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16章
溫簡言一針見血。
“!”
安辛一怔,瞪大雙眼:“等等,你的意思是——那些進入昌盛大廈一樓的顧客,是被坐著這輛列車過去的?!”
溫簡言:“我想是的。”
“可……”安辛似乎覺出了什麼不對,他眉頭緊皺,“如果現在這些乘客就是大廈的顧客的話,它不本來就在土裡埋著嗎?又為什麼要經過那麼複雜的程式,重新再來一遍呢?”
“因為兩種埋是不一樣的。”
溫簡言說。
在【昌盛大廈】副本之中,只有他一個人踏足那片墳地,親眼見證過這一整個程式,所以,其他人無法像他一樣清楚其中的差別。
“這裡的‘鬼’只是被薄薄地掩埋在一層土之下,但是,昌盛大廈裡有著非常完整的祭奠儀式,有祭品、有牌位、有香爐……只有經歷過全部儀式的鬼,才會陷入徹底的沉睡,否則的話,就會像現在的這些乘客一樣,一旦有了光照的刺激,就會立刻從土中甦醒。”
至此……所有的線索都咬合在了一起。
這片死亡之地中有著無數的厲鬼,而它們隨時可能甦醒,列車的作用就是將這些可能已經位於甦醒邊緣的鬼喚醒,讓它們走上列車,載著它們前往昌盛大廈,然後透過一系列儀式,將它們永遠深埋。
“所以,我們現在的目的地是昌盛大廈?”
黃毛雙眼半垂,遮住下方的紅翳,疑惑問道。
“可那裡不是白金了嗎?”
按理來說,白金的副本會被永遠關閉,即便回到那裡,也無法從那邊進入夢魘了。
“是的,”溫簡言點點頭,“具體情況我也不完全清楚,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不迴夢魘的話,”
陳澄扯了扯嘴角。
“去哪裡都對我區別不大。”
在列車的燈光之中,他的臉色顯得格外蒼白,垂下的手指神經質地微微發顫,纏在衣服下的繃帶已經飽和,無法被吸收的鮮血順著手指流淌下來。
他身上的傷是使用天賦導致的代價,只能使用積分復原,無法透過等待自愈。
“不過,至少對你們來說,可以在車上稍微休息休息。”
陳澄聳聳肩。
他的話音剛落,車廂外忽然傳來了腳步聲。
“?!”
眾人皆是一驚。
要知道,他們小隊中所有人都在這裡,也就是說,車廂外的腳步聲只會有一個來源……
鬼。
那腳步聲孤零零的,逐漸向著這個方向走了過來,緩慢、沉重、僵硬,步伐的節奏完全相同,絕對不是人類能夠發出的聲音。
“【昌盛大廈】的副本基礎建立在買賣之上,既然列車和大廈是同源的話,那麼…………”
注視著不遠處緊閉的車廂門,溫簡言似乎突然想到了什麼。
在這個時候出現並走動的,會是誰呢?
答案唿之慾出。
——檢票員!
得出答案的瞬間,溫簡言的心往下一沉。
可這一次,他們並不在昌盛大廈之中,之前在副本之中賺到了的冥幣也留在了那裡,他們現在身上可是一分錢都沒有!
這可糟了。
第630章 ■■■■
他們現在所在的是三號車廂,而售票員是從二號車廂的方向走來的。
“噠、噠、噠。”
沉悶的、均勻的腳步聲從門外傳來,即便隔著一整節車廂,和半掩著的車廂門,但卻仍然有種非同一般的詭異穿透力,令人的心臟都跟著緊縮。
但很快,腳步聲停了下來。
眾人一怔,下意識對視一眼。
“應該是為前一個車廂內的乘客檢票,”陳默很快得出結論,“我們還有時間。”
“如果沒錢會怎樣?”聞雅開口問,“會受到什麼級別的襲擊?”
安辛神情凝重,搖搖頭:“……你不會想知道的。”
他和溫簡言一樣是昌盛大廈副本的親歷者,自然清楚這個副本遠超其評級的可怕程度。
它像是由精密規則咬合而成的機器,不容絲毫謬誤,也沒有任何可溝通、可轉圜的餘地,任何的不守序行為都會帶來無法預知的恐怖後果。
即便已經離開那座大廈很久了,但現在回想起來在那裡的遭遇,安辛都仍會感到嵴背生寒。
溫簡言:“事實上,如果只是襲擊倒還好。”
聞言,眾人一怔,意外地扭頭看向他。
溫簡言站在列車座位之間的走廊上,雙眼緊盯著腳步聲傳來的方向,臉上的神情是少見的緊張。
“既然這列車真的和昌盛大廈出自同源,那麼,這些“鬼”的特徵必定是共通的,它們無法交流,沒有形體,更無意識,只有純粹無差別的惡意。”
他緩緩說,
“昌盛大廈的規則雖然嚴苛而可怕,但是,那些規則存在的目的,卻是為了保護身處其中的人類……因為只有遵守規則,才可能在和它們打交道的過程中求得一線生機。”
“所以,最糟糕的情況,並不是遇到襲擊。”
溫簡言深吸一口氣,扭頭看向眾人,緩緩道:“……而是列車不再為我們提供庇護。”
聞言,眾人俱是瞳孔一縮,齊齊打了個寒顫。
要知道,他們現在身處一輛正在行駛、且滿載厲鬼的列車之上——並且有半數成員處於過度消耗、難以作戰的狀態。
倘若列車不再為他們提供庇護,那麼……
接下來會發生什麼?
這個問題的答案令人不敢細想。
“那我們接下來怎麼才能搞到錢?”
陳默眉頭緊蹙。
無論後果有多恐怖,但沒有錢就是沒有錢,他們也沒辦法憑空變幾張冥幣出來。
溫簡言:“當然是誰手裡有錢就從誰手裡搞。”
“首先,售票員手裡肯定有錢,”他陷入沉思,緩緩道,“但是,冥幣本身在列車規則保護的範圍內,所以,如果直接搶錢的話,很容易被看作是和整輛列車作對。”
要知道,之前在昌盛大廈,無論來到店鋪裡的厲鬼有多恐怖,都仍得遵守規則付錢……連它們都無法做到和整個規則系統抗衡,溫簡言不覺得他們能夠成功。
溫簡言:“那麼,留給我們的就只剩下一條路了,那就是……”
安辛突然似乎意識到了什麼。
他扭頭看向溫簡言,臉上的神情近乎驚恐:“等等,你該不會是想——”
在安辛震驚的注視之下,溫簡言半點沒停,說道:
“——從乘客手裡搞錢。”
眾人:“……”
猜到了。但寧可自己沒猜到。
溫簡言繼續說道:“簡單來說,我們可以代替售票員,去乘客手裡收錢。”
“……哥們兒,你知道嗎?”陳澄抱臂靠著車座,上上下下看著他,指了指太陽穴,緩緩說道,“你有時候是真的需要一點專業治療。”
的確,夢魘裡瘋子不算少。
但在這種極端情況還敢幹這種瘋事的,還真的不多見。
溫簡言露出一個假笑:“沒問題,你心理醫生電話多少?”
陳澄被噎了下。
“好了,”聞雅無奈地嘆口氣,“我們也多少習慣了。”
眾人跟著點頭。
事實上,和溫簡言下副本這麼多次,他給出的建議很少有不危險不瘋狂的,但每一次他都會證明,自己所找到的是無數死局中唯一的生路。
他們現在相信的已經不只是溫簡言的決斷,更是他本人了。
“所以,我們接下來具體該怎麼做?”聞雅若有所思,抬眼看向溫簡言,“你已經有想法了,對不對?”
溫簡言笑了笑,扭頭看向安辛:
“還記得我們在昌盛大廈裡,是如何扮演店員的嗎?”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