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21章
溫簡言在心中消化著這些資訊量。
和他一開始猜的一樣,紅色賭桌上的規則十分特殊,和普通的賭場完全不一樣。
在普通的賭局之上,荷官只負責發牌,殺(賭客賠錢時拿走賭客的賭資)賠(賭客贏錢時為賭客進行賠付),但是,在紅色賭桌之上,荷官是位於和賭客對等的位置之上的。
誠然,賭客有資格決定賭博的方式,但是,也僅限於此了。
也就是說,賭客就算選擇了有莊閒之分的賭博方式,雙方也會輪番坐莊,以示公平——溫簡言之前之所以能在地下賭場加入丹朱的賭注,和她一起在骰子上押注,恐怕也是因為那一輪正好沒輪到丹朱坐莊。
與其說這是由賭場操辦的賭局,不如說……
這是一場1v1的賭博遊戲。
“其次,在紅色賭桌上,除了賭積分之外,還能賭實物——只要你能拿出對等的籌碼就可以。”
梅斯維斯說。
溫簡言幾乎是立刻聯想到了丹朱在地下賭場的賭約。
在她勝利之後,荷官在給與她相應籌碼之後,還請她跟自己和自己一同離開。
那麼,丹朱當時賭的應該就是某種實物了。
“最後,賭桌上允許不出千,”梅斯維斯望著溫簡言,嘴角笑容緩緩加深,“一旦被捉住,你將賠付十倍賭注——當然了,由於你已加了十倍槓桿,所以,如果你出千被捉的話,需要賠付的金額是賭注的百倍。”
百倍。
這可是一個令人心驚肉跳的可怕比例。
溫簡言面上不顯,但心裡還是不由得一個寒噤。
一位侍者走上前來,戴著白手套的手中端著一個透明盒子,裡面整整齊齊地碼滿了血紅色的籌碼——足足一百五十枚。
一枚價值一百萬,一共是價值一億五千萬的籌碼。
而根據溫簡言先前和梅斯維斯擬定的槓桿協議,桌上一枚價值一百萬的籌碼,在臺下的價值為一千萬。
也就是說,現在這個盒子裡的籌碼,價值整整十五個億。
侍者俯下身,將擺滿籌碼的盒子放在了溫簡言的面前的桌邊。
看到這一幕,梅斯維斯像是突然想到了什麼,梅再次開口道:“哦對了,還有一件事……因為你的賭局是加了槓桿的,所以,一旦你輸掉了價值和全部本金等同的籌碼,那麼,在所有籌碼輸掉之前,你都無法提前離開賭桌。”
所謂“託底”,就是籌碼的價值在臺下會翻十倍。
一個普通的賭客,在擁有150枚籌碼時,在臺上賭博,輸掉了20枚就停止賭博的話,那他仍然還剩價值130枚籌碼的本金。
但是,在託底的情況下,擁有150枚籌碼的賭客即便只在賭桌上輸掉了20枚籌碼,卻相當於輸掉了200枚籌碼。
不僅本金全失,還會倒欠賭場50枚。
而梅斯維斯剛剛補充的規則,看似十分簡單,但實際上卻惡毒至極。
在賭場上,一旦賭客意識到自己的手氣不佳,是有及時止損的選項存在的(當然了,能把握這種機會的賭客少之又少,就算真的一次止損,也不可能次次止損)。
但對於在籌碼上增加的槓桿的溫簡言來說,他輸掉的籌碼一旦低於自己所有積分能賠付的限額——即15枚時——他就不能離開賭桌,直到將自己手中的所有籌碼輸光為止。
這裡面的潛臺詞是:
要麼贏。要麼倒欠十五億。
賺,或死。
沒有任何折中選項。
直播間內的觀眾們看到現在,也差不多明白了現在究竟是怎麼回事。
“……我去啊,這都已經不是普通的賭博了,這他媽是生死賭局啊!!!我光聽規則都開始打擺子了。”
“我也被嚇到了,啊啊啊,主播究竟是著了什麼魔,居然會讓自己落到這種賭局裡,太恐怖了,這後果已經不是傾家蕩產了,是自殺行動啊!!”
“有人知道欠賭場錢的後果是什麼嗎?”
“積分負數,後續副本通關進行還款——當然了,夢魘會收取利息和抽成。”
“普通欠款是這樣,那如果倒欠十五億呢?”
“……”
“誰知道,這麼大的欠款我聽都沒聽說過!!!”
“規則大概就這些了。”
在給溫簡言介紹完紅色賭桌的規則之後,梅斯維斯噙著微笑,側身讓開,“好了,你現在可以選擇你的對手了。”
“……”
溫簡言的視線在那四位荷官身上掠過,最終,他的目光停留在了最前方的梅斯維斯身上,溫簡言若有所思地眯起雙眼,忽然開口問道:
“那您呢?”
梅斯維斯:“嗯?”
溫簡言笑了笑,問:“我能選擇和您對賭嗎?”
【誠信至上】直播間:
“……”
“心、心跳驟停。”
“誰?你說誰?和誰賭?”
“啊啊啊啊我慌了,主播你清醒一點啊!!以前的那個溫簡言去哪裡了?現在這個瘋子我好不習慣啊!!!”
“……我?”似乎沒想到溫簡言會問出這樣的問題,梅斯維斯微微一怔,露出了驚訝的神情。
溫簡言眨了下眼,狀似無辜地問道:
“怎麼?不行嗎?”
在對方話音落下的瞬間,梅斯維斯的臉上似乎掠過一絲戰慄般的微笑,但很快,微笑消失了,他又重新變回了先前那個運籌帷幄的賭場實際負責人。
“很可惜,確實不行。這不合規矩。”
他說。
“但是別擔心……”
梅斯維斯抬起眼,一眨不眨地注視著溫簡言,不知道是不是錯覺,他眼球裡屬於眼白的部位似乎越發少了,在燈光下看著十分滲人。
“以後說不定會有機會的。”
溫簡言和他無聲對視著,幾秒之後,他才若無其事地移開了視線:
“我很期待。”
說完之後,他扭回頭去,再一次開始仔細端詳面前的四位荷官。
第一位是看不出年齡的娃娃臉男性,他衝著看過來的溫簡言笑了笑,露出兩顆尖尖的虎牙,胸口處彆著一隻黑金色的銘牌:
【No.8】
一名金髮碧眼、面若冰霜的女性,身穿專為她身材裁製的西裝制服,胸口處掛著同樣的銘牌:
【No.6】。
【No.4】是一名身材健壯的俊朗男性,這個人的臉溫簡言很眼熟——之前在地下賭場之中服務丹朱那桌的荷官就是他。
最後一名,是一位其貌不揚的中年人,一雙細長的雙眼裡精光閃爍。
他胸前的銘牌上是【No.3】。
“他們的排名有意義嗎?”溫簡言的視線在他們四人胸口處的銘牌上停留,問道。
“當然。”
梅斯維斯的聲音從背後傳來。
“我的核心莊家一共十人,排名就是他們的勝率——這四位只是現在正好空閒,剩下的六人現在正在賭場中的其他賭桌上。”
“怎麼樣?”梅斯維斯問,“選好了嗎?”
溫簡言指了指那位排名最低的娃娃臉荷官,道:“就他好了。”
【誠信至上】直播間:
“……”
“哦?”
梅斯維斯露出有些驚訝的表情,“沒想到啊,你的選擇居然會這麼保守?”
又是加十倍槓桿豪擲15億,又是口出狂言想和他對賭,結果最後選擇了場上勝率最低的荷官?
溫簡言笑眯眯地點頭:“是啊。”
他恬不知恥地說道:“沒辦法,為了贏嘛,當然得撿軟柿子捏啊。”
梅斯維斯:“……”
明明是十分無恥的話,但對方的語氣實在是太理所當然了,令人一時居然不知道該如何反駁。
【誠信至上】直播間:
“……行,不愧是你。”
“放狠話是放狠話,行動是行動是吧?”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