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第79章
雖然巫燭對甦醒之前仍然並無記憶,但他的回答說不定也會帶來意外的指引。
這些都是純理性的考量。
根據這種思路,副本一結束溫簡言就該這麼做了,但他卻避開了這明顯的正確答案,而是選擇了四處玩樂、閒散度假。
“……”
唉。
溫簡言忍不住抬手摁住隱隱作痛的額角,唉聲嘆氣。
在這段時間裡,他一直刻意迴避想到這傢伙,試圖用時間來淹沒沖淡任何與其相關的所有細節。
但是事與願違。
即便已經過去了太久,但對方嘴唇壓下,手掌蓋在眼上的觸感卻仍然過分鮮明,稍一不注意,好像一閉眼就會重新浮現出來。
那淹沒而來的睡意、和戛然而止的孤獨。
這讓他覺得很怪。
一想起來就渾身不舒服的怪。
就好像……清楚有什麼古怪的東西在悄無聲息地變質,但卻不知如何阻止,只能選擇對其避而不談。
現在回想起那件事,溫簡言不由自主地隱怒起來。
巫燭當時但凡做到最後,事情也不至於像現在這麼複雜,讓他一想就頭疼的要命。
就這樣還能算是神?
羊尾的神吧。
去他大爺的。慫死算了。
*
三個小時之後。
碼頭。
所有人都準時來到了集合地點。
溫簡言掃了一圈。
公會的骨幹基本上就都在這裡了。
陳默、聞雅、黃毛、季觀,以及作為副會長候選人而被一起帶上的瑪琪、常飛羽和孔衛。
一共七人。
這個花銷可不會小。
在溫簡言來得及感到胃痛之前,陳默率先發話了:
“所以,遊輪呢?”
碼頭前,是一望無際的湛藍海洋,明明是由夢魘製造出來的海域,但看上去卻和現實生活之中的大海一模一樣,海風捲著鹹腥的氣味撲面而來。
放眼望去,是與天色相連線的無邊海洋,耳邊是規律的陣陣濤聲。
溫簡言回過神來:“幾點了?”
幾人一怔。
聞雅低下頭,掃了眼手錶:“差兩分鐘十二點。”
“那快了。”溫簡言說。
“?”
沒上過遊輪的幾人都是一怔,倒是常飛羽笑了:“確實快了。”
指標指向了十二點。
在那一瞬間,像是有無邊的迷霧被破開,頭頂高照的陽光忽然暗了下來,被駛入海港的龐然巨物徹底遮擋。
暗影籠罩下來,碼頭上的幾人下意識抬頭,被眼前的鋼鐵巨輪驚得幾乎忘記唿吸。
這是一艘在現實世界之中幾乎不可能出現的龐大巨輪,其船身碩長,放眼望去幾乎無法看到邊緣,雪白如浪的船身之上,是碩大的燙金文字。
【幸運號】
溫簡言在巨大船身籠罩下的陰影中轉過身,掀起的冰冷海風捲起他的頭髮,吹得他襯衫獵獵作響。
他笑道:
“歡迎諸位來到飄浮於夢魘之中的唯一甜夢,為您提供無比享受的豪奢巨輪——幸運號遊輪!”
在震耳欲聾的汽笛之聲中,常飛羽按住頭頂的帽子,笑著問:
“怎麼,大家都沒上去過享受一下嗎?”
陳默的面孔重歸岩石般平靜:“是啊,工作太忙了,沒找到時間。”
溫簡言心裡咯噔一下。
果然,下一秒,陳默緩緩扭頭,幽深的目光落下溫簡言身上:
“會長,看來您對這艘遊輪瞭解的很清楚啊。”
他面無表情:
“您來過多少次?”
溫簡言:“……”
剛剛的意氣風發被一掃而空,他鵪鶉似的轉過身,乾巴巴笑了兩聲:“哈哈,這舷梯怎麼還沒有放下來?這次速度也太慢了,等上去之後我要投訴他們……”
舷梯放下的速度並不慢。
細長的潔白舷梯一點點延伸至碼頭之上,像是一隻停落下來的飛鳥,將眾人牽引至蒼穹之上。
一行人順著舷梯向上。
身穿筆挺制服的侍者站在舷梯盡頭,彬彬有禮地鞠躬:“尊貴的VIP客人,您好,歡迎來到幸運號遊輪。”
無需檢票,只需持有船票,即可直接登船,並享受現實世界絕無可能體驗的豪華體驗。
在專屬侍者的帶領之下,一行人走入了船艙內。
在他們的身後,長長的舷梯收起,船身再次變得潔白光滑,毫無一絲瑕疵,伴隨著一聲鳴笛,龐大的遊輪再次緩緩啟動,向著無邊無際的海洋駛去,很快就被濛濛水汽吞噬,剛剛還極具壓迫感的鋼鐵怪物,只是一眨眼就消失在了海洋之上。
就像此次前來,只是為了接他們幾人一樣。
和外部看起來相同的是,幸運遊輪的內部是無與倫比的豪華。
地面是看不出材質的厚重地毯,將所有的聲音都吸收殆盡,走在上面像是踩在了雲端。
不知是不是因為他們購買的是VIP船票的原因,一路上沒有見到半個人影,一路悄然。
很快,侍者將他們領到了頭等艙。
“您好,您的房間到了,這裡是您的開門鑰匙。”
一共七人,自然也是七間房。
他恭敬地低下頭:“幸運號遊輪的具體結構,以及船上的所有娛樂專案、以及我的聯絡發方式都已經傳送至您的手機之上——如果您需要的話,也可以在床頭找到紙質版——如果您有任何問題,歡迎您隨時聯絡我,我將竭力為您服務,滿足您的所有需求。”
說完之後,侍者深深向他們鞠了一躬,轉身離開了。
瑪琪開啟一間房的艙門,好奇地探頭進去,發出毫不掩飾的一聲驚歎。
“好大、好豪華!”
她以這個彆扭的姿勢扭回頭,星星眼看向溫簡言:
“會長天下第一好人!!”
溫簡言點點頭,毫不害羞地接下了對方的讚美。
聞雅開啟手機,在上面瀏覽著剛剛侍者所說的內容,即便是沉穩如她,也不由得揚起眉頭:
“喔……”
常飛羽介紹道:“如果想吃些什麼的話,可以聯絡頭等艙私人廚師送到船艙內,也能去專門的頭等艙進餐區域吃東西,尾部是賭場,甲板上有泳池派對和酒吧,基本上你們能想到的娛樂專案都應有盡有。”
顯然,和溫簡言一樣,他也不是第一次上到遊輪上了。
“我等會兒去賭場玩兩把,”常飛羽伸了個懶腰,笑吟吟看向溫簡言,“會長,您一起嗎?”
“不了。”
溫簡言一口回絕。
他並不喜歡賭場。
甚至可以說得上厭惡。
賭場營造出來的氛圍,是名為慾望的魔性漩渦。
而夢魘之中的賭場更是如此。
溫簡言在現實世界之中見過足夠多的人為之瘋魔,直至傾家蕩產,家破人亡,他見得太多,瞭解的又太深,所以對賭場這一存在向來十分警惕。
就連上次溫簡言進賭場,目的也是為了和裡面的人打交道,不著痕跡套取情報,而絕非為了什麼娛樂目的。
“我去甲板,”他不知道從哪裡掏出來一副墨鏡,架在鼻樑上,嘴角勾起,活脫脫一副懶怠的紈絝子弟模樣,“還是泳池派對和酒吧更適合我。”
其他幾人也都各自決定了最先去往的地方,常飛羽、黃毛去賭場,季觀、孔衛瑪琪去吃東西,聞雅則是和溫簡言一起上甲板。
一旁,陳默低頭看著手機,眉頭深鎖:
“我留在房間,等會兒加入你們。”
他神情陰沉,像是下一秒就要咒殺全船的人,聲音從牙縫中擠出來。
“……有公務要處理。”
在對方來得及將怒火傾洩在自己的身上之前,身為一切始作俑者的公會會長機敏地後退兩步,悄無聲息地熘走了,幾乎是眨眼間就跑的沒了影。
陳默:“……”
想、殺、人。
*
甲板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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