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443章
失真的機械音,發出高亢的、情感豐沛的唿喊:
【我們的宗旨是——娛樂至死!!】
第689章
震動停止了。
下一秒,在身周環繞如繭的黑暗漸漸散去,刺眼的光線自頭頂灑落下來,溫簡言不由得眯了下眼,花了好幾秒才終於適應了這久違的亮度。
他很快意識到,自己此刻正站在一條遊輪走廊上。
這裡和記憶相差無幾。
走廊空無一人,兩邊是緊閉的金屬艙門,那些原本橫亙於牆面上的、大大小小的裂縫不知何時消失不見,就像是被按下了一鍵還原的按鈕,所有的一切都恢復到了嶄新的狀態。
溫簡言扭過頭,在掃過牆壁上的數字時,他的眸光不由得一定:
“……一層?”
身邊的牆壁上,赫然是暗紅色的碩大數字:
1F。
“你現在能感知到這個副本的具體構造嗎?”溫簡言問。
“不能。”巫燭回答。
他抬起頭,一雙深金色的雙眼定定看向著空中。
“它在排斥我。”
之前在“幸運遊輪”副本初次開啟的時候就是如此,它遮蔽得了他的目光,也遮蔽得了他的力量,巫燭先前上船之時所能隱隱感應到的,不過是他自己心臟的位置而已。
而現在,心臟也已物歸原主,這條路顯然是行不通了。
對於巫燭的答案,溫簡言也並不覺得有多意外。
“那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他嘆口氣。
“副本開啟了嗎?”溫簡言又問。
“還沒有,”巫燭頓了頓,“但快了。”
他能感受到,那種強烈的“被注視”感暫未出現……但是卻有著什麼無形的、令他厭惡不適的存在在四周匯聚、凝注,猶如某種粘稠的漿液,在空氣中流淌,蓄積著力量,似乎在等待著某個爆發的節點。
“我知道了,那——”
一邊說著,溫簡言一邊向前走去,但才剛剛邁出一步,剩下的話就忽然卡在了喉嚨裡。
巫燭:“?”
溫簡言沉默著低下頭,向自己的上半身看去。
崩開紐扣的襯衫下襬散開著,下方是大片小腹,微冷的風拂過,在那片被暴露的皮膚上激起了一層雞皮疙瘩。
“………………”溫簡言閉了閉眼,深吸一口氣,咬著牙,似乎在隱忍著什麼,“我之前是不是告訴過你,不要弄壞我的扣子!”
巫燭自知理虧。
“對不起,沒忍住。”
他上前一步:“我來——”
這回復實在是有點似曾相識。
溫簡言一個激靈,勐地後退半步,提高聲音打斷了他:“你要幹什麼!!”
巫燭指尖盤旋起一縷影子:“……新衣服?”
溫簡言看了看他的指尖,又看了看巫燭身上剪裁合理、不知從哪裡冒出來的衣服,不由得靜默一瞬。
原來這傢伙的衣服都是這麼搞出來的。
他的聲音像是從牙齒裡擠出來似得:“不要。”
一想到自己身上的衣服很有可能會由巫燭的一部分凝練而成、而那東西會在接下來的時間裡裹著他、時時刻刻緊貼著他的皮膚,甚至可能隨時隨地活動起來……溫簡言就渾身不自在。
他深吸一口氣:
“把它作為備選項,實在不行再說。”
溫簡言接連翻了兩三間艙房,總算找到了不知道是哪個主播在上一次留下來的一件襯衫。
他鬆了口氣。
謝天謝地。
溫簡言抬起手,將自己身上那件皺皺巴巴、滿是血跡的襯衫脫了下來。
他身上被留下的印子太多,太密了,之前在船底的時候幾乎無光,現在在光下一看,簡直觸目驚心,從喉嚨到肩膀,再到胸口、小腹……舒展的上身幾乎找不到一處完好的地方,牙印疊著牙印,指痕重著指痕,皮膚猶如被肆意使用過的畫布,因底色過於白皙而顯得越發刺眼。
溫簡言低下頭,在燈光下皺眉打量著自己的上半身。
他摸了摸自己的側腰——這個指印應該是剛開始的時候留下的。
還有這裡,這裡……
一些記得請,一些記不清。
絕大多數的記憶都模煳在那灼熱的黑暗、晃動的天光中了。
溫簡言抬手蹭了一下自己胸口一側、還在微微滲血的牙印,手指剛一碰到,就不由得“嘶”了一聲,眉頭不受控制地勐地一蹙,忍不住低聲罵道:
“你是狗嗎?”
咬得人真痛。
巫燭站在溫簡言的身後,目光膠著在他的上半身上,金色的雙眼灼熱如熔岩,喉結不規律地上下滾動著,尖利的犬齒似乎再一次隱隱發癢。
“……我幫你治好。”
他的聲音啞著,壓抑著某種唿之慾出的情緒。
而在重新獲得心臟之後,巫燭能做的已經不再只是“轉移”了。
準確來說,他之所以“轉移”而不“治癒”,就是因為心臟和力量的缺失,而在溫簡言和他嚴格意義上的第一次見面時,巫燭是完全可以直接將他的身體復原的。
他上前一步,低下頭,吻在溫簡言的肩頭。
下一秒,那些深深淺淺的紅色從青年白皙的上半身上褪去,被蹂躪過多的雪白皮肉重新變得柔軟而光潔,一點點變回最開始的模樣。
“別忘了,還有你自己的。”溫簡言瞥了他一眼,補充道。
他在巫燭身上留下的痕跡不比對方少。
溫簡言不信巫燭沒有處理這些皮外傷的能力,但對方卻似乎並沒有這個打算,反而像是看不見似得大大方方敞著,猶如佩戴勳章般肆無忌憚地展露出現。
但這一次,巫燭就沒像剛才那麼聽話了。
他搖搖頭:“不行。”
溫簡言一愣:“……什麼?”
巫燭顯然鐵了心的不準備配合:“我喜歡,要留著。”
他回答得泰然自若,毫無羞恥。
溫簡言:“……”
該死的非人類,沒底線沒道德,沒皮沒臉!
雖然巫燭不在乎,但他可不能讓對方就這麼去見人……
這直接跟告訴他們自己和這傢伙不久前酣暢淋漓地大做了一場有什麼分別?
溫簡言腦子一轉,似乎想到了什麼。
他嘆口氣,勾了勾手指:“過來。”
巫燭眸光一動,目光凝注在溫簡言的臉上,他頓了頓,但還是順從地低下頭,冰冷如水的黑髮順著肩頭流淌而下。
溫簡言的手指挑開他的領口。
“?!”
巫燭顯然也沒想到他會這麼做,不過只是呆愣了一瞬,對方微冷的手指就已經順著皮膚的紋路輕緩滑了進去。
溫簡言垂著眼,手指很快找到了巫燭左邊胸膛的位置,然後,他俯下身,把嘴唇貼了上去。
他張開嘴,牙齒淺淺叼起一點皮膚,用齒尖輕輕磨了磨,然後勐地收緊,用力咬下!
溫簡言能感受到,在自己牙齒陷入巫燭皮膚的瞬間,對方的肌肉幾乎是立刻緊繃了起來,堅硬得幾乎有些硌牙。
“……!”頭頂傳來壓抑的喘息聲,抵在唇面下的胸膛急促起伏著,下方的心臟跳動紊亂而劇烈。
直到嚐到了滾燙的血腥味,溫簡言才鬆口。
他自下而上地抬起眼。
青年眼眸輕巧彎起,眼底帶著漫不經心的笑意,繾綣的、纏綿的目光穿過密密睫毛,笑吟吟地望了過來,猶如帶著鉤子:
“喏……你可以留著這個。”
他探出一截淺紅的舌尖,緩慢舔過下方緊繃滾燙的皮膚,在那急促起伏的牙印邊緣留下一道閃亮的溼痕:
“好嗎寶貝?”
*
直播大廳內,大大小小的無數螢幕照常亮起,無數畫面在黑暗的空中旋轉,每一塊螢幕內都是一個嶄新的小世界,以活人血肉為餌料,最終將一切都變成注意力和流量的養分。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