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337章
“什麼?!”
“就是字面意思——我曾是這個孤兒院中的孤兒,”溫簡言想了想,補充道,“不過當然了,我後面逃出去了。”
“逃出去了……?”聞雅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喃喃重複道。
溫簡言回答得依然輕飄飄的:“是啊。”
“畢竟這裡的環境可不是很好,等橘子糖出來她會告訴你們的……根據我們之前的對話,她很顯然對此有很大怨言。”
他扭頭瞥了聞雅一眼,眼底噙著一點笑:
“你們知道我的,我可受不了一點苦。”
陳默突然反應了過來,眉頭一皺,“等一下,那你之前和橘子糖的談話,是在讓她去找小時候的你自己嗎?”
他的眉頭皺的更緊了,“可是這怎麼能成立?”
所有副本的成立,都是某個特定事件的發生,而能留在裡面做NPC的,基本上都是被捲入這個事件中的死者——或者是那些在過副本的時候意外死在這裡的倒黴蛋。
“我也想不通,”溫簡言聳聳肩:“對於這件事,我知道的和你們一樣多。”
“既然如此,那你知道這裡是為什麼變成副本的嗎?”陳默追問,“和你的出逃有什麼關係嗎?”
“……”
溫簡言頓了頓,然後才緩慢道:“或許,但我不確定。”
眾人一愣。
“因為在我的印象裡,夢魘與此並無關聯,”溫簡言抬起手,捏了捏眉心,無法遏制的力道在皮膚上留下兩道新月般的紅痕,“但現在……我沒那麼相信自己的記憶了。”
“?”
四下一時安靜。
眾人彼此對視了一眼,神情疑惑而茫然。
“這又是什麼意思?”黃毛困惑道。
溫簡言沒有直接回答,而是想了想,說,“還記得季觀嗎?”
“我和他第一次見面是在福康醫院副本,他當時在去往副本的車上反應很大,所以我才會注意到他——而在副本結束之後,他告訴了我,他之所以表現很奇怪,是因為他小時候曾經來到過這裡,不過,在他離開醫院之後沒多久,就忘記了在此之前所有的事,直到再次進入到那棟建築,才開始回想起一些碎片……”
這……
眾人愕然。
溫簡言頓了頓,似笑非笑道:
“稍微有點像,是不是?”
“……所以你是說,”陳默很快將二者聯想起來,表情一凝,“夢魘乾的?”
溫簡言聳聳肩。
夢魘很有可能以某種方式,干擾了在現實生活中可能和副本有所接觸的人的記憶,否則的話,那麼多學校、醫院、小區、村莊的廢棄和消失,一定會引起很多人的注意。
但這種干擾卻並不能永久維持,一旦倖存者再次接觸到相關資訊,就會很快回想起某些碎片。
“你們在這裡猜這猜那的,不如去問問那傢伙,”
陳澄煩躁地翻了個白眼,抬手指了指站在角落的白雪,“畢竟他選的這個副本,不是嗎?”
“……”渾身雪白的少年站在角落,唯有一雙漆黑的雙眼深的詭異,他瞥了眼陳澄,一言不發地又向溫簡言身邊湊了湊。
“不是?”陳澄的火蹭的一下上來了,“你這傢伙什麼意思,我跟你說我忍你很久了……”
“冷靜點,”溫簡言插在兩人中間,頭痛地打著圓場,“白雪只是討厭所有生人,不是針對你——你的止痛藥都是他給的,你忘了?”
“因為是你要的。”
白雪耿直地補了一句。
溫簡言:“……”
完全沒有在幫忙啊你。
眼看兩人就要在這裡打起來,聞雅嘆了口氣,抬手幫溫簡言一起攔住了陳澄。
她沒收力,陳澄的表情瞬間扭曲起來,衣服下面本就沒癒合的傷口立刻滲出了血跡:“哎哎哎你幹嘛?”
“疼?”聞雅面帶微笑,畢竟曾是陳澄的前任上司和永晝高層,氣勢一下子就出來了,“我還以為你的傷已經好完全了呢。”
陳澄:“……”
也幸虧是他現在有傷在身,雖然脾氣還和以前一樣差,但身體狀況大大限制了陳澄的發揮,他的氣勢蔫了下去,冷著臉不再說話了。
直到這時,白雪才勉為其難地開口回答道:
“……我看到的只是機率,並不是答案。”
他選擇這個副本,只是看到了它會對許多人的命運和未來造成影響,並不是因為真的知道這裡藏著些什麼——否則的話,橘子糖也不至於在裡面困那麼久都出不來了。
就這樣,事情又再一次回到了原點。
“得不到解答的問題還是太多了,不過這也正常,畢竟我們現在並非這個副本真正的親歷者。”聞雅沉思半晌,道,“無論如何,我們都得先等橘子糖從副本里出來——等到那時,所有的資訊才能拼湊完全。”
正在這時,就只聽“隆隆”一聲,沉悶的震感從腳下傳來,整棟建築都隨之顫動。
“怎麼回事?”安辛勉力站穩,愕然道。
“那邊的一週目結束了。”
白雪抬起頭,若有所思般凝視著頭頂的天花板。
之前每一次橘子糖那邊一週目結束,兩邊的建築物都會一齊震動起來,他們一般靠這個來統一時間。
但是,白雪的話還沒說完,腳下的地面又再一次震動起來,灰塵撲簌簌從頭頂落下。
他一怔,罕有表情的臉上浮現出一絲錯愕。
“怎麼震了兩次?”
瑪琪被震的暈頭轉向,她扶著牆壁,問道,
“還是說那邊又開始了一週目……?”
“……我不知道。”白雪眨眨眼,神情困惑。
雖然兩邊時間的流速不同,但是……三秒內就結束一週目?
這多少有點太離譜了。
餘震的搖晃間,溫簡言忽然覺得心口一熱。
他微微一愣,低頭看去。
薄薄的襯衫下方,隱現出一點閃爍的金光。
他下意識地抬手摸去。
掌心下方,金色寶石般的心臟釋放出微微的熱度,就像是有生命般,極其輕微地緩慢勃動著——砰砰、砰砰。
與此同時,久未有過動靜的側髖皮膚也開始稍稍發起燙來,幅度不大,溫熱而妥帖,像是某種極為熟悉的訊號……
這個副本有那傢伙一片碎片在。
溫簡言勐地抬起頭,眸光輕閃,在暗處顯得分外明亮,他勾勾嘴角:
“跟我來。”
*
一行人順著傾頹黑暗的走廊向前狂奔。
明明四處看起來都同樣的衰敗,在昏暗的光線下幾乎很難分辨身在何處,但溫簡言卻好像對這裡的一磚一瓦都極其熟悉,他順著走廊一路向前,只是偶爾停頓,似乎在記憶中尋找著某些渺遠的碎片,但他又會很快從自己的思維中抽身而去,繼續加快步伐。
很快,他們來到了通向三樓的階梯。
這一次,階梯處沒有門鎖,所以他們順利上了三樓,可溫簡言卻似乎並沒有在這一層停留的準備,他的步伐勐地加快,徑直向上——但這一次,他們遇到了阻攔。
猶如銅鐵澆築般的一扇門擋在了他們的面前,門上油漆斑駁,看著像是某個不祥的訊號。
陳默推了推門,搖搖頭:“不行,打不開。”
顯然,和這棟建築物內的其他門一樣,這扇門同樣無法從他們的這一側開啟。
而就在這時,第三次震動再次傳來,不過,由於有了之前的經驗,這一次眾人都有了準備,沒有再像剛才一樣人仰馬翻。
“至少我們現在可以下結論了,”聞雅站穩身體,道,“這麼短時間內三個周目的可能性實在不大,那邊應該是出了什麼變故,所以才會導致這種情況的發生——就是不知道是好還是壞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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