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263章
“看完切片了,我現在只想問兩個問題:首先,這是你媽的哪門子盟友?其次……真的只有我一個人微妙地磕到了嗎?”
*
在趕走巫燭之後,溫簡言身上那根緊繃的神經終於鬆懈下來。
他沒去關閉直播間——一方面是已經沒有意義了,另一方面是,他暫時還沒有勇氣去面對這件事。
“……”
溫簡言直勾勾地盯著頭頂滲出奇怪水漬的天花板,臉板著,沒什麼表情。
剛才發生的一幕幕像是走馬燈一樣在眼前掠過,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尖叫著:
“愚蠢!”
首先,巫燭剛剛在裝可憐。
非常明顯,無可辯駁。
其演技之拙劣、手段之幼稚、設計之愚蠢,幾乎令人髮指——這種計倆就連八歲小孩都不屑於使用,因為隨隨便便就會被看穿。
溫簡言對此一清二楚。
但他還是俯下身,親了親他的傷口。
鮮血的味道似乎還停留在舌尖,熱且燙,燒的他心煩意亂。
現在回想起來,就連溫簡言都不知道,自己當時為什麼會那麼輕易地配合了下去。
或許是那道明晃晃的傷口,或許是對方進入這個副本之中超乎尋常的配合,或許是他潛意識裡知道這麼做能把對方栓的更死,能讓對方更加心甘情願地為他賣命——畢竟,這個副本接下來只會更加兇險——
或許是剛剛太過昏暗的燈光,或許是激情邊緣的一時意亂,或許只是對方那該死的好看皮相,而又他無可免俗的是個視覺動物……
或許…
或許是什麼別的。
溫簡言不清楚這個問題的答案,但某種本能告訴他,這或許很危險。
在彼此間漫長的勾心鬥角、針鋒相對、暗中結盟的中,似乎有什麼原本涇渭分明的底線被一點點模煳,變成了某種曖昧不明、含混不清的灰色地帶。
有什麼在變質、在什麼越界、在掙扎著超出掌控。
“…………”
溫簡言緩緩閉上眼,沉重地翻了個身,用力地將腦袋砸進了枕頭,發出了沉悶的“咚”的一聲響。
色、令、智、昏!
作者有話要說:
我的兩個寶寶都在學著愛人呢(抹眼淚)
——
第606章 幸運遊輪
“你昨天晚上沒睡好?”
看著走上前來的溫簡言,聞雅關切問。
溫簡言眸光一閃,避開不遠處巫燭的視線,含混道:“……唔,就那樣。”
“說真的,能睡好才見了鬼吧,”瑪琪一臉萎靡,眼睛下方是深深的青黑,“那些住客一晚上站在外面,就算什麼都不做也會給人很大壓力啊……”
作為靈媒,瑪琪的體質本就敏感,就算門外的住客並未做出任何攻擊行為,它們僅僅只是站在那裡,就會對她造成影響,睡的差情有可原。
不過,和她相比起來,經歷過不知道多少極端環境、什麼大風大浪都見過的溫簡言居然也同樣會受到影響,這一點屬實是令人意想不到。
“好了,閒聊的時間結束了,”最後,還是陳默將話題拉回正軌,“無論我們接下來要做什麼,都必須要加快了。”
幾人扭頭看他。
“怎麼,你發現了什麼嗎?”聞雅敏銳地覺察到了什麼,問。
陳默:“你們沒有覺得,腳下的地面不是很平嗎?”
眾人皆是一怔。
溫簡言最先反應過來。
他從口袋裡摸出一枚籌碼,將它豎著放在地面上,鬆開了手。
緊接著,在眾人眼睜睜的注視之下,那枚籌碼脫手而出,骨碌碌地開始滾動,並且速度逐漸加快,直到最後終於失去平衡,轉了兩圈倒在了地上。
這下子,船體的傾斜得到了毋庸置疑的驗證,所有人都不由得唿吸微微一窒。
“看樣子,負五層被浸沒所帶來的連鎖反應,並未隨著那一層的關閉而消失。”聞雅的臉色不太好看,“既然船體開始傾斜,那恐怕就不會停止了,並且很有可能會隨著時間推移變得更糟。”
瑪琪愣愣的,似乎仍然有些沒反應過來:“等等,那是什麼意思?”
“簡單翻譯一下就是……”
溫簡言俯身將籌碼撿起,抬起眼,“這艘船快沉了。”
此言一出,本就不算輕鬆的氣氛瞬間凝滯了。
黃毛緊張地問:“要沉了?什麼時候?”
“不是現在,”溫簡言看了他一眼,道,“……但絕不會太遠。”
他低下頭,雙眼漫不經心地垂著,若有所思地把玩著手中的籌碼。
沒人打擾他的思考。
幾秒之後,他手指倏地一收,將籌碼握在了手心裡。
他臉上有種聞雅十分熟悉的神情。
“有計劃了?”聞雅問。
“……當然。”
青年抬起眼,衝著她露出一個狡黠的淺笑。
*
電梯一路向上,直達負二層。
能夠前往的賭場一共七層,地上一層,地下六層,除了負六層無法到達之外,負五層和負三層暫時關閉,負四層是賽馬場,現在執行的也只剩下了正一層、負一層和負二層。
電梯門剛開啟,一股濃重到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就撲面而來。
猩紅的地毯在燈光下呈現出瀝青般的顏色,一層鮮血未乾,另外一層就立刻重新覆蓋了上去,整個一層都如同被血洗過一遍似得,就連賭桌的邊緣都隱約可見深深淺淺的血漬,唯有荷官臉上的微笑一如既往。
這裡像是發生過大屠殺。
而且絕不僅僅只發生過一場。
在溫簡言踏入這一層的瞬間,立刻就有數道意味難明的目光向著這邊投來。
在那些目光的洗禮之下,幾人的身體微微緊繃。
“……和你猜的一樣,主播們在自相殘殺。”聞雅壓低聲音說。
溫簡言:“嗯。”
事實上,幸運遊輪內的內鬥從一開始就存在——主播們互相殘殺,搶奪籌碼,好讓自己活的更久。
更何況……這個副本還存在著額外的一套規則。
他們現在身處於遊輪內開啟的新型直播“真人秀”之中。在這個系統裡,觀眾們會發布任務,提供高額的打賞。
而他們最愛看的戲碼,排行第一的絕對是殺戮無疑——血腥的味道刺激著觀眾的觀感,為他們帶來更愉快的觀賞體驗,他們也會為此給出更為慷慨的獎賞。
每在遊輪上多待一天,生存的成本就會激增,主播間的內鬥就越發激烈。
而這在今天達到了頂峰。
昨天晚上,住宿的層數直接開放到了負十六層,在船艙內住一晚的價格一下子就飆升至無人能承受的地步。所有抱有僥倖心理、住在更靠上層數的主播,都為自己的短視付出了代價。
想要活過今晚,就必須賺更多的錢,矛盾就此積累到了極致。
於是,混戰開始。
“我們現在做什麼?”
在四面八方的注視之下,瑪琪不安地低下頭,小聲地問。
“等。”溫簡言說。
說完,他就徑直走向其中一張賭桌,溫簡言面不改色地拉開血跡未乾的椅子,坐在賭桌前,對著荷官露出一個燦爛的微笑:“來玩兩把?”
他掏出一把籌碼,每一枚都鮮紅欲滴。
“這麼大手筆?”背後傳來一道文質彬彬的熟悉聲音。
溫簡言扭頭看去。
只見紳士緩緩走來,臉上掛著虛假的微笑,他掃過溫簡言手裡的籌碼,慢條斯理道:
“如果不是這麼做太愚蠢了,我幾乎都要以為您是期待著要被人謀財害命呢。”
看到來人,溫簡言的心不由微微一沉。
真沒想到……最先出現的居然是神諭小隊——這可不在他的計劃範圍內。
“你想做什麼?”他單刀直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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