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0章
到現在為止,斷裂的時間線終於被徹底理清,先前的許多疑問也總算是找到了答案。
比如……
兩人為什麼會突然心血來潮,前往尚未開放的體育館。
因為他們快要畢業了。即將離開這個學校,而年輕人總想找一點浪漫的、有紀念意義的地方表白……多天真。
更重要的是,根據這本日記中的內容,溫簡言已然確信,那位神秘的校長在這其中所起到的作用遠比想象中要大。
不知是什麼原因,王妮似乎從某種途徑瞭解到了一點校長過往的傳聞,並且對他始終心生警惕,或許也正式因為這個,所以王妮才能找到線索——無論是和真相相關的線索,還是和如何解決副本相關的線索。
明明知道了如何終結一切,可李察失敗了。
不,這並不準確。
嚴格來說,李察沒有失敗,他只是成功了一半。
他的確成功地中止了陰謀,但卻沒將其徹底毀滅。
根據溫簡言先前過副本的經驗,夢魘中所有的副本都是“未完成品”。
它們是尚未完成的陰謀、等待發芽的種子、正在進行的計劃。
——也就是說,如果李察成功了的話,【育英綜合大學】副本從一開始就不會出現。
忽然,溫簡言的動作一頓。
不知不覺中,他已經翻到了日記本的最後一頁。
而在這一頁上,是寫著東西的。
【對不起】
大大的三個字。
字跡變得狂亂而悲傷,因為太過用力而將紙張都劃破了,甚至刻在了日記本的封皮尾頁上。
【我本來是準備那麼做的,我真的是準備那麼做的,但是……我知道了如何該救你回來。
我沒辦法,我沒辦法就這麼讓你死。
大家說的對,我的確遠不如你。
我遠不如你堅強,正直,勇敢……我是個懦夫,所以我不能讓你死,對不起,我不能,對不起。】
字跡越來越亂,到最後甚至無法分辨。
【我毀約了,對不起】
日記本的內容到此結束。
【誠信至上】直播間:
“等等?等等?‘救你回來’??什麼意思?”
“給我兩秒鐘,我得緩緩。”
“我靠!我突然反應過來,你們記不記得之前主播曾經和假雨果一起在幻境內行動?——在那個幻境的最後,李察和王妮在泳池邊接吻!!!”
“呃,記得啊,怎麼了?”
“那個幻境可是將一切靈異元素都剔除在外之後的正常情節!!如果和李察接吻的那個是映象,就不會被主播看到——就像階梯教室裡一樣,李察的身邊是空白的。”
“!!!”
“我靠,所以當時和李察接吻的,其實是真正的王妮?!”
溫簡言注視著那一個個觸目驚心的對不起,唿吸微微急促。
他現在總算知道了,為何李察是最後一個死亡的人。
為何他沒有葬身火海,屍體卻在盥洗室被發現。
也知道了為什麼明明他早已找到了摧毀整個噩夢的方式,但這個學校卻仍然以副本的方式被留存了下來。
因為李察想要的太多。
所以大火僅僅燒掉了一個體育館,而並沒有將整個校園摧毀,所以,罪惡的火種才有機會被夢魘儲存下來。
【育英綜合大學】副本才會出現。
【叮!副本探索度 96% 獎勵積分:100000】
“恭喜您再一次打破【育英綜合大學】的探索記錄,您已創造歷史……”
但溫簡言卻對自己再次重新整理的探索度毫無興趣,他的視線在“救你回來”這四個字上久久停留,唿吸微微急促了起來。
王妮是如此死亡的?
被映象取代。
而李察做到了,他成功地將已經被映象取代的人救了回來——雖然最後同樣死於非命,但那不是溫簡言現在關心的問題。
他現在所關心的,只有一件事:
肚腹被剖開的王妮尚且可以,更何況……
橘子糖。
被映象取代的人還能被拉回來。
並且李察知道救人的辦法。
溫簡言感到自己的心臟開始在胸腔內鼓動起來。
他將日記本收起,拿出了索索從中拿到的第二份物件。
那是一卷皺巴巴的紙,被死死疊成很小的一塊,溼噠噠的,散發著一股溼黴的腐爛氣味,上面還纏繞著不少漆黑髒汙的頭髮。
這才是真正的重頭戲。
王妮所拿到的證據,以及從映象中救人的方法大機率都在這裡面。
溫簡言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然後手指拎著它的一角,仔細而耐心地將它緩緩拆開。
伴隨著黑色的水滴滴答答地落下,那被捲成一團的紙張一點點地重新展開。
在紙張展開的那一刻,溫簡言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向著紙張上面看去。
“……”
溫簡言一怔。
不遠處,索索始終關注著溫簡言這邊的動靜,他忍不住發問:“裡面有什麼?”
溫簡言沒有立刻回答,而是一頁一頁地翻動著手裡的紙張,反覆打量著,許久之後,他才抬起頭,眉頭微蹙地看向索索,確認道:
“這就是你從盥洗室靠窗第二個水池找到的嗎?”
索索不明所以:“對。”
溫簡言揚了揚手中的東西,繼續追問:
“那裡面只有這個嗎?”
“那當然。”似乎意識到了溫簡言言語中的暗示,索索露出被冒犯的神情,“你不會覺得我會在這種地方造假吧?”
“……”
溫簡言的視線在他的臉上停留一瞬。
對方不是什麼很有底線的人,他從一開始就知道這點。
不過……
他這次的確沒有說話。
“所以,到底是怎麼回事?”
索索從溫簡言不同尋常的態度中意識到了不對勁,他皺著眉頭,探過來向著溫簡言手中皺巴巴、溼漉漉的紙卷看去。
那是幾張疊在一起的紙,顏色深淺不一,大小也不一,紙張的邊緣歪歪扭扭,並不整齊,像是分別從不同的書冊中扯下來的,紙張表面都密密麻麻地寫滿文字。
但是,這些文字都是些無法被閱讀的詭異符號,鬼畫符似的排列在紙張表層,根本沒有任何含義。
這下,就連索索都愣住了:
“……怎麼會?”
之前那封信不都變成能被閱讀的文字了嗎?
索索急忙看向溫簡言,試圖解釋:
“那個,大佬,我的的確確是按照您說的——”
“嗯,我知道。”
溫簡言平靜地點點頭,止住了對方。
和剛剛相比,他的態度顯得有些過於冷靜了。
索索狐疑地看著他,似乎不太明白為什麼溫簡言會顯得如此不在意——好不容易取得的資訊變成了無法閱讀的廢紙,無論是誰都不該如此平淡。
“你……為什麼會是這樣?”
索索試探性地發問。
“差不多吧。”
溫簡言將那幾張紙重新疊好,放進口袋裡。
他看向索索:“你有沒有發現,能被閱讀的兩份資訊都有一個相同的特點。”
索索茫然:“……什麼?”
溫簡言目光深深,一字一頓道:“我們都見過它的原件。”
“!”索索一怔,似乎意識到了什麼,緩緩瞪大了雙眼,“啊,好像是這樣——”
實際上,之前在食堂門口的時候,溫簡言就已經產生了相關的疑慮。
如果說“信件”和“日記本”的原件是被藏在畢業論文的過程中的,那麼,在沒有“旁聽生”參與的情況下,主播們又該如此從如此龐大的地圖中找到這麼幾個固定的小物件呢?
純靠碰運氣嗎?那未免也太不嚴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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