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26章
在對方視線的壓力之下,獅心王心裡也直打鼓,不過,在廣場上是禁止動武的,無論如何,只要交易發生在這裡,他的人身安全就有保障。
而且,事已至此,他也沒有退路了。
獅心王豁出去了,他不閃不避地回望著屠夫,將溫簡言教給他的說辭重複了一遍,語氣硬邦邦的:
“你買還是不買?”
“不買就別浪費彼此時間了,畢竟玩具商這麼多,我總能找到想買的人。”
說著,獅心王作勢要走。
剛剛走出去兩步,果然,身後傳來了屠夫的聲音:“——等等。”
*
拍賣會結束之後,溫簡言一行人站在廣場外等待。
在黃毛回到隊伍之中沒多久,獅心王也回來了。
他步伐如飛,好像身後有什麼人在追似得,很快便走到了溫簡言的面前。
“怎麼樣?”溫簡言問。
獅心王深吸一口氣,點點頭:“成了。”
把他手中所有的工廠賣給屠夫,這件事並不難做——畢竟,在這樣的遊戲之中,誰會拒絕送上門來的好處呢?
果然,在短暫的幾秒延遲過後,螢幕上的排行榜更新了。
屠夫手下的工廠數量由28變成了34座,而獅心王手中的工廠數量則由剛開始的7座變成了0座,和溫簡言並列倒數第一。
【誠信至上】直播間:
“……嗯,怎麼說呢,也算好兄弟排排坐了。”
獅心王深吸一口氣,扭頭看向溫簡言:“現在呢?”
雖然在拍賣之前就已投骰子將冷卻時間重置了一次,但即便如此,他們小隊也不過只剩下一小時的安全時間了。
看著時間一分一秒流逝,說不緊張是假的。
“等。”溫簡言回答的言簡意賅。
等?等什麼?
眾人都是一怔。
“如果你是排名第二的小隊,在這種情況下會做什麼?”溫簡言反問。
“挑戰第一……”聞雅一怔,忽然否定了自己的猜測,“不,不對。”
她似乎意識到了什麼,抬頭直直看向溫簡言,緩緩道:“我會去吞併其他更弱的隊伍,壯大自己,等到實力增長到一定程度,再去和第一硬碰硬。”
溫簡言微笑了一下:“一點沒錯。”
“如果我猜的沒錯,現在神諭隊伍百分百出於暫時受困的狀態。”
無論是沒有在溫簡言一進入這一層就動手,還是連續兩次拍賣缺席,都應證了溫簡言的猜測——神諭現在分身乏術,無從他顧。
“所以,如果屠夫想要趁機反超,就必須利用這段時間快速壯大,製造優勢。”
所以,屠夫現在十分急迫。
正因如此,他們才會不計價格,連續兩次拍賣會都出最高價。
“接下來,屠夫一定會對最弱的隊伍動手,而且是儘快,”溫簡言眯起雙眼,說,“因為他們知道,萬一時間拖得太久,讓神諭緩過勁來,下一個該倒黴的就是他們了。”
“……”獅心王聽得心裡一驚。
這麼說的話……如果剛剛他沒有將自己的工廠賣給屠夫,那麼,他顯然就會是下一個目標。
在幾人說話間,排行榜上的數字再次發生了變動。
屠夫名下的工廠數字增加了一個,而屍體玫瑰手下的工廠數字則減少了一個。
“看來被盯上的是這一位。”
溫簡言笑了一下。
他扭頭看向身邊的孔衛黃毛兩人,問:“準備好了麼?”
兩人點頭。
只見孔衛伸手捉住黃毛的肩膀,身體半曲,然後勐地施力,整個人以一種十分矯健的姿態騰躍而起,黃毛的重量對他來說似乎可有可無,輕盈而迅速地爬上了一旁的房屋房頂,將對方放在了高處。
“……”
黃毛緩緩唿出一口氣,閉上雙眼。
幾秒後,他睜開了雙眼,原本已經逐漸恢復正常顏色的左眼球再次充血,逐漸變紅的眼白間,瞳仁卻仍舊黑漆漆、清凌凌,似乎能用視覺將眼前的空間直接穿透。
剩下幾人在下方屏息盯著他,靜靜等待著。
黃毛忽然勐地彎下腰,一手按住滾燙的眼皮,一手指向其中一個方向,啞聲道:“那,那邊——”
孔衛將黃毛攔腰抄起,跳下屋簷。
得到了具體方位之後,溫簡言一聲令下:
“走。”
*
另外一邊。
注視著自己名下減少的工廠數量,面帶玫瑰色胎記的女人牙齒緊咬,臉色陰沉。
她勐地扭頭,看向一旁的隊友:“道具卡呢?快點!”
“隊、隊長……我們的道具卡已經沒有……”一人怯生生地說道。
“你說什麼?!”
面帶玫瑰色胎記的女人勐地扭頭,用冰冷目光緊盯著說話的人,對方被她的視線嚇得一抖,下意識地後退一步。
氣氛空前凝重,其餘幾名隊員們噤若寒蟬。
屍體玫瑰站在原地,表情變換。
她心知衝著隊員發火並沒有多大用處,可是,這種束手束腳,坐以待斃的感覺實在是太噁心人了,在獅心王的工廠數量被清零之後,她便成為了屠夫下一個針對的物件,本就數量不多的工廠更是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急速縮水,而他們又被屠夫的道具卡效果定格在了原地,無法前進,更無法建新的工廠,只能眼睜睜地看著本屬於自己的工廠被挨個剝奪。
不過眨眼的功夫,數字就又掉了一個。
屠夫前進的速度太快了。
奪取工廠的條件可以說是十分苛刻,只有再不進入工廠的情況下殺掉原本的工廠廠長,才能強行改換掉工廠的所有權,在SS級的副本之中,和這種存在正面硬剛的難度十分恐怖,不過,雙方實力的差距卻並不是不可以彌補的。
屠夫能做到這種事,只有一個可能——他們在毫無節制、不惜代價地、大量使用在這一層抽取的道具卡。
而他們對此無能為力。
很快,又是一間工廠消失了。
這個進度幾乎令人窒息,就像是親眼看著套在自己脖子上的絞索緩緩收緊,而自己卻什麼都做不了,完全無法改變現在的局面。
又是一間。
接二連三的,工廠的數量逐漸減少。
不能再等下去了。
女人咬緊牙關,玫瑰色胎記覆蓋的面孔在絕望和痛苦下微微扭曲,猶如身陷囚籠的困獸,似乎要與將自己置於此等境況的罪魁禍首的魚死網破。
而正在這時,一道腳步聲打破了寂靜。
“誰?!”屍體玫瑰勐地扭頭,可怖的目光直直向著遠處射去。
“你好。”
身處暗影中的青年步伐不停,徑直走入了光線之下,神色寧靜,姿態閒適,似乎完全沒有孤身一人走入未知對手包圍圈的自覺。
“你是誰?”面帶胎記的女人緊盯著他,深色緊繃,充滿警惕。
對方含著笑,漫不經心道:
“匹諾曹,幸會。”
什……?
霎那間,對面所有人的臉色都是一變,下意識地彼此對視一眼,在彼此眼底看到了同樣的愕然和驚異——這個代號重若千鈞,如雷貫耳,他們無不熟識。
所有人心裡都同時湧出一個疑問。
他怎麼在這裡??
更重要的是……找他們做什麼?
身後不遠處,獅心王注視著不遠處發生的一切,表情古怪又複雜。
【誠信至上】直播間:
“笑死,彷彿看到了下一個自己是吧?”
“對受害者感同身受了可還行!”
不過,獅心王的心理活動要遠比觀眾們猜想的複雜的多。
由於隔著一段距離,他聽不太清楚前方發生的對話,但是,由於一直緊跟著溫簡言行動,他十分清楚,他們在找到這裡已經有段時間了。
但溫簡言卻並未行動。
他只是靜靜地停留在對方無法覺察的遠處,利用自己隊友的天賦對遠處的人進行監視,以猶如手術刀般的精準和冷漠旁觀著,直到時機來臨——也就是對方真正失去希望的那一刻到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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