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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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No.8腳下步伐不停,帶著溫簡言向著樓層深處走去,一邊走一邊持續說道。

“塔羅師節節敗退,毫無抵抗手段。”

丹朱的手腕兇勐,以其無可阻擋的實力開始擴張,哪怕塔羅師曾佔據過先機,但他所控制的區域依舊無法在詭香中一個接著一個地淪陷。

“局勢顛倒、毫無懸念。”

“他的勢力被徹底分割、打散、吞併,現在雖然還殘存著一些,但卻少之又少、如同杯水車薪,只是零星分佈在在丹朱女士暫時還無法抵達的地方,勉強苟延殘喘罷了。”

“但有一點。”

No.8步伐一頓。

“塔羅師控制住了真正的船長室。”

哪怕勢力已被鯨吞蠶食,但卻依舊依靠先機,牢牢把控住了核心的咽喉要道。

“丹朱女士的行動範圍大大受限也正因如此。”

無論她有多麼強大,卻依舊是無法和遊輪本身的規則作對的。

“那蘇成……”溫簡言頓了頓,改口道,“那塔羅師現在在哪裡?”

“我不知道。”

No.8扭頭看了一眼溫簡言,回答道。

“沒人知道。”

身為塔羅師的優勢正在於此,他的預言天賦能讓他在丹朱的圍剿到來之前及時消失,猶如幽靈般神出鬼沒,又猶如頑疾般無法被祛除。

“不過如果讓我猜的話,他應該位於負八到負十八層中的某個地方。”No.8聳聳肩,“畢竟,其他地方都已經被丹朱女士嚴密控制,只剩下面積最大的住宿區域還能面前容身了。”

蘇成無力顛覆丹朱的碾壓式勝利,丹朱也同樣捉不到神出鬼沒的預言家。

正因如此,雙方才陷入了短暫而脆弱的和平之中。

正如溫簡言先前的猜測一般——“僵局”。

溫簡言抬起眼:“那……還有一方呢?”

“什麼?”No.8疑惑地看了他一眼,似乎沒明白他所說的含義。

“一個非人類。”溫簡言深吸一口氣,壓下不規律的迫切心跳,“一位……神。”

“是他阻止了遊輪沉沒。”

“你知道他去哪裡了嗎?”

“不好意思,”No.8搖搖頭,“這我就一點都不清楚了。”

說完這句話之後,No.8停下步伐,他抬起手撫上勉強的牆壁,也不知道做了些什麼,下一秒,一個黑漆漆的門洞出現在二人的面前。

他扭頭看向溫簡言:

“好了,我們到了。”

溫簡言一怔,順著門洞下方看去,門洞內部是一道向下的樓梯,樓梯末端被吞噬進了黑暗的最深處:

“等等,這是——”

“你可以把它理解為……”No.8想了想,回答道,“員工通道。”

*

電梯一節一節地向下沉去。

雨果面無表情站在電梯中央,血紅色的頂光灑落下來,在他的眉骨下方投下深深的陰影。

伴隨著“叮”的一聲響,鐵門在他的面前緩緩開啟。

電梯員面帶微笑,側過身:

“負十七層到了,請您注意腳下——”

在它慣例的提醒說完之前,雨果就已經邁步走出了電梯,電梯規則中隱藏的陷阱對他似乎並不起效,電梯外的地面堅實,穩穩地承托住他的重量。

在他的面前,是一條深不可測的深紅色走廊,艙門緊閉,上面的標牌隱沒在黑暗之中。

雨果在甲二號房前停下,曲起手指。

但在他來得及叩響房門之前,面前的艙門就已經自動開啟,緩緩向內開啟,露出裡面的一片黑暗。

雨果頓了頓,放下手,走進了面前的艙房內。

甫一進門,一股濃重到幾乎令人窒息的花香就撲面而來,雨果不著痕跡地皺皺眉。

“喲,我們的首席行刑人。”

一隻塗抹著血色蔻丹的手指毫無預兆地從黑暗中伸來,曖昧地刮過他的側臉,

“好久不見。”

雨果的眉頭皺的更緊,他偏了偏腦袋,語氣中帶著警告:“丹朱。”

“還是那麼嚴肅,”黑暗中傳來咯咯的輕笑聲,由近及遠地飄向遠處,“真無趣。”

伴隨著“嗤”、“嗤”數聲,猩紅的詭異燈光在房間各處亮起,驅散了粘稠的黑暗,直到這時雨果才看清,整個艙房中四處已經遍佈藤蔓,從地面到牆壁、再到天花板,全都被密密麻麻地覆蓋著,不留一絲空隙,緩慢蠕動生長的花枝之下,隱約可見一角人類的面孔,青白沒有生氣的皮膚,詭異突出的眼球——顯然,它已成為花枝的養料。

雨果向著房間正中看去。

榻上斜倚著一道纖細的身形,赫然正是丹朱無疑。

但……卻和他記憶中的模樣大相徑庭。

蠕動的花枝紋路在女人雪白的皮膚上爬動,從左腿蔓延至右臉,一朵盛開著的血色花取代了眼球,自眼窩深處生長出來,一半詭異扭曲,一半驚人美豔。

雨果皺皺眉,語氣平鋪直敘:“你的天賦使用過頭了。”

“是啊。”

丹朱抬手掩唇,咯咯笑了,似乎對此並不在意。

她把下巴擱在豐腴的半截胳膊上,一隻如煙如霧般的眼珠柔情似水地凝視著不遠處的雨果,手指勾勒過自己詭異扭曲的另外半張臉:

“怎麼樣,我美麼?”

雨果對丹朱的問題充耳不聞:

“發生什麼了?”

對於其他主播來說,天賦使用過度是致命的。

但是,對於他們幾個來說,情況卻截然不同——只要他們持續為夢魘效力,夢魘就會為他們兜底,用各種手段抵消異化的副作用——這讓他們被死死繫結,最終形成了一種共生互利的關係。

丹朱無趣地撇撇嘴。

她換了個姿勢,懶洋洋道:

“夢魘不在這艘船上,你沒發現嗎?”

這一點雨果的確發現了。

除了剛剛登船的時候他和夢魘短暫地恢復過一次聯絡,隨著他深入遊輪內部,這聯絡就開始飛快減弱,直到現在,已經幾乎完全被遮蔽了。

丹朱輕笑著,把玩著自己的手指:

“這艘船上,除了我們之外……還有一個第三方。”

第三方……?

雨果一怔。

這裡之所以會變成現在這個樣子,和那個第三方脫不了干係。

如果副本關閉,一切還有重啟可能,但它恰恰卻被固定在了崩毀的前一秒,所以,遊輪才會陷入如此之僵局。

那個“第三方”一阻止了船沉,也同樣截斷了夢魘和遊輪的所有聯絡——像這樣將夢魘趕出本該承載著自己的大本營,就連丹朱都想不到祂是如何做到的。

丹朱眸光沉沉,冷笑道:

“一個失去一切、被分割得不成樣子、被所有信徒拋棄的可悲的神,但卻莫名其妙站在了人類的一邊……也是可笑。”

“不過也多謝了這傢伙……如果不是祂,我怕是還摸不清這個‘船長’究竟是個什麼職位。”

丹朱扯起嘴角,露出一個美豔卻陰冷的微笑。

船長權力和她想象的沒什麼出入。

但需要承擔的義務卻遠比她情願付出的要多得多。

雖然丹朱充滿了狂妄的野心,但這不代表她想要成為沒靈魂的提線木偶。

說到這裡,她抬眸看向雨果,危險地眯起雙眼,惡狠狠地磨了磨牙齒:

“說實話,剛才如果不是你,我指不定就能一次性解決所有的問題了。”

雨果:“……”

“不過,事已至此,說什麼都晚了。”

丹朱一笑,撫了下自己柔軟如花枝的長髮,一雙煙霧般柔媚的雙眼抬起,看向雨果:

“怎麼樣,要不要和我合作?”

雨果定定端詳著丹朱半為美人半為厲鬼的面容,問道:“什麼合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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