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境
紙鳶的嫌疑、交接工作
毫無疑問,如果從“客觀條件”出發、理性分析,『紙鳶』此刻出現在這裡,那他是殺害『冰美式』的兇手的可能性,超過五成。
從實力來說,『紙鳶』在『三階』之中也算是佼佼者、覺得有著同時無聲無息殺掉那五名死者的實力——甚至死者屍體的傷口、也很像是紙鳶慣用的“處決式射擊”造成的。
而從動機來說……整個『秩序』裡最有可能用“私刑”的方式殺人的人員列個名單出來,紙鳶絕對會在其中——畢竟,他有類似的前科,甚至殺的人裡都包含『秩序』成員。
像是冰美式這種試圖賄賂『秩序』成員的傢伙,肯定是不乾淨的。
雖然賄賂估計在紙鳶看來“罪不至死”……可如果他本來就有其他罪過、並且恰好被紙鳶調查清楚了,那也並不會讓人感到奇怪。
“總之,就是這麼西八一回事……你確定『冰美式』的死跟你沒有任何西八關係嗎?”
休息室外的走廊上,良夜將樓下發生的兇案細節告知了紙鳶之後,就連紙鳶自己都感到有些奇怪了。
“竟然有這種事……這聽起來也太像是我做的了吧!”
“但這件事確實和我無關——雖然我確實有調查這些候選人,但是『冰美式』……在我看來,他雖然確實有很多‘罪過’,卻也沒有犯下什麼必須以死贖罪的事情——他做過最過分的事情,也只是聯合『商艮』在販賣一些‘論壇簡報’給那些被除名的『玩家』罷了。”
紙鳶說著,掏出了自己的手機,開啟了備忘錄。
“不信你們看,這裡我有記著他的資料……”
手機上記載著關於冰美式的眾多資料,在名字旁邊還專門用括弧標註了一個“無需處死”的備註。
良夜嘆了口氣。
“西八的,你這根本不是自證……你這個更可疑了啊!”
人谷捂著腦門:“『紙鳶』同志你行事風格特立獨行我早已有所耳聞,但是今日一見,還是……果然名不虛傳。”
枇杷糖倒是很細心地叮囑了起來:“我相信你不是兇手,但若是真的被『玩家互助會』或者『守夜人』的懷疑了,你千萬不要出示手機裡的內容……最好也不要跟他們聊太多你的想法,不管對方問什麼,都回答‘無可奉告’之類的話先拖延著就好了。”
紙鳶點頭:“放心……而且我的證據可不止這些——我凌晨四點到了之後一直就在樓上休息室補覺,監控應該有拍得到我進入休息室的時間、期間也有人看到我,這應該算是不在場證明吧?”
“不能完全算,但確實可以是一種佐證,”人谷說道,“畢竟,雖然組織清楚你確實沒有能長時間規避監控移動手段、做不到在去一樓殺了個人之後在返回,但若是『玩家互助會』咬死你有這種手段,我們也不好幫你開脫。”
林御冷不丁地開口:“還有,你最好能解釋下,你衣服上的血跡是哪裡來的。”
紙鳶倒也坦然,拉起了自己的袖子:“這個是趴在桌子上補覺,被休息室桌子包邊的金屬片翹起的邊緣劃破了。”
“我這剛到什麼也沒幹,就要背上嫌疑嗎……老實說,我真的不認識那個『冰美式』,這次的候選人裡我覺得有必要殺掉的,只有『商艮』、『莫妮卡』和『兮塵』罷了——當然,我話是這麼說,我也沒有真的打算去殺,我已經改邪歸正、金盆洗手,不會再濫用私刑了。”
紙鳶最後半句解釋,有些倉促和突兀,像是某種找補。
不過,林御察覺到了這點之後,內心卻非常滿意。
畢竟他讓『教授』幫忙將『紙鳶』調過來,就是為了在特定的時刻直接弄死『莫妮卡』。
眼下紙鳶自己已經做好了殺人的覺悟,而且他自己的殺人名單裡已經包含了莫妮卡,某種意義上倒是給林御省去了不少麻煩。
不過,現在林御肯定不會把這件事直接透露給紙鳶——且不說現在還不到一定要殺人的地步、還有很多其他方法可以先試試。
『冰美式』剛剛才死,林御更加不可能在這種情況下讓紙鳶對莫妮卡動手。
“不管怎麼說,你出現的時間太過巧合、兇案現場的手段也和你的慣用方法很接近,若是『玩家互助會』繼續調查下去、等到發現你的到來,肯定會懷疑到你頭上,”林御正色說道,“所以,還是得做好被調查的準備。”
聽到林御的話語,紙鳶也陷入了思索:“確實很巧合,難不成是有人嫁禍我?”
林御搖搖頭:“也許只是真的巧合,畢竟你是昨晚我拜託『教授』緊急調過來的,兇手殺害『冰美式』絕對不是臨時起意——現場做得那麼幹淨,肯定是早有預謀。”
“他不可能把你這個未必會到達現場的人算計進去……老實說,直到他動手的時候,那兇手都未必知道場地裡有你這麼號人物。”
林御說著,紙鳶嘆了口氣:“也就是說……我是純倒黴。”
“放心,我會還你清白的,”林御低聲道,“雖說調查的事項因為『玩家互助會』那幫傢伙的要求,現在暫時要交給『守夜人』,但那只是明面的移交、在暗中我們肯定還是會想辦法跟進的。”
人谷開口道:“沒錯,在那之前,你還是暫時待在這裡吧——最好,別讓『玩家互助會』發現你的存在。”
“那幫候選人並不在乎是誰殺了『冰美式』,但是他們似乎很樂意借題發揮、趁機削弱我們『秩序』的影響力。”
紙鳶不快地皺眉:“明明是他們主動邀請我們來幫忙維繫『秩序』的,結果還要反過來和我們勾心鬥角嗎?”
“畢竟,邀請我們的和參選的雖然都來自『玩家互助會』,但他們可不是同一撥人啊,”枇杷糖笑道,“如今的『玩家互助會』,已經可以視作是好些箇中小型組織拼成的了,每個參選人和他們的支持者都得獨立看待。”
“過幾天就算打起來內戰,也沒什麼好奇怪的。”
紙鳶冷聲道:“所以我才會說,這個組織需要一點淨化——尤其是帶頭的幾個候選人。”
良夜打斷了紙鳶:“西八你可別真的現在動手——眼下這個西八狀況如果你動了手,不僅『冰美式』的鍋大機率會算到你的頭上,而且大家都神經緊繃、很容易把你逮個西八現行。”
人谷看向了良夜:“你能別教唆他嗎?什麼叫‘別現在動手’?”
良夜沒有正面迴應人谷,只是打了個哈哈:“哎呀,西八的,我嘴快了——任局,你也知道,我西八是外國人,中文說的不太好!”
話雖如此,但良夜當然清楚自己在說什麼——他很清楚林御把『紙鳶』叫過來,就是準備讓紙鳶動手殺人的!
哪怕沒打算讓紙鳶親自動手,對方也至少算是個“僚機”和“幫兇”的定位。
“好了,不西八說這些了,咱們還是趕緊和『守夜人』的交接工作吧!”
良夜說著,看向了紙鳶。
“你知道『守夜人』的休息室在哪邊嗎?”
紙鳶點了點頭,指向了一個方向。
“我補完覺之後閒的沒事就一直在四樓轉悠踩點……呃,轉悠散心,所以知道他們的休息室在哪裡。”
良夜警覺地開口:“西八的,『守夜人』裡的成員,不會也有你的目標吧?”
紙鳶連忙擺手:“那絕對是沒有的,『守夜人』裡基本都是些好人……我只是習慣性想搞清楚這裡的構造罷了。”
人谷拍了拍紙鳶的肩膀:“枇杷糖說的沒錯,你要是被問話了千萬記得管住嘴。”
枇杷糖也再次補充道:“還有藏好你的手機——最好是能把備忘錄刪一下。”
紙鳶鄭重其事地點頭:“各位放心吧。”
他回到了『秩序』的休息室中。
而林御一行人也順著紙鳶所指的方向,找到了『守夜人』的休息室。
輕輕敲響休息室的門,裡面傳來了一個爽朗明快的聲音。
“請進!”
林御認得出,這是『海鷗』的聲音。
良夜推開門,隨後『秩序』一行人看見了仰躺在椅子上打手遊的『海鷗』,他看到『秩序』來的人,立馬撂下手機起身。
“哎喲,良夜同志、人谷同志……還有枇杷糖同志和導演同志,你們有啥事嗎?”
海鷗笑著說道——看他這一副輕鬆的模樣,顯然是一直窩在休息室裡打手遊、還不知道樓下發生了命案。
不過『秩序』的四人組倒是沒直接和『海鷗』開始交流,而是環顧起了休息室。
畢竟……這休息室裡乍一看,好像和情報比起來少了個人。
不過很快,林御就率先發現,這房間裡並不是少了個人。
只是另一名『守夜人』成員和環境融為了了一體——在房間角落裡堆著雜物的桌子旁,穿著黑色外套和黑色運動褲的『知更』正抱著數位板和膝上型電腦縮在一張黑色的電腦椅上畫畫。
因為她佔用的空間很小、又十分安靜,所以幾乎所有人都下意識地忽略了他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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