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196章
十二匹賽馬,已經有六匹賽馬失去了繼續參賽的能力——他們渾身鮮血地躺在賽道上,肚腹敞開,身體已經失去了氣息。
競爭者減半,賽場周圍觀眾的情緒已至白熱,他們緊盯著賽馬場內仍在堅持的賽馬,嘴巴里發出粗魯的謾罵或加油。
“三號,三號你他媽給我站起來!!!”
“快點跑啊你個蠢貨,你知道我在你身上砸了多少錢嗎!!”
“媽的,為什麼前面那個跑的那麼快,趕緊的,給我把七號弄下去!!!”
即便有了黃毛和瑪琪在場外作弊,季觀的身上仍舊不可避免地添了傷,不過,就算這樣,他仍舊是全場所有活下來的“馬”中,看上去最有希望的那個。
場下,瑪琪喘著粗氣,臉色浮白,粉色的頭髮被汗水打溼,變成了髒兮兮的顏色。
黃毛的眼珠通紅,佈滿血絲:“你還好嗎?”
瑪琪咬著牙:“還好!沒事!”
隨著賽況的白熱,針對季觀的人越多了,黃毛能分神的時間更短,他能做的只有死死盯著賽場,將自己所能看到的內容準確而迅速地報出。
賽馬場二樓包廂內,有人正在靜靜注視著這一幕。
“視力強化啊……”
紳士垂下眼,微笑了一下,“真是一個麻煩的天賦。”
這個天賦既不能攻擊,也不能防身,單獨看的話並沒有什麼威脅力,但是,一旦使用權落在了有腦子的人手裡,就會變得十分麻煩。
“真可惜,沒辦法得到那雙眼睛。”
紳士抬起手,不緊不慢地取下旁邊的單子。
“那就先拿個次等的好了。”
賽馬場上,剛剛還一騎當先的七號忽然勐地栽倒在地,本來應該避開的一處陷阱也因而扎入了他的側腹,汩汩鮮血立刻湧出。
他咬緊牙,沒出聲,只是抬起頭,跌跌撞撞地爬了起來。
“!!!
場外看清這一切的黃毛驚得倒吸一口涼氣,感到一陣冷意竄上後背。
季觀眼眶的位置已經黑洞洞一片,鮮血從他的眼角淌下。
他失去了視力。
“怎麼回事?”瑪琪雖然視力沒有黃毛那麼清晰,但是,本已經提醒避開的陷阱卻被觸發這件事她還是清楚的。
“季觀沒有眼睛了。”
黃毛不敢眨眼,生怕錯過什麼,他的聲音微微顫抖,“接下來的指令必須更多,更清晰。”
這也就意味著,接下來瑪琪的消耗一定會更多。
“沒事。”
瑪琪哆嗦著擰開道具的瓶子,給自己灌進去一口,憋著一股狠勁:“你姑奶奶我撐得住!繼續!”
由於剛剛發生的意外,季觀被兩匹“馬”甩在了身後,他艱難起身,重新摸索。
可是,還沒有等他找到狀態,忽然就再次跌倒在地。
十根手指頭齊根落下,在燈光下四處滾動,像是幾根滑稽的小蘿蔔。
“——!”
黃毛瞳孔緊縮,胃部再次抽搐起來,強烈的噁心直衝上喉嚨。
但這一次,原因卻不再是恐懼,而是憤怒。
和普通的陷阱不同,直接作用於“馬匹”身上的dubuff十分昂貴,一般來說是很難支付的起的,不然的話,可能真的會角逐不出任何一個冠軍。
也就是說……
要麼是季觀惹到了真的輸紅了眼的賭徒,要麼就是……惹到了什麼十分有勢力的人。
而答案大機率是後者。
畢竟,有錢取下季觀眼珠和手指的人,也同樣有錢直接取下他的手腳,甚至是啟用更加致命的懲罰手段,從徹底剝奪他的參賽資格——可是對方並沒有這麼做。
也就是說,對方是無所謂輸贏的,也不在乎最後冠軍是誰,他只是想看季觀在眾目睽睽下凌遲至死,並且以此為樂。
如果真的有這種人存在的話……
那麼,就算他和瑪琪在這裡生耗至死也保不住人,反而會讓他承受更多痛苦。
於是,黃毛今晚第一次從賽場上抽回視線,他扭過頭,浸了血的、仇恨的視線開始在四下環顧。
是誰?
第573章 幸運遊輪
被孔衛撞開的門後,是一條黑暗深邃的走廊。
眾人對視一眼,悄無聲息地邁步深入,儘量謹慎而快速地向前走去。
越往裡走,空氣中的血腥味就越濃重,那氣味沉澱在鼻腔內,黏著在舌頭上,令人幾乎能嚐到沉重的鐵鏽味。
一絲微弱的光線從前方滲進來。
終於,走廊走到了盡頭。
藉著燈光,溫簡言終於看找到了血腥味的來源。
是“馬”。
準確來說,是死去的“馬”。
一具具扭曲變形的屍體被金屬鉤子並排掛在半空中,下方是凹槽,像是冷凍庫裡被生剖開的一扇扇豬肉,而每一扇豬肉都有一張人類的臉——痛苦的、扭曲的、絕望的、驚恐的臉。表情被死亡永久地冷凍在了上面。
然而除此以外,卻又幾乎很難找到其他屬於人類的特徵。
拉長變形的四肢,無數傷口遍佈於其上,各式各樣,五花八門,彼此重疊,僅憑傷口的形狀幾乎很難判斷其來源,唯一能確定的是,死者在生前承受了無法想象的痛苦。
這裡簡直就像是真正的屠宰場。
注視著眼前著挑戰人類心理極限的一幕,每個人臉上的表情都很難看。
無論是誰,都在遏制著自己想象力的發散,不去幻想更糟糕的情形——譬如一具新鮮的屍體,一張熟悉的面孔。
“他們為什麼要把這些屍體掛在這裡?”
聞雅皺皺眉,低聲道。
陳默:“更關鍵的是,我們該如何找到荷官?”
雖然他們不知道荷官的確切方位,但是,根據賽馬場內螢幕中的畫面,荷官所在的地方是一個足夠體面的房間,而絕不是眼前這血腥的屠宰場。
而這個空間太大了,放眼望去,只能看到一排排掛在空中的屍體,想要在如此有限制的視野中尋找到快速離開的方式,起難度不可謂不低。
還沒等眾人得出結論,忽然,頭頂傳來一聲尖銳的滋啦聲,緊接著,失真的聲音從擴音器中傳來:
“晚上好,未受邀請的客人。”
語調激昂而快活,即便隔著沙沙的噪聲,也依舊能辨認出屬於【No.9】號荷官的聲音。
“作為這片區域的管理者,我很遺憾地告訴您,您在這裡並不受歡迎……”
眾人心頭一緊,下意識地抬起頭,四下搜尋,很快,他們就在頭頂看到了一個個亮著紅點的監視器——顯然,他們在這裡的所有行動,都被荷官盡收眼底。
“……不過,這並不是我的待客之道,”【No.9】號荷官的聲音之中,此刻忽然帶上了一絲詭譎的笑意,“既然您這麼喜歡這裡,那就不如永遠留下來好了。”
在她話音落下的瞬間,遠處忽然傳來了熟悉的鏗鏘聲響——
像是沉重的鐵鏈拖過地面,所發出的叮噹碰撞聲。
“?!”溫簡言唿吸一窒。
糟糕,是收債人!
那鎖鏈拖拽的聲音從四面八方響起,隔著一排排的屍體,很難知道有多少收債人、也無法確定它們是從哪個方向逼近的。
但是,他們都清楚被收債人捉到的後果:那就是成為馬匹之一。
伴隨著尖銳的破空聲,左邊一排屍體被驟然掀起,一條粗重的鐵鏈自上而下地砸了過來!
風聲唿唿,被在當空中驟然截斷。
“當!”金屬錚鳴。
陳澄的手中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柄漆黑唐刀,在空中劃出一道雪亮的圓弧,居然硬生生格開了這一擊。
“這裡交給我。”
他頭也不回,厲聲道。
幾乎在他話音落下的瞬間,右邊的屍體群再次被掀起,第二個收債人出現了,向著背對著它的陳澄揚起鎖鏈,但下一秒,它腳下原本堅實的地面陡然軟了下去,猶如沼澤般死死捉住了——是聞雅的天賦——收債人踉蹌了一下,手中的鎖鏈偏離了原本的方向,重重地砸在了陳澄腳邊的地上,地面瞬間裂開幾道縫隙。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