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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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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如從一些確信無誤的地方入手。

溫簡言從開啟揹包,取出他自幸運遊輪中得到的【死海古卷】——誠然,自他脫離夢魘掌控之後,系統揹包就無法使用了,但是,那些他在各個副本中得到的特殊道具卻並不受影響,無論是黃銅刀、銜尾蛇戒、還是死海古卷——它們本就不屬於夢魘,所以自然也並不因此受限。

溫簡言將書在自己膝蓋上攤開,找到缺頁的位置,又找到那張他從紳士手中得來的、皺皺巴巴的人皮紙。

隨著不規則的缺口彼此對應,殘頁和頁根最終嚴絲合縫地貼合在一起。

在微弱的光線下,書頁和書頁猶如活物般蠕動生長在一起,最終完全融為一體,甚至看不出撕下來的痕跡。

死海古卷終於被徹底補全了。

在它完整的瞬間,上面原本複雜的文字在一瞬間消弭殆盡,只剩下完全空白的書頁。

然後呢……?

溫簡言低下頭,盯著眼前空白的書本,一時有些不太確定。

當初橘子糖只是告訴他,想要解讀育英綜合大學內鐵盒內的訊息,就要找到死海古卷,但她卻沒有告訴他,這裡具體要怎麼做……

難道說,要像對那些“人皮紙”一樣,奉獻靈魂,得到答案嗎?

溫簡言不知道。

他猶豫了一下,開啟揹包,將發黃發脆、印著無數怪異語符號的紙張從鐵盒中取出,放在死海古卷旁邊。

“你知道如何解讀上面的內容嗎?”他試探性問道。

但是,和從中撕下的人皮紙不同,這死海古卷並未向他討要任何東西,也並沒有給出任何指示。

只是一片沉寂。

溫簡言頓了頓,嘗試著將紙放在書上。

而這一次,他的嘗試有了結果,下一秒,空白的書頁上緩緩浮現出歪歪扭扭的文字。

【卷五】

【契約】

溫簡言的瞳孔一縮。

他緊盯著書頁上的內容,大腦不受控地飛快轉動。

契約——?

什麼的契約?

還沒等他想出些什麼,只覺得身下的座位忽然勐的一動。

伴隨著逐加速的金屬撞擊聲,火車發出熟悉的轟鳴,再一次啟程。

火車駛出月臺,前方刺眼的白光劃破黑暗,向著鐵軌未知的盡頭駛去。

不遠處,緊閉的門口傳來了陰冷的腳步聲。

售票員要來了。

溫簡言回過神來,緩緩唿出一口氣。

他手中是有冥幣的,但是,這些冥幣並不屬於他,而是巫燭在登上列車的時候出現在他自己口袋中的,由於冥幣的使用是繫結的,所以能不能起效很難說,但就算不起效,對溫簡言來說也沒太差差別——最差也不過是在下一站停車,他下車繼續想辦法罷了。

溫簡言將手伸入口袋,尋找冥幣。

然而,指尖卻率先碰到什麼堅硬的、圓圓的東西……

他微微一怔。

……是什麼?

動作先於思維發生,等他意識到的時候,手指已經口袋裡那陌生的東西掏了出來。

是一顆糖。

圓圓的,小小的,外面包裹著一層五彩繽紛的糖紙,在微弱的燈光下折射出奇異而炫目的光彩。

“呃……”

溫簡言只覺得自己的額頭一痛,像是有什麼在太陽穴上狠狠砸了一下。

他抬起手,重重捏著鼻樑。

閉合的眼瞼下,似乎有細微的火花在跳躍。

一些陌生而熟悉的畫面如潮水般奔湧而至。

孤兒院冰冷的長廊。

身型龐大的人影在後方追逐,自上方俯下一張空白詭譎的臉。

隨之而來的,是烈火和死亡的風暴。

孤兒院副本結束後,巫燭冰冷的手指似乎仍然留在太陽穴上。

“給它點時間。”他在耳邊說。

畢竟,沒有任何記憶能徹底消失。

有的時候,它只是被短暫地埋起來了,只等一個被喚醒的契機……

現在,那些或久遠、或嶄新,或模煳、或清晰的畫面全部出現,童年的記憶,光怪陸離的幻覺,所有的一切都在他的眼前栩栩如生。

這一顆被從上個副本的幻覺中遺留下來的糖果,成為了決堤的開始。

靈魂碎片徹底融合。

溫簡言看到了那被扭曲成副本的那一部分自己,反覆死亡、永遠留在黑暗中的童年,副本的每一次重開,他的每一次死亡——

當這一切被全部記起的時候,他將會感同身受,經歷其中的每一分每一秒。

可……

雖然“認知”被留下了,但痛苦卻意外的並不真切。

溫簡言遠遠望著過往的一切,像是在隔著窗子注視著不屬於自己的經歷。

因為有一場輕薄而溫柔的美夢覆蓋而下,讓在那裡發生的一切,都變得比其他所有的東西都更真實,更鮮活。

——你想要什麼?

——說出來,我為你實現。

高大的陰影俯下身,溫柔地環抱著他。

“你來當我朋友好不好?”

“……好。”

建築在身邊拔地而起,漆黑的陰影融成骨架,鑄成了一個巨大的,湮滅一切悲傷的世界。

“既然我們已經是朋友了,那你幫我把這些裝起來好不好?”

“好。”

於是,五彩斑斕的糖果嘩啦啦地裝入口袋,像是一個被珍藏的夢境。

第662章 ■■列車

“……”

溫簡言怔怔垂著眼。

在那短暫的一瞬,火車行駛的機械轟鳴似乎遠去了,整個宇宙一片死寂,只剩下那一枚躺在掌心中的糖果。

除此以外,再無其他。

“噠噠。”

列車門外穿來腳步聲。

那聲音的到來如同開啟了某個開關,下一秒,真實世界的一切唿嘯而至。

搖晃行駛的火車,哐當作響的鐵軌,以及車窗外深不見底的漆黑荒原,以及列車門外漸漸逼近的售票員。

溫簡言勐地合起手指,抬起頭,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只見列車車門被緩緩推開。

黑暗伴隨著腳步聲奔湧而入,不過眨眼間,車廂內的溫度就急劇下降,僵硬的腳步聲漸近。

不過眨眼間,面目模煳的售票員已經行至面前。

溫簡言早已回神,他冷靜而迅速地掏出冥幣,準備購買車票——可是,出乎預料的事情發生了。

只見售票員像是完全忽視了他的存在一般,腳步未停,徑直向前。

……怎麼回事?

溫簡言頓住了。

不過短暫晃神間,售票員就已經越過了他的座位,向著車廂更深處走去,聽著對方漸行漸遠的陰冷腳步聲,溫簡言愣了愣,似乎忽然意識到了什麼。

他低下頭,從另外一隻口袋深處掏出了一張陳舊的車票。

和其他車票不同,這一張呈現出刺眼詭異的紅色,本該寫著終點站的位置無法閱讀,只有一片汙穢的塗鴉。

這是巫燭的車票。

難道說,規則判定上次的車票仍然有效?

畢竟……

溫簡言下意識地抬起手,碰了碰鎖骨下沉重的金色鍊墜。

嚴格意義上來說,“車票的主人”的確在。

思忖間,售票員已經離開了車廂。

伴隨著腳步聲的遠離,車廂中的光線重新變得正常起來。

溫簡言緩緩唿出一口氣,始終緊繃著的肩膀放鬆下來。

無論原因如何,他至少都能在這列火車上待著了,而不至於等到下一站時被強行送下去,再次被夢魘追捕。

不過,話又說回來了……

溫簡言用指尖摩挲了一下車票的邊角,露出若有所思的神情。

既然規則判定他現在是這張車票的主人了,那麼,他豈不是可以……真的去往這一站點嗎?

溫簡言垂下眼,盯著終點站後的亂碼定定看了幾秒。

他移開目光,視線落在攤開放在桌上的【死海古卷】之上,心中忽然出現一個模煳的猜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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