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483章
【地下負七層,同樣存在著可供停留的車站】。
骰數需要在98以上,現實才能改變。
溫簡言骰出的數字,是1。
“……”溫簡言心下一沉,他知道自己的運氣差,但他沒想到,在這麼關鍵的情況下,他居然還會骰出這麼離譜的數字。
看來,他只能再次——
砰!
像是收到某種無形力量的干擾,原本安安靜靜放置於操作檯上的死海古卷被勐地翻開,泛黃的、呈現出人類般細膩膚質的書頁開始一頁一頁緩慢地翻動。
數字在他的眼前改變。
每翻一頁,數字就向上增加一。
就像是之前在鬼嬰影響之下而瘋狂飆升的機率一樣,這一次,同樣的事情再次出現,機率在被某種怪異的力量影響,扭曲,改變……
書頁越翻越快,越翻越快,發出驚人嘩啦聲,預期的骰數也隨之飛快地向上爬升,爬升,再爬升!
然後——“啪!”
書頁合攏。
機率停留在一個數字上:
——“409。”
408頁古卷,408片死者的皮膚,408個無法瞑目的亡魂。
再加上溫簡言剛剛骰出的“1”,正好是409。
他沒有用上第二個蘋果。
謊言直接成立。
伴隨著漸強的機械運轉聲,剛才還如同死鐵一般的列車正在飛快地甦醒,透過灰濛濛的車窗,可以看到兩束刺眼蒼白的車燈亮起,但是,它們所照亮的,卻並非是遊輪虯結混亂的內部,而是一片深不見底、又空無一物的黑暗,像是被開啟的一個異空間一般。
沒錯。
溫簡言猜對了。
這些“人皮紙”,這一本“死海古卷”。
它從一開始就是為了改變這一切而製造出來的,裡面的每一頁都是一位“乘客”,而它們所有人的目的,都全部一致。
那便是——夢魘的末日。
第703章
哐!
列車的車窗被從內部砸破,無數玻璃碎片四散。
刺啦!!
包覆在車身上的鐵皮被暴力劃開、破壞、撕扯。
猶如蝗蟲過境一般,列車正在以一種極快的速度被鯨吞蠶食——車窗被打碎,車廂被損毀,車門被破拆——不過眨眼間,一節車廂被蛀得只剩下嶙峋的骨架。
夢魘的影響力似乎也在順著口中飛快匯入。
“你們快看!”
“什麼,這是訊號要恢復了嗎!!”
伴隨著單調怪異的滋滋聲,始終顯示著“訊號丟失”的偌大黑屏上,不知何時出現了“訊號重連”的字樣,雪花點之下,斷續的畫面正在一點一點地逐漸增多。
忽然,神諭一行人的推進停了下來,原本飛快變化的畫面再次卡住。
雪花點閃過,下一秒,一張青面獠牙的厲鬼面容在螢幕上陡然放大,將觀眾們狠狠駭了一跳。
“我靠!”
是季觀。
厲鬼自皮下栩栩如生地猙獰爬出,死死堵住列車中央,陰冷戾氣幾乎能透過螢幕撲面而來,而在它的身後,是跳躍的弧形銀光,圓月彎刀輕飄飄掠過。
滋滋。
螢幕之上,雪花點閃過。
漫長又煎熬的半分鐘過去,在觀眾們焦急到幾乎想要暴動之前,畫面終於姍姍來遲地恢復。
鮮血噴濺在七零八落的列車內壁,半條腿骨碌碌地順著傾斜的列車地面向下滾去,截面平滑整齊,略略彎曲,顯然是被費加洛的圓刃割開的,另外一名神諭成員臉色發白,雖然肢體沒有缺失,但是,從袖口中露出的皮膚卻呈現出一種沒有彈性的青灰色,一直蔓延到頸下,像是正在被一種無形力量侵蝕。
可是,下一秒,古怪的事情發生了。
伴隨著怪異的、彷彿血肉蠕動般的聲音,被利器齊齊切斷的腿根處,正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向外生長出新的肢體,而另外一人的皮膚之上,原本的青白色正在飛速消失,眨眼間就恢復成了正常的膚色。
“等一等,是我看錯了嗎?斷肢再生???”
“這居然是能出現的嗎?”
“操,”季觀啐出一口黑血,眸光狠厲,“他們作弊。”
這種活死人,肉白骨的治癒能力是不被允許存在的,只有在副本結束之後,成功通關的主播才能透過積分兌換這種待遇——而現在,這一擺明了不可能存在的特權,卻就這樣活生生地展現在所有人的眼前,這隻能證明,夢魘已經完全不顧臉面,連演都不想演一下了。
不過眨眼間,受傷的兩人已經恢復原狀。
而在他們狀似無意錯開的肩膀中間,顯現出頭戴兜帽的男人身影。
螢幕中,他緩緩抬頭。
兜帽之下,是半張冰冷的、灰白色的、死氣沉沉的臉。
“……”
一下子,彈幕瞬間安靜了下來。
觀眾們的視線緊緊鎖在螢幕上,緊張地幾乎不敢挪開一下,生怕錯過了任何一秒的精彩瞬間。
可是,螢幕毫無預兆地再次黑了下去。
“?!”
突兀的黑屏到來,觀眾們都是一愣。
“什麼情況?”
“他媽的,是訊號又斷了嗎?”
“不,不對,訊號沒有斷,你們看,那邊的狀態顯示是‘直播中’而不是‘訊號缺失’或者其他文字。”
“那是怎麼回事?”
“難不成還是外面真的變得這麼黑了不成?”
漆黑的螢幕深處,陡然傳來一道慘叫。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那是一聲無法遏制的哀嚎,在強壓下衝破喉嚨而出,不像是人類主動發出,而是被某種外力生擠出來的,那聲音極淒厲,令人不由得一個激靈,本能地毛骨悚然。
“?!”
“我靠,那邊究竟發生什麼了?怎麼叫的這麼慘?”
像是為了回答觀眾的困惑,遮蔽在螢幕前的黑暗輕緩散開。
最先出現的,是一雙冰冷的黃燈,沒有任何情緒,只是如火種般盛烈地亮著——直到黑暗徹底散盡,觀眾們才意識到,那居然是一雙眼。
一雙赤金色的眼。
悚然之感攀上嵴背。
“呃,呃啊——”哀嚎突兀地再次響起。
這一次,除了痛苦之外,那聲音中更添幾分戰慄和驚恐。
那聲音終於將觀眾們的注意力拉了回來,他們的視線終於有餘力投向螢幕的其他位置。
哪怕神諭後撤的已經十分及時,但仍然有人慢了一拍。
“我以為人沒有頭是活不下去的。”巫燭垂下眼。
他點評道:“有意思。”
語氣平靜的嚇人。
地面上,滾落著一顆完整的頭顱,明明已經是失去頭顱,但那剩下的軀體卻仍然僵硬挺立。
頭顱在陰影禁錮中漂浮,臉色慘白,神色驚恐,目光緊緊落在自己不遠處的身體上,哪怕冷汗淋漓,也無法挪動目光。
巫燭:“去掉嵴椎呢?”
他的聲音中有以種冷漠的好奇心,像是孩童以他們天真而殘忍的方式,一點點地拆解著飛蟲。
陰影自他的身後湧去,血淋淋的嵴椎骨被從軀體中生生剝落出來——而那顆人頭只能在陰影桎梏下眼睜睜地看著,痙攣的眼皮無法閉合,變形的臉孔發出咳嗆般的“呵呵”聲。
“還不行。”
黑潮再次洶湧而來,這一次,連帶著那顆被摘離脖頸的頭顱一併吞沒,然後又如來時一樣退去——
剛才被覆蓋的區域已經空空蕩蕩,什麼都不剩了,只剩下血肉泥塗抹在地面和牆壁上,細細的,綿密的,像是將人投入絞肉機中,極為耐心地碾磨殆盡,最終變成的粘稠半流質漿液。
沒有遺骸,沒有碎片,沒有留下任何可供還原的東西。
“唔。”
男人垂下一雙冰冷的金眸,目光在地上掃過一圈,“原來這樣才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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