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02章
幾人再次點頭。
“最後,無論如何都不要忽視我的資訊,我要你們秒回,懂嗎?”
很快,約法三章結束。
“好了,現在就按我剛才的分組行動吧。”溫簡言嘆口氣,仰面靠在沙發上,“如果我沒記錯的話,你們之中還有人沒有完成公眾任務和直播時長吧?可以去完成了。”
“會長你呢?”
“我休息一下,然後去找常飛羽。”
溫簡言懨懨揮手。
一行人接連離開包廂。
唯有聞雅猶豫了一下,留了下來。
“會長。”
“嗯?”溫簡言抬起眼。
“你這個分組方式……”聞雅蹙眉,“是在擔心季觀和黃毛兩個人嗎?”
將兩人拆開,分別和另外兩個並沒有沾過半點的人組隊,很明顯打的就是這個主意。
溫簡言應道:“是啊。”
聞雅嘆口氣:“……你或許應該更信任他們一點。”
“我想,有件事你需要知道。之前我去賭桌上拉他們走的時候,雖然他們的確很上頭,但是一聽是你在叫他們,就立刻停下了所有的動作,立刻跟我來了。”
說到底,他們已經不是新人了。
在知道了問題的嚴重性之後,還去再賭那就實在是太蠢了。
季觀和黃毛雖然不像聞雅陳默那樣有經驗,但也是能獨當一面的資深主播了——他們有腦子,他們夠忠誠。
溫簡言沉默半晌。
“或許吧。”
“或許……”聞雅輕嘆道,“會長你也可以更信任我們一點。”
說完,她轉過身,離開了包廂。
“……”
溫簡言獨自一人待在包廂裡,注視著天花板上的花紋。
他不信任季觀黃毛嗎?
不,在之前的副本之中,他們已經證明了自己是值得信任的人了。
他只是……
不信任人心罷了。
溫簡言深吸一口氣,閉了閉眼,抬手摸出了手機。
前十挑戰賽進行中,後面鮮紅的【live】刺人眼球。
倒計時還剩34個小時。
……再有一天多一點,前十挑戰賽就要結束了,新任的前十就會被從中選出。
【55/300】
溫簡言的視線停留在挑戰賽後方的數字上。
挑戰者數量為三百人。
現在還活著的,只有55人。
接近六分之五的淘汰率。
“……唿。”溫簡言長長吐出一口濁氣,將手機收起。
算了,想也沒用。
溫簡言站起身來,離開了包廂。
賭場內的喧囂氛圍撲面而來,先前冰冷死寂的空氣被一掃而空,他感到自己幾乎是立刻就被包裹進了一個龐大炙熱的生命體之中。
好了,接下來要怎麼找到常飛羽呢?
雖然有些不甘心,但溫簡言還是開啟手機,長嘆口氣,給聯絡列表之中的一人傳送了資訊。
十分鐘後,白髮黑眼的少年出現在了他的面前。
“你找我?”
他的眼珠漆黑詭異,但神情卻有幾分期待。
“是啊……”看著對方那張純稚無垢的臉,溫簡言有些牙疼,“我其實,是有件事需要你幫忙……”
他實在是被逼無奈。
巫燭那邊幫不上什麼大忙。
雖然他的直播間已經關閉了,但其他主播還沒有,即便巫燭能夠讓其他人忽視自己的存在,行動起來也多少束手束腳——且被夢魘發現的風險很大,代價也太高,用他得不償失。
更何況,巫燭的脾性太不受控,萬一把人找到之後又心血來潮想把人弄死,溫簡言就很頭大了。
不能用巫燭,那能用的,就只剩下一個人了。
白雪。
溫簡言深吸一口氣:“想你幫我找個人。”
“可以。”白雪想也沒想,直接應下。
白雪直播間內:
“寶貝你怎麼回事!!怎麼就這麼輕易答應他啊!!”
“啊啊啊!主播以前拒絕別人有多斬釘截鐵,答應這騙子就答應的有多毫不猶豫……嗚嗚嗚有種辛辛苦苦長大的寶貝女兒被外面的壞男人拐騙的感覺!好痛苦!”
“這傢伙到底哪裡值得你感興趣啊!想想剛剛他是怎麼把老虎機裡的籌碼據為己有還理直氣壯拒絕你的!”
“那……”白雪歪著頭。
溫簡言嘆口氣:“和你玩牌是吧?”
白雪用力點頭:“嗯!”
雖然他的臉上還是沒什麼表情,但就是莫名顯得好像很開心。
“最後,”溫簡言有些不放心,“這會對你的身體有什麼負擔嗎?”
白雪搖頭:“不會。”
他的天賦是被動技能,無數的“機率”像是線一樣將所有人束縛於其中,他無論是否發動天賦都能看到。
也就是說,只要他還活著,就會半逼迫性質地使用天賦,不間斷地逼近異化和死亡——
這與其說是天賦,不如說是詛咒。
如果只是“看”,對他的異化程度來說影響微乎其微,但是,如果白雪主動改變某件事的機率,或者是奪取其他人存活的機率時,異化程度才會大幅度加深。
溫簡言嘆口氣:“……那好吧。”
白雪抬起眼,一雙眼珠在燈光下呈現出越發怪異的漆黑,像是能將一切光源吞噬的黑洞一般,他像是在注視著面前的溫簡言,又像是在透過他看向什麼更深,更遠的東西。
終於,在幾秒之後,他收回視線。
“那邊。”
白雪抬起手,肯定地指向一個方向。
“多謝。”
溫簡言鬆了口氣,點頭道謝。
在白雪的指引下,他穿過稠密的人群艱難向前。
身邊的一張張賭桌和圍在其周邊的人群給他的前進造成了很大的阻礙,但是,隨著溫簡言的持續向前,周邊的人群很快變得稀少了起來,很快,賭場的粘稠空氣像是被甩在了身後似的,身邊也逐漸安靜了下來。
溫簡言一抬眼,心臟忽然被勐地衝擊了一下。
不遠處,在一個無光無影的角落,靜靜立著一臺熟悉的電梯。
老舊生鏽的鐵門,紅絲絨的內壁,陰冷的燈光,以及站立在鐵門後,面帶微笑的蒼白侍者。
對方的視線似乎隔著電梯門的空隙落在了他的身上,像是一種無聲的詢問。
【向下嗎?】
正在溫簡言怔然之際,肩膀忽然被輕輕拍了一下。
他一怔,下意識扭頭。
淺亞麻的髮色,陽光開朗的臉。
是常飛羽。
“會長?您怎麼在這?”
溫簡言定定神,收回視線:“我來找你。”
“找我?”常飛羽驚訝了一下,很快露出了微笑,“那正好!”
“您知道,我是最近才轉到您公會來的,在加入您公會之前,我隸屬於一個自由傭兵協會,”常飛羽撓撓頭,露出一個不太好意思的微笑,“不瞞您說,我們傭兵協會的會長現在正在船上,剛剛我們正好聊了幾句——他好像對您很是喜愛,在知道我現在在您的手下工作之後,就很想讓我幫他引薦一下……不知道您願不願意認識他一下?”
溫簡言一怔:“你的前上司嗎?他就在這裡?”
常飛羽笑道:“是啊。”
他向著不遠處指了指:“那邊那個賭桌上的人就是他。”
溫簡言順著常飛羽手指的方向看去。
不遠處是一張賭桌。
說來也奇怪,在常飛羽指給溫簡言看之前,他似乎並沒有發覺那裡還有一種桌子。
更重要的是……
賭桌上鋪著的絨布並非常見的綠色,而是血一樣的鮮紅。
溫簡言的心沉了沉。
和之前丹朱坐的那張賭桌一樣。
賭桌邊,一位身材高挑的男性背對著他坐在桌前,似乎覺察到了溫簡言的目光,對方回過身,扭頭向著這個方向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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