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94章
顯然,即便賽馬場才開放沒多久,這裡已經形成了一套完整的產業鏈和生態,人們寄生於鮮血之中,尋找著任何可能將財富最大化的可能。
一張張面孔在螢幕上劃過,終於,一張熟悉的臉出現在了眾人的眼前。
季觀。
在見到對方的瞬間,所有人都是唿吸一滯,就像是有一把無形的手在心臟上勐抓了一把。
在進入這個副本之前,他就已經剃掉了自己那頭扎眼的髮型,只剩下留著很短髮茬的青皮,和其他所有的“馬”一樣,他的四肢同樣被拉長,以一種扭曲而怪異的姿勢匍匐在地——這樣的場面即便發生在陌生人身上都已經足夠令人不適,當受到這樣折磨的人變成自己朋友,這種不適感幾乎到達了頂峰。
季觀半垂著頭,在鏡頭掃過的時候,抬眼瞥了一下。
他那張向來吊兒郎當的臉蒼白至極,和其他“馬”一樣承受著痛苦,但是,和那些絕望的可憐蟲不同,他的眼神裡,分明帶著幾分鎮靜的狠意。
背景音裡傳來了荷官的介紹聲。
“——七號賽馬的精神氣極佳,四肢修長,個頭也很好,這次說不定能賽出很好的成績!”
賽馬場下,押注者座位席內。
“嘔!”黃毛彎下腰,在高壓和反胃中開始乾嘔,但是,還沒等他真的吐出什麼,一隻手就將他青白扭曲的臉孔強行轉了回去:“喂,聽著,你給我振作一點。”
黃毛痛苦地扭頭看了過去。
這麼做的是瑪琪。
那張向來笑嘻嘻的臉上變得格外嚴肅,她這次也不再嬉皮笑臉,眼底帶著只有資深主播才有的冷靜和理智,“你的朋友在臺上等著你拯救呢,這件事只有咱們兩個齊心協力才能做到,而你是其中必備的一環,知道嗎?”
“……嗯,嗯。”黃毛咬咬牙,含著淚點頭。
當千鈞的重擔落在肩頭上的時候,即便是再膽小的人也不得不堅強起來。
如果不這樣做,付出的將會是不止一條命的代價。
投注結束,賽馬開始。
螢幕內,名為艾斯利的No.9號荷官的聲音陡然高亢起來,她開始激昂地倒數:
“準備——”
“三、二、一——”
“開始!!!!”
一聲令下,十二匹馬開始向著終點狂奔,在其他馬匹還在勉強適應自己的四肢時,七號卻已經開始流暢加速,似乎早就已經做過類似的訓練了,而在他開始漸漸加速,成為第一的時候,其他押注者的惡意也開始向著他的身上傾洩而來。
“匕首,三米之外!”
黃毛的聲音漸漸冷靜下來,他的雙眼死死膠著在賽馬場之上,不放過任何一絲細節。
在得知這一資訊的瞬間,瑪琪立刻閉上雙眼,臉色開始漸漸變得慘白,額角滲出汗珠。
賽馬場上,七號的後腿一蹬,整個人向上騰躍,居然就這樣險而又險地避開了第一個陷阱。
沒錯。
身為靈媒的瑪琪,能突破賽場的封鎖,給裡面的季觀遞出訊息——之前她就是這樣和被變成賭具的祁潛建立聯絡,完成出千的。
雖然第一次成功了,但瑪琪卻半分不敢鬆懈,她睜開雙眼,她從旁邊摸到一根能量棒,惡狠狠咬了一口:
“繼續!”
*
賽馬場外的觀戰席上,在看到螢幕上的季觀成功避開第一個陷阱之後,溫簡言這才後知後覺地吐出一口氣,感到後背上已經出了一層冷汗。
“誰在場內?”
“瑪琪和黃毛。”陳默說。
在聽到這兩個名字的時候,溫簡言就猜出了整套計劃。
但他心知,僅僅只是這樣並不夠,賽程越向後發展,留下來的人越容易被針對,畢竟賽馬場給與眾人的手段,可不僅僅只有障礙物。
但是,在溫簡言說出心中猜測之前,卻忽然一怔,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但你們卻留在外面?”
當然,瑪琪和黃毛是這套邏輯的運作中心,可問題是,只有押注在冠軍馬匹上的人才能獲得下一層的通行證,可一張門票只能買一匹馬——這也就意味著,陳默他們買了所有人的票,但卻只送進去兩個人,但其他人卻留在外面等待。
等待什麼?
溫簡言不覺得答案會是自己——畢竟,就連他自己都不知道他什麼時候能從負十八層回來,陳默他們又怎麼敢確定呢?
“是的。”陳默深吸一口氣,說道,“因為我們還有別的事要做。”
溫簡言:“什麼事?”
陳默扭頭,指了指螢幕中的荷官。
那位名為艾斯利的女性端坐於螢幕之中,語調激昂高亢,感情充沛地對如此殘忍的場面進行著解說,她的身後是一個暗紅色的房間,唯有一束光照在她的身上,讓她成為唯一的焦點。
“去找她。”陳默冷靜道。
蘇成給他們帶來的,不僅僅只是神諭現在的進度,更重要的是,他提供了一個只有預言家可能清楚,其他人根本無從得知的資訊——
那位藏身於螢幕之後、以恐怖手段操控著這一場血腥秀的荷官,現在究竟身處何處。
的確,季觀是他們勝利的希望之一,但是,雞蛋不能放在同一個籃子裡,萬一計劃出現了差錯,他們必須有將人撈出來的手段,以及通向下一層的備選方案。
而之前在負二層的經驗告訴他們——負責控制每一層賭場賭局的荷官,一定會是突破點。
聞雅:“而且,我們還有一個幫手……”
像是要印證她的話一樣,還沒等聞雅說完,就只聽不遠處傳來“叮”的一聲,電梯門緩緩敞開。
陳澄陰著一張臉,從電梯裡走了出來,一邊走一邊不忿地罵罵咧咧:“我真是服了你們公會的人了,到底為什麼一天到晚可著我一個人折騰?!”
匹諾曹薅完他公會的人接著薅,你們這群人究竟怎麼回事……
能不能換隻羊啊?!
第572章 幸運遊輪
在看到溫簡言的時候,陳澄明顯愣了一下:“你逃出來了?”
溫簡言:“嗯。”
陳澄繞著他打量了兩圈,“牛逼。”
溫簡言:“?”
陳澄:“不然也不能把自己送上拍賣會。”
溫簡言:“……”
【誠信至上】直播間:
“笑死我了,你小子是真會說話。”
“就屬你嘴毒!”
陳澄扭頭看向聞雅,開門見山:
“所以呢,接下來去哪?”
看樣子,他之所以能來,多少也是看在了聞雅的面子上——畢竟聞雅曾是永晝的成員,身為陳澄的前上級,兩人還是有些交情的。
“哦對,還有我的票呢,一起買好了吧?”
……嗯,當然還有這個。
顯然,不僅僅是溫簡言被卡在了負四層,陳澄雖然前期推進速度遠快於溫簡言,也比他更早來到這一層,但卻也一直卡在這裡,始終無法突破到下一層去。
像是注意到了溫簡言的視線,陳澄有些不耐:
“沒辦法,一人只能買一張門票,一張門票只能選一匹馬,賽馬場又不是一天二十四小時開塞……就算是我也只能純靠賭啊。”
賽馬場的開放和次數都是隨機的,畢竟“馬”是欠債的主播,能湊齊一場比賽的時間並不固定,但滿打滿算下來,一天最多三場,運氣不好的話,甚至可能只有一場,倘若不作弊,純純靠賭馬加註,想離開這一層的話,除非運氣大爆發,恐怕得等到猴年馬月。
“能想出這種辦法,你們也真是有能耐。”
陳澄用略帶意外的目光打量著面前幾人,中肯評價道。
“狠,但確實有能耐。”
“好了,不要閒聊了。”溫簡言瞥了眼掛在牆上的螢幕,不知不覺中,賽程已經進行到了五分之一的節點,“如果我猜的沒錯的話,你們之所以要等到現在才行動,應該是隻有這個時間她才會出現在固定地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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