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09章
溫簡言走後過了許久,才終於有人開口。
瑪琪猶豫著看了看周圍其他幾人的臉色,開口道:“那個……你們剛剛提到的人是……?”
“應該是上任公會副會長吧,”常飛羽自如地接過話頭,“據我所知,就是因為他的退會,公會里才會空出一個讓我們競爭的席位,是不是?”
“嗯。”聞雅點點頭。
孔衛:“他現在是神諭的副會長?”
聞雅:“嗯。”
瑪琪瞪大雙眼,“哇哦”了一聲。
身為長期霸榜第一的公會,神諭的大名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能一舉坐上神諭副會長的寶座,堪比一步登天。
“……我覺得不太好。”
孔衛皺著眉頭。
“有什麼不好?”常飛羽臉上掛著爽朗的微笑,道,“良禽擇木而棲嘛,選擇更有利於個人發展的公會也未嘗不可。”
孔衛悶坐半晌,才道:“就是不太好。”
“……這裡的情況很複雜。”陳默抬起手,捏捏鼻樑,道,“我建議你們不要發表太多看法為好。”
蘇成是整個公會里認識溫簡言最久的人,他們一起經歷的副本是最多的、情誼自然也是最深的,他們之間的決裂更是和公會之中的另一位元老有關。
一條血淋淋、沉甸甸的人命放在天秤之上,殘忍地劃開了一道涇渭分明的裂縫。
其中矛盾交錯,難以調和,即便是他們幾個元老對此都沒什麼插話的資格。
陳默忍不住看向緊閉的艙門,眼底閃過一絲深深的憂慮。
無論是這次的真人秀直播、還是行駛中的幸運號遊輪,看似平靜的表面之下波濤洶湧,新晉前十和其他挑戰賽通關者的到來讓局勢顯得愈發撲朔迷離……最後究竟會如何收場?
無人知道答案。
*
一夜過去。
新一天的真人秀直播,新一天的公開任務。
公開任務的內容和前一天沒有太大差別。
雖然在低等級的船艙內爆發過不少衝突,但幸運號遊輪的總體秩序仍然被維持的不錯,一切都被控制在了可接受的範圍內。
和前一天一樣,溫簡言今天的行程依舊按部就班。
在上午結束的時候,他就已經差不多將公開任務和私密任務完成的差不多了,其他人雖然沒有他那麼高效,但也已經漸漸掌握了訣竅,逐漸變得得心應手起來。
賭場外。
溫簡言倚在吧檯處,他的身後海天一色,唯有幾隻雪白的海鷗低空滑翔,幸運號遊輪航行平穩,一切都顯得嫻靜安詳。
他看向聞雅:“陳澄呢?還在休息?”
“嗯。”聞雅按住頭上的白色遮陽帽,寬大帽簷投下陰影,遮住她優雅的臉,“副本難度不小,他估計會多睡一陣。”
她看向溫簡言:“慶祝晚宴幾點開始?”
溫簡言回憶了一下昨天晚上通知的內容,道:“晚上六點。”
“你參加嗎?”聞雅問。
這個慶祝晚宴是有出席條件的。
從前十挑戰賽中活下來的主播(他們每人有兩個邀請名額)、以及夢魘前十(他們同樣有兩個邀請名額)均可參加。
不過,這場慶祝晚宴並不強制主播出席——尤其是夢魘前十。
“不了吧。”溫簡言聳聳肩,道。
根據參加人群結構就能看出,這場慶功宴就只不過是一場慶功宴而已,有貓膩的機率很低。
更何況,它說到底和自己並沒有什麼直接的利益關係,出席也帶來不了什麼好處,反而需要進行很多無用的社交,浪費很多本不必浪費的心力。
聞雅頓了頓:“因為蘇成?”
“你覺得我想避開他?”溫簡言看了她一眼,那一眼像是看穿了對方所有的未盡之辭。
他搖搖頭,笑了:“不……恰恰相反。”
溫簡言收回視線,喝了口杯中五彩斑斕的熱帶果汁,不緊不慢地說:
“如果他想見面,那你們現在已經見到他了。”
聞雅一怔。
她幾乎是立刻明白了溫簡言的言外之意。
——除非是蘇成不想。
聞雅在心中輕嘆,不再開口了。
臨近晚上六點,陳澄才走出了船艙。
他表情陰沉,因睡眠不足而顯得十分暴躁:
“……什麼破晚宴還得強制參加,結束副本之後我不需要休息嗎?他媽的傻逼夢魘,就會整些花裡胡哨的形式主義——”
聞雅指了指陳澄的領口,“你的領帶歪了。”
陳澄陰沉著臉,動作粗暴地整理著領口,“束手束腳。”
晚宴有著裝要求,所以陳澄只能穿這個。
而他顯然並不習慣穿正裝——即便其剪裁完美貼合體型,對陳澄這種年輕人來說依舊顯得束縛。
他看向溫簡言,挑眉問:
“你真不去?”
雖然晚宴是向著所有的前十挑戰賽倖存者開放的,但是,夢魘前十同樣也能參加。
“不去,”溫簡言沒個正形地癱在椅子上,衝他揮揮手:“好好玩。”
聞雅嘆口氣——她今晚嘆的氣比以往都多。
“好吧。”
說畢,兩人轉身離開了。
溫簡言躺在躺椅上,繼續吹著海風。
天色已經不算早了。
太陽的位置已然偏移,海面上被籠罩傍晚特有的暗淡暮色中,深藍色的海面波光盪漾,層層疊疊的海浪推著遊輪,景象一派祥和。
今天的真人秀時長已經達標,於是,溫簡言關閉了直播,開始享受久違的清閒。
只可惜,這樣的清閒並沒有持續多久。
很快,陳默幾人從賭場內部走了出來。
不過……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們的臉色看上去似乎有些不太對。
溫簡言皺皺眉,目光從眾人的臉上掠過,問,“發生什麼事了嗎?”
“不,沒發生什麼。”
陳默的眉頭皺的很緊,在猶豫幾秒之後,才開口道:“只是……賭場裡的氛圍好像不太對。”
氛圍不太對?
溫簡言一怔,神情嚴肅起來。
他清楚,夢魘準備在這艘船上動手腳,雖然暫時還不知道其方式,但是,遊輪上的賭場顯然會成為矛盾的核心,正因如此,他才會對這裡格外關注。
“走,帶我去看看。”
陳默點頭,一行人重新進入賭場之中。
一踏入其中,溫簡言就立刻感受到了其中的異常之處。
雖然仍舊是人滿為患的賭桌、叮噹作響的籌碼,以及一臺臺發出歡快聲音的老虎機,一切都和昨天前天、甚至大前天都毫無差別,但是,混雜在其中的氛圍卻出現了微妙的變化。
就像陳默所說的……
有哪裡不太對。
先前那虛假高漲的歡慶氛圍出現了緊縮,取而代之的,是一種近乎瘋魔的狂躁和緊張,每個人的臉上都寫著相同的痴迷和癲狂,著了魔似的注視著面前的賭桌和賭局,像是要將自己的全身心都撲上去似的。
溫簡言皺著眉,在賭場裡緩慢環視著。
“你們去外面等我。”
他扭頭對身後眾人說。
其餘幾人對視一眼,雖然不明所以,但還是紛紛點頭,離開了賭場。
溫簡言抬手鬆了鬆領口,走向其中一張賭桌。
想要弄清楚夢魘現在究竟在做什麼,最直接最快捷的方法自然是讓找某個非人類分析一下大螢幕上的數字,但是,巫燭現在不知所蹤,那麼,他就只能用自己的法子來進行驗證了——雖然耗時不短,其結果也需要更多的分析和考量,但卻也是唯一的途徑了。
他拉開椅子,在21點的賭桌前坐下,熟稔地丟出籌碼,向著荷官笑笑,開始押注。
第一把,負。
第二把,勝。
第三把。負。
第四把……
第四把還沒來得及分出勝負,賭桌對面的荷官就忽然反手覆住了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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