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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你們會長呢?”陳默繼續問道。
“耶林?”祁潛似乎笑了一下,但那雙還殘餘著血腥戾氣的雙眼深處卻沒有多少笑意,“他不會知道這一切的。”
他聳聳肩,補充道:“當然了,就算他知道,我也很懷疑他會不會對此做出反應。”
闇火公會一向派系繁多、鬥爭激烈,你死我活的情況更是不勝列舉,而耶林對此視而不見——一方面,他本就很少插手公會內部管理,而另一方面,這種野獸般獠牙相向的狀態,大概本就符合他的個性,否則也就不會創立出一個這樣的公會出來了。
“不過,如果你想問我會不會和他作對的話,你應該是要失望了。”
“我可沒任何類似的念頭。”
和現在身處水深火熱境地的匹諾曹手下公會合作,可不是因為祁潛突然失心瘋了,恰恰相反,他清醒的可以——這麼選擇,也不過是因為這樣對自己更有利罷了。
而和一位夢魘前三為敵的代價太高了,不是他能付得起的。
更何況,耶林很久前就已經不再管理闇火,他只需清理掉其他派系,就能成為公會的實際管理者。
“——至少現在暫時如此。”
祁潛補充。
“……”陳默一言不發地定定看了祁潛幾秒,終於,他的唇邊掠過戰鬥結束以來的第一抹笑,“你的確生來該是闇火的一份子。”
臣服於強者的同時,又從不放棄覬覦上位者的咽喉,一旦對方暴露出不該有的弱點,就會毫不猶豫地發動致命一擊。
在表面的清醒和理智之下,是永不熄滅的野心之火。
忽然,祁潛似乎想到了什麼,他開口道:
“說到這個,你們會長現在究竟——”
話還沒說完,忽然,站在不遠處的黃毛毫無預兆地抬起眼,一雙血染的瞳眸望向虛空,似乎捕捉到了什麼,他倏地上前一步,提高聲音:“等等,有什麼東西——什麼人——要逃了。”
“……什麼?!”
聞言,祁潛驚了一下,霍地扭頭。
剛才的屠殺應該不會有人能倖免才對,除非……
似乎聯想到了某個不太好的可能性,祁潛的表情一下子陰沉了下來,他勐地上前一步,鮮血在腳下濺起,冷冷地命令道:“攔住他,不能留下一個活口!”
否則的話,這所帶來的負面影響將是不可估量的。
安辛面沉如水,以最快的速度抬手拉弓,指間金芒閃耀,帶著見血封喉的寒光:“在哪?”
“在,在靠右邊——”在所有人中,黃毛是唯一一個能看到它存在的人,他的雙眼緊緊鎖在空氣中,一邊試圖分辨它的位置,一邊引導著安辛箭矢所指的方向,急得額頭冒汗,“不,不對,它又往左邊去了——”
被染成紅色的視界內,那虛無飄動的影子似乎也知道威脅來自何處,它不斷改變著位置,以最遠的速度向著遠處逃去。
安辛的弓弦拉滿,厲聲道:“具體位置!”
“不行……!”黃毛咬牙,瞳孔鮮紅欲滴。
“我沒辦法——!它的位置變換太快,馬上就要跑掉了——”
在一片混亂間,倏地,剛剛還十分明亮的光線暗了下去,一股令人齒冷血寒的悚然之意壓迫而來,幾乎是同一瞬間,所有人都勐地抬頭,向著走廊的盡頭看去。
腳步聲從那個方向傳來。
為首的,是一道他們無比熟悉的身影。
見此,祁潛眼底不由得閃過一絲驚喜,他下意識上前一步,喊道:“匹諾……”
可是,話還沒說完,他的目光就被溫簡言旁邊的人分散了注意力。
男人身材高大,黑髮金眼,蒼白的五指虛攏著,在他的掌心之中,似乎有某個虛影在左衝右突,瘋狂掙扎,但卻無論如何都沒辦法掙脫出對方手指間的牢籠。
這是一個只要見過一次面,就絕不可能從腦海中抹除的人。
他從掌心中的虛影上收回視線,抬起頭,目光定焦在祁潛身上,問。
“你的?”
語氣輕飄飄的,似乎自己剛剛捉住的並非某個人類靈魂的一部分,而是什麼普通的物件。
“……嗯,差不多吧。”祁潛道,“這傢伙保命的道具藏太深了,如果不是楊凡的提醒,我都要險些被矇蔽了。”
“所以,”對方收回視線,“殺掉對吧。”
“對。”祁潛道。
他話音還未落,就見對方的手指隨即輕輕一收。
下一秒,虛影消弭,不留半點痕跡。
真就和捏死一隻飛蟲沒什麼兩樣。
“……”哪怕是早已習慣殺戮的祁潛,見此都不由得微微一怔,不過,他很快緩過神來,面上恢復了尋常的冷靜和體面,“是的,多謝了。”
看著久未見面的溫簡言,安辛不由得露出幾分驚喜,他上前一步:“溫溫……”
他話甚至都還沒說完,就被祁潛抬手拽住,勐地往後一扯。
“幹嘛?”
安辛有些不滿地試圖掙脫祁潛的手,但對方的手指卻如鐵箍一般,牢牢攥著他不放。
祁潛對他人投來的目光報以不動聲色的微笑,只是壓低聲音,從牙縫中擠出幾個頗具威懾力的字眼:“你給我安分點。”
兩人的動作幅度微小,除了他們彼此之外似乎沒人注意到。
溫簡言上前,目光落在陳默三人的身上,快速地上下打量著:
“你們有人受傷了嗎?”
“害,一點小傷,”季觀抬手摸了摸脖頸,然後大大咧咧地將手掌展示給溫簡言看,“你看,都不流血了。”
闇火的成員強悍而兇勐,但也同樣傲慢,只有在敵方最具威懾力的單位被消滅,己方佔據全部優勢、準備開啟屠戮時,他們才會產生一瞬間的輕慢,而這一絲疏忽,也敲響了他們死亡的喪鐘。
“對了,白雪呢?”陳默迫切追問,“你們找到他了嗎?”
“嗯。”
溫簡言側了側腦袋,向後指了指。
“那不,跟著呢。”
順著溫簡言的指引,幾人頓時向他後方看去。
白雪正悄沒聲地站在不遠處,他向來習慣和人群保持距離,哪怕是在趕路時也同樣——他本就存在感不高,被巫燭所帶來的黑暗一壓,以至於幾乎沒人注意到,溫簡言背後居然還跟著一個白白的小尾巴。
此刻被點到名字,白雪似乎猶豫了一下,才謹慎地、一步一挪地向前走來。
“謝天謝地,”黃毛鬆了口氣,露出一副如釋重負的表情,“之前聯絡不上的時候真的嚇死個人……”
“雖然您是夢魘前十,手段能力都遠超常人,”陳默眉頭微蹙,注視著不遠處的白雪,語氣雖然依舊維持著尊重,但話語裡卻暗藏苛責,“但即便如此,也該重視一下自己在進入副本前給出的建議。”
“就是啊!”季觀重重附和,關切的目光掃過白雪全身,“我記得那鬼東——傢伙——說你受傷流血了,在哪裡?嚴重不?讓我看看?”
白雪一下子就被團團圍住,他有些無措地扭頭看向溫簡言。
像是有誰一把將他拽到了人群之中,一下子,全世界的熱烈陽光似乎都隨之傾覆而下,一道道人影圍攏而來,這一次,每一張臉孔都如此清晰,讓他手忙腳亂,應接不暇。
溫簡言衝他惡作劇般地眨眨眼。
然後,他轉過身,走向不遠處的祁潛和安辛。雖然暫時還沒人跟他解釋在他離開的這段時間裡究竟發生了什麼,但是,就憑現在自己所看到的一切,溫簡言基本上也已經猜的七七八八了,但他沒想到的是,這兩人居然除了剛開始開了次口之外,就再沒說些什麼,而是一直待在不遠處低聲交流著些什麼。
——奇怪,那兩個人究竟在聊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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