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547章
就這樣消失在了他們的腦海中。
像是被什麼東西像是一樣輕輕抹去,在整個世界上都沒留下半點痕跡,任憑他們如何找尋,都像是在水中撈著天光的倒影一樣,指間留下的都只剩悲傷的囈語,破碎的茫然。
“……你們也一樣?”
蘇成看著他們,說道。
聞言,眾人都是一怔,齊齊抬頭看去。
“是的,”陳澄急不可耐地追問,“怎麼,你知道些什麼嗎?”
是啊,身為預言家的蘇成一定會知道些什麼的吧?
他肯定可以透過他的那些什麼神神叨叨奇奇怪怪的手段,把現在的情況分析出來,並且給出什麼好的建議吧?
於是,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了蘇成的身上,眼神熱切,希望著對方能給自己一個合理的解釋。
“不……”蘇成垂下眼,臉上掠過一絲和他們類似的恍惚神情,他搖搖頭,一字一頓地說道,“我不知道。”
和他們中的所有人一樣,他也一直在努力地找啊找,找啊找……
可是無論怎麼做,都想不起來自己忘記了什麼。
“有可能是一種群體性的假象,”聞雅扯了扯嘴角,強顏歡笑地解釋道,“畢竟在夢魘這個地方待久了,要是不產生一點心理問題就奇怪了……”
可是,這句話說出來,聽起來卻是如此虛弱。
就像是聽者都不相信自己在說些什麼似得。
“見鬼……”陳澄煩躁地抓著自己的頭髮,只覺得太陽穴的血管在突突跳動,“見鬼見鬼見鬼見鬼——!!!”
“我現在都要被逼瘋了,我睡著的時候在走神,走路的時候在走神,吃飯的時候在走神……要是這個情況再不解決,你們下次見我就得去精神病院探視了!”
他現在痛苦的幾乎有點可笑。
可是,在場的所有人卻沒一個笑出聲。
因為和他一樣,他們所有人都在被這種茫然而龐大的痛楚折磨著,但卻不知其來由,也不知道該如何將這種感受從自己的身體中驅趕出去,只能被它時時刻刻地折磨著,無法逃離,也無法解釋。
“要是有什麼能證明——能證明這種感覺不僅僅存在於我們的想象中就好了——無論它是什麼——”
蘇成低著頭,神思不屬地把玩著手中的塔羅牌,手指一張一張地從牌上掠過。
忽然,他的手指輕輕一抖。
一張塔羅牌從中掉了下來,落在地上。
他一怔,俯下身,將牌撿起。
這正是他之前在夢魘大決戰中,最後抽到的那一張——大阿卡納第八張牌:戰車。
可是,在他的目光落在牌上的瞬間,卻忽然渾身一震,如遭雷擊。
熊熊火焰,偉岸戰車。
一切都和記憶中沒有區別。
但是,在那戰車之上,卻是空空蕩蕩。
那原本高高階坐於戰車之上,手持權杖,本該支配一切、統御一切的國王不知何時不見了。
就像是陽光下的泡沫一樣……
消失的無影無蹤。
第727章 終局(十三)
一直到遊輪停靠岸邊為止,船上一直都維持著死一樣的寂靜。
雨果垂著頭,指間把玩著口香糖的盒子,不知道在想些什麼,就連陳澄也失去了往日的精神頭,靠著牆,像是被霜打了似得一言不發,而蘇成則是坐在桌邊,低頭盯著桌上的塔羅牌久久不語。
其他人站的站,坐的坐,也都一個個神思不屬,失魂落魄。
終於,不知道過去多久,船身微微一晃。
靠岸了。
船外,天空已經徹底黑了下去,靜寂籠罩著大地,只剩無盡荒蕪。
一個面色蒼白,臂戴袖環的學生會成員站在碼頭前,顯然已經在這裡等待許久了。
在他們身後不遠處,是一輛公交車。
“我就只能送你們到這裡了。”蘇成站在船上,望著眾人道。
他的身體和靈魂都已經與遊輪牢牢繫結,無法離開這艘船半步。
“如果,”他頓了頓,垂下眼,儘量不將真正的情緒表露出來,垂在身側的手指無意識摩挲著那張失去國王的塔羅牌,道,“如果你們找到了那個被我們弄丟的東西,請一定記得……”
“好了。”
一道女聲從下方傳來。
那聲音無論是音色還是咬字方式都是那樣的熟悉,令人一下子就能辨認出發言者的身份。
“別說廢話了。”
雲碧藍?
所有人都是一怔,紛紛向著聲音傳來的方向看去。
“咔——”伴隨著一聲金屬碰撞聲,後方那輛公交車的車門緩緩開啟,一道身影從中浮現。
聞雅又驚又喜,不由自主地上前一步:“等等……你現在可以離開大學了?!”
“不能。”
對方一邊說著,一邊向前走了一步。
直到這時,眾人才看清——那居然是一隻紙人。
臉上的五官雖然和雲碧藍有著七八分相像,但是,那慘白如紙一樣質感的皮膚,眼珠轉動時詭異的遲滯感,還有身上那股子揮之不去的陰冷之意,都昭示出她現在這具身體真正的材質。
“我只是找到了暫時離開學校地界的方式而已。”
“所以,你還在等什麼?”
雲碧藍抬起頭,似笑非笑看向站在遊輪上方的蘇成,在她身後,透過車窗裡,隱約可見另外一個紙製的剪影,
“拜託,你不會以為我只給自己準備了吧?”
於是,十分鐘後。
紙人蘇成跟著其他人一起登上了公交車。
那名迎接眾人的學生會成員坐到了司機的位置,伴隨著引擎的轟鳴聲,公交車緩緩啟動,向著這片陰冷世界的深處駛去。
“我想,你們應該已經知道我這次喊你們來這裡的目的了吧?”
沒有寒暄,沒有閒聊,而是開門見山,直入主題。
於是,只一瞬間,本就不算大的空間便陷入了死寂。
雲碧藍緩緩地環視一圈,視線從每個人身上掠過,
“這段時間以來,你們應該也覺察出不對勁了吧?”
雖然一開始就已經對此有所預期,但是,當雲碧藍真的將它毫不遮掩地點出來時,每個人還是不由得心臟一緊,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了一下似得。
“所以,到底是怎麼回事?”楊凡抬起頭,將臉孔轉向雲碧藍的方向,急不可耐地發問,“我們到底是怎麼了,為什麼——為什麼……”
雲碧藍沒有立刻回答他的問題,而是看向季觀,答非所問:
“我們公會的會長是誰?”
這個問題很簡單,季觀想都沒想,回答道:“當然是陳默啊。”
負責整個公會運轉,處理整個公會事務,除了陳默之外,還能有誰?
可是,當答案脫口而出,季觀卻感受到了四周突然的寂靜,已經陳默倏然投來的目光,他一愣,茫然回望過去——難道他回答錯了嗎?可這不可能……
“……不,我不是。”
陳默搖了搖頭,緩緩道。
他並不是公會的會長,這一點他非常清楚。
等一下,那會長是誰來著?
季觀的臉上閃過掙扎的神色,目光時而清明,時而疑惑:“那是,那是……”
腦海中像是被覆蓋上了一層迷霧,厚重的、灰白色的霧,怎麼驅都驅散不了,牢牢地佔據在記憶的最中心,阻擋著他繼續向下深入。
雲碧藍扭過頭,向著聞雅的方向看去:
“你還記得你為什麼離開永晝嗎?”
“夢幻遊樂園副本,”聞雅困惑地看向雲碧藍,像是不知道她為什麼會問出如此簡單的問題一樣,“因為在那個副本里,你告訴了我夢魘真正的本質……”
可是,下一秒,對方卻給出了一個她完全無法想象的回答:
找不到符合的作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