”說著,白雪張開手。
他的手掌在燈光下白的幾乎透明,雖然仍舊無法看到裡面的血管和骨骼,但卻已經完全不像是人類能夠擁有的顏色了。
像紙,甚至比紙更薄,更白。
“等到我完全褪色,就會消失。”
他使用的詞匯不是死亡,而是消失。
“……”
溫簡言的視線落在白雪的指尖,似乎陷入了長久的沉思。
白雪收回手。
“你不問我為什麼要對你出手嗎?”
“我需要問嗎?”
溫簡言聳聳肩,神情自然,完全不像是一個剛剛險些被隊友殺死的人。
那是一次試探。
但他更清楚的是,那是一次十分致命的試探。
雖然白雪可能並非為了置他於死地而出手,但是,在他的世界和價值觀之中,其他人的性命沒有絲毫地位,即使最後猜想錯誤,他真的殺死了溫簡言,白雪也並不會因此而產生任何的愧疚之心。
因為,對他來說,別人的“生命”並不重要。
或許……溫簡言有種預感,對於白雪來說,就連他自己的生命可能都不是很重要。
“確實不需要。”
白雪說。
又一次。
他端詳著坐在自己對面的青年,在那人偶般的表象之下,一雙漆黑的雙眼深處掠過一絲異光。
這傢伙又一次出乎了他的意料。
自從進入這個副本開始,這種事已經發生了多少次了呢?
似乎數不清了。
每一個人類都被命運女神手中紡錘的紡線束縛,操控,起舞,被囚禁在一個又一個的數字,一條一條的繩索之中。
他相信機率,信奉數字,但是……
面前這個人的身上似乎有一種異乎尋常的能力,同時又藏著無數的謎團,他打破了小機率事件的詛咒,一次又一次堅強地在死亡的陰影之中活了下來,甚至還藉此推斷出了他所隱藏著的,正式的天賦。
好奇心一次又一次地在心中膨脹。
他究竟還能跳踉多久,才會被命運捕獲呢?
“現在回答我的問題。”
白雪稍稍傾身,看向溫簡言,問道:“你怎麼做到的?”
他能夠看到機率。
這就意味著,他知道自己哪張牌是穩贏的。
明明只是一個非常普通的比大小的遊戲,但最後卻是那個沒有任何能力的人勝出……這實在是讓他想不通。
“單次比大小時,輸贏的機率的確是絕對的。”
溫簡言懶洋洋地向後靠在椅背之上,他拿起桌上的紙牌,修長的指尖靈巧地把玩著。
他將一張牌正面朝向白雪,遞了過去。
方片七。
溫簡言稍稍傾身,用那雙淺色的眼珠凝視著對方,說:
“但是,如果視線被單張牌的機率困住,就會忽視掉對大局的把控。”
“別忘了,我們的輸贏並不只和數字有關,也和牌的花色有關,”溫簡言說,“想要贏過這張牌,所有比7大數字,還會有不同花色的其他兩張牌,雖然只是增加了一個小小的變數,勝負依舊會變得複雜起來。”
說著,溫簡言將梅花,紅桃,黑桃7排了出來。
“這是一個簡單的數學問題。”
“在牌局之前,我對你的天賦已經有所猜想,而牌的數量是有限的,又被分給了兩個人,十分輕易地就能計算出對方手中的牌有哪些。
既然如此,我就可以透過控制我出的牌,來限定你可能出牌的區間。”
溫簡言衝他眨眨眼。
“更重要的是,為了讓比賽看起來公平,也為了不暴露你的被動天賦,所以,你不會每一次都贏,總是需要給我放幾次水的。”
所以,最後二人的“勝負”只差之毫釐。
差的其實就是那幾次被他放水的量。
溫簡言方片七捻起,遞給了白雪。
白雪接過牌。
他低下頭,注視著自己掌心之中的牌,似乎微微怔住了。
太過關注單局的勝負,反而忘記了全域性……嗎。
正在白雪陷入沉思之時,溫簡言從桌子對面站了起來,大大地伸了個懶腰:
“好了,今天的遊戲時間到此結束。”
“等一下,”
白雪抬起眼,看向溫簡言。
“我還有個問題。”
“什麼?”
“在先前在走廊碰面之後,以及在剛剛進入酒店房間之後,你身上的所有機率都無法預知了,”
白雪緊緊地盯著溫簡言,
“為什麼?”
因為他身邊出現了BUG。
但這個問題溫簡言可不能老實回答。
其實,溫簡言最開始之所以能調起白雪和他玩遊戲的興趣,靠的就是這個,否則的話,以白雪的自閉程度來說,可能完全就不會應戰了。
他眯起雙眼,露出一個溫和狡黠的微笑:“秘密。”
“可……”
白雪攥緊手中的牌,站起身來,似乎還想說些什麼。
溫簡言搖搖頭,阻止了他繼續說下去:“我贏了,不是嗎?”
白雪抿抿唇,不在說話了。
“這樣吧,”
溫簡言想了想,唇角笑意加深:“如果我可以活過這個副本,在離開之後,我就告訴你答案,如何?”
他伸出手:“一言為定?”
白雪:“……”
他的視線落在溫簡言的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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